誰也沒有料到,劉心怡騰出來的床位,住進來的人竟然是關愛,而且還這麼早。不是不知道會有新人搬進來,只是她們三個都以為會是下一學期開學之後。
週一,社團遣散的最後期限,盧晚晚趕著關門的點,遞交了自己社團成員的資料,幫範毅稽核的竟然是宋榮榮。因為那天的意外,宋榮榮為了感謝範毅,變身成他的全職保姆了,簡直無微不至。
也就是在交了資料之後,大一的寒假正式來臨了。
盧晚晚的爸爸因為來談生意,順道開車接女兒放假,所以十分突然,讓盧晚晚都沒有機會去跟任初道個別,只能揪上了顧橋一起走了,好在兩個人也沒什麼東西要帶回家。
路上,盧晚晚偷偷給任初發了條微信,叮囑他千萬不要打電話過來,又拜託了他幫忙整理好活動室,烘焙的裝置可以先找個儲藏室存放起來,一切等開學了再說。
「晚晚,你幹什麼呢,總玩手機?」盧爸爸不滿父女倆這麼久沒見了,女兒卻一直玩手機的行為。
盧晚晚吐了吐舌頭,偷偷摸摸地又給任初發了一條:「先不聊啦!」
顧橋還是沒什麼精神,整個人像病了一樣,「有心事」這三個字直接寫在了臉上。
到達影舟市的時候天色還早,先送顧橋回家,父女倆才回自己家。盧媽媽早就準備了一桌好菜,父女倆回來後馬上就開飯了。飯桌上父母少不了要對盧晚晚詢問一番,唯獨沒問她考試成績和感情問題。
盧晚晚有點不解:「你們怎麼不問我學習成績呢?別的家長最關心的就是這個了!你們連學校食堂什麼菜、哪個師傅做菜好吃都問了!」
父母二人十分坦蕩:「你只要是學到了真本事,考試考幾分都沒關係啊!」
這話在理,盧晚晚點了點頭,又說:「那感情問題呢?你們就不怕我早戀?」
盧媽媽笑了:「我和你爸從來也沒反對你談戀愛,只要不耽誤學習。這就跟治水是一樣的道理,與其堵塞不如疏導。」
盧爸爸也附和道:「好在當初跟著安嘉先一起學習,高考成績還不錯。能順利畢業就行,爸爸希望你找一個條件差不多的,這樣嫁過去你還是小公主。門當戶對這個事情,你也當回事,條件不對等,三觀會差很多,日子不好過。」
盧晚晚「哦」了一聲,有那麼一點點憂傷。她爸爸果然是這麼想的,老早就猜到了,看來跟任初的事情還得瞞著。
盧媽媽佯怒道:「晚晚才多大呀,你跟她說這個幹什麼,快點吃飯!」
大學放寒假沒有作業,盧晚晚整日混在母校旁邊那家甜品店裡,給師傅打下手,順便偷師。她新學了一種巧克力的做法,一層一層的巧克力包裹著,內芯有的是軟糖、有的是果乾,糖果的口味也不同,總之,巧克力不化到最後,誰也不知道里面是什麼,有趣又驚喜。每一層的巧克力吃起來味道也是不太一樣的,需要細細地品嚐。
她做好了一盒,拿回家給爸媽品嚐的時候,雖然得到了好評,但也就僅僅只是一個好評。她想任初了,任初是這個世界上最懂她甜品的人,總是能吃出其中的奧妙。
晚上,盧晚晚洗漱完了躺在床上跟任初打電話,任初放假之後比上學更加忙了,微信回覆得很慢。
盧晚晚空閒了也關注股市,雖然她根本不知道任初投資的是哪些股票,但是她就想看看,抓住一切跟他有關的東西。
思念原來真的是一種病,她神經質得厲害。
「我今天學會了一種巧克力的做法,等開學了以後做給你吃。」
「烘焙室的東西我給你安頓好了,等開學了,帶你去看。」
「好呀好呀!你現在在幹嗎?」
「跟你打電話。」
「除了這個呢?」
「想你。」任初毫不猶豫地說。
盧晚晚聽到就笑了起來,然後小聲地回了一句:「我也是。任初,我好想你,想快點開學,想見你,想喝學校的豆漿!」
任初輕聲笑了:「晚晚,想知道你期末考了多少分嗎?」
「想!但是你別幫我查,我要先過個好年。」盧晚晚吐了吐舌頭,同時她拿了一本專業書過來,一邊看一邊跟任初聊天。
好像一點也不會累,隨便什麼都能聊得很開心。期間,盧媽媽還來敲了幾次門,讓盧晚晚早點睡覺。盧晚晚就鑽進被子裡繼續握著手機聊天,總是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
「你怎麼了?」
「我在被子裡要缺氧啦!」
「好蠢。」任初嘖嘖兩聲,「你這學霸也太低配了。」
「你是頂配的就行啦!」
「晚晚,我有一個不用憋氣的方法,你要不要聽?」
「什麼方法?」
「下樓。」
「大半夜的我下樓幹嗎?」
「那不然我上去?」
「啊啊?」盧晚晚嚇了一跳,掀開被子,從床上跳下來,拖鞋也顧不上穿,趴在窗臺上往下看,一輛切諾基的車燈一閃一閃地在跟她打招呼。
「等我!」盧晚晚套了件外套,躡手躡腳地出了家門。
在擁抱任初的前一秒,她都還覺得是自己在做夢。
「啊啊啊啊!你怎麼來啦?」盧晚晚抱著任初,簡直想要轉幾個圈圈,她驚喜到控制不住地傻笑。
凌晨三點的影舟市,寒風呼嘯的街頭,太陽還沒有升起,她的心裡卻已經溫暖如春。
「來給你送這個。」任初拿出了一個保溫壺,倒了一杯熱豆漿給她,「家裡只有方糖了,不過我放得早,應該已經化了。」
盧晚晚喝了一口,還是曾經的味道。
「學校不是已經放假了……」她說著說著突然意識到,「我一直喝的豆漿,都是你做的?」
「嗯。」
「任初……」盧晚晚的聲音忽然有些哽咽。
她把頭埋入任初的胸口,拱著他的大衣,眼淚和鼻涕一起蹭在他身上,喃喃地說:「我好喜歡你啊。」
「不對。」他說。
「什麼不對啊?」
「應該是,晚晚,我好喜歡你,然後你說,我也是。」
盧晚晚抱著他又開始傻笑。
這一切都太奇妙了,她用一盒曲奇餅乾拐回來一個任初,而任初用一杯豆漿拐走了她。
影舟市的風比淺島市還要大一些,他們在樓下站了一會兒,任初就催她回去了。
「那你怎麼辦?」
「我在附近訂了個酒店。」
「明天不走吧?」
「不走。」
「帶你出去玩!」
「睡醒了給我打電話。」
盧晚晚點點頭。
「那我走啦!」她戀戀不捨地看著任初,恨不得一步三回頭,任初就一直望著她,目送她到了單元門口,然後盧晚晚摸了下口袋,又回來了。
「怎麼了?」
盧晚晚尷尬地說:「我沒帶鑰匙,我爸媽睡了。」
「那跟我走吧。」
「去哪兒?」
「開房。」
「開開開開……開房?」盧晚晚的臉瞬間紅透了。
任初哈哈大笑起來:「你臉紅什麼?我開的是套間,你睡沙發,你在想什麼呢?」
盧晚晚懊惱,但是死不承認自己想歪了。她跳著腳說:「我凍得牙齒打戰而已,你在想什麼呢?還有,我不睡沙發,我要睡床!」
「嗯,那好,你也睡床上。」
「什麼叫也啊?」
任初笑而不語。
開車走了十多分鐘,酒店到了。
他們全身上下,就一個保溫壺還算件行李,也沒用服務員幫他們拿,直接自己上了樓。
房間很大,外間是客廳,有張寬敞的沙發,內室只有一張大床,浴室跟臥室連在一起。
盧晚晚出來之前已經洗過澡了,所以這會兒任初一個人在浴室裡洗澡。他們都沒有帶換洗衣服,任初洗乾淨之後,就只穿著一條過膝的短褲出來了。
盧晚晚趕緊捂住了眼睛:「你怎麼不穿衣服啊?」
「我沒帶。」
「明天去給你買!趕緊裹起來!」
任初憋著笑,臉上再平常不過了,他躺在了床上,用被子蓋住自己。
「你爸媽平時幾點起床?」任初問。
「六點半。」
任初定了一個五點半的鬧鐘:「躺一會兒吧,等下去買點早點,你要在他們起來之前敲門。」
盧晚晚恍然大悟:「機智!」
兩個人誰也沒有提睡沙發的事情,畢竟現在離五點半也只剩下一個半小時了。
盧晚晚閉上眼睛,躺在任初的右邊,任初的呼吸很平靜,反倒是她心臟狂跳不止,她轉過身去,不敢再看任初了。但是她一直睡不著,耳邊是他均勻的呼吸聲。
盧晚晚有點好奇,轉過身看他,房間的床頭燈一直沒有關,橘黃色的燈光剛好能夠看清楚他的輪廓。
任初睡覺不太老實,被子早就被踢開了,全都蓋在她的身上。她一低頭就看見任初結實的肌肉,瞬間血脈僨張,她想趕緊移開目光,最後落在了他的臉上。他側著身,臉埋在柔軟的枕頭上,鼻子挺拔,睫毛纖長,眉目如畫。
她想,哪怕生命從此刻停止,能夠跟他靜靜相守,她也是願意的,並且是幸福的。
盧晚晚收回用胳膊撐著的頭,趴在他的枕頭上,當他們靠得很近的時候,任初突然側了下頭,他的唇就正巧擦過了她的唇。
「你剛才想要幹嗎?」他問。
盧晚晚咳嗽了一聲說:「親你。」
「哦。」他把尾音拉得很長,然後他抱住了她的腰,一個轉身將她壓在了身下,吻住了她的嘴唇。
綿長又令人窒息的親吻,讓她徹底蒙了,等到他放開她的時候,聽到他說:「剛才就算獎勵你的誠實了。」
盧晚晚聽後趕緊找被子,把自己的頭蒙了起來。
盧晚晚到底還是睡著了,醒來時枕在任初的臂彎裡。是他叫醒的她,鬧鐘似乎沒響,時間也不晚。
「送你回家。」
盧晚晚看著任初眼睛裡的血絲問:「我壓著你的胳膊,你是不是沒睡呀?」
「我認床。」
簡單洗漱過後,他們去買早餐,再送盧晚晚回家,時間剛剛好。
盧媽媽起來給她開的門,盧爸爸看見女兒從外面進來,於是問:「幹嗎去了?」
「這孩子一大早給咱們買早餐去了,忘了帶鑰匙,凍壞了吧?想喝豆漿,讓你爸爸去買。」
盧晚晚咧著嘴傻笑了一會兒,吃過早飯,盧晚晚回房補了個眠。她和任初約好,各自先睡一覺,睡醒了再聯絡。
這一覺睡到了下午四點多,盧晚晚給任初發了條微信,任初已經起了,兩個人約好了去商場買衣服。
有些人天生就是衣服架子,穿什麼都好看,任初就是這一類人之中的佼佼者。盧晚晚在商場裡隨便給任初挑了一件衛衣,下面配深藍色牛仔褲,基礎款穿在他身上竟然也帥得不像樣子。她注意到,任初換好衣服出來時,旁邊女生的目光,心裡美開花了,倍兒有面子。
「這件衣服是情侶款,還有件女式的。」店員說道。
盧晚晚眼睛一亮,趕緊讓服務員拿來換上。他們兩個一起站在鏡子前,耀眼得像明星,天生一對。
「就這些,去付錢。」任初說著把錢包遞給了盧晚晚,「刷卡吧,密碼是你生日。」
盧晚晚挑了下眉毛,湊過來小聲說:「最近又看攻略了?」
任初笑了一下說:「我一個口碑不好的老司機,還需要看攻略?」
「嘖嘖……」這人自從跟自己在一起後,有事兒沒事兒就提口碑不好這件事,她後悔當初這麼形容他了還不行嗎?
盧晚晚跟著服務員去收銀臺刷卡,掏出來一看是一張黑卡。她猶豫了一下說:「我用支付寶可以嗎?」
「當然可以!」
影舟不算什麼大城市,這個商場她爸媽也常來,黑卡這個東西,在他們這兒還是不太常見的,服務員肯定會留意任初,為了把任初藏好,她來買單吧。
買好了衣服,兩個人穿著情侶裝,大搖大擺地走在商場裡,從頂層一直逛下來,任初給盧晚晚買了一個冰激凌。
「等一下。」任初抓住了盧晚晚的手,把冰激凌送到了自己嘴邊,一口咬掉了冰激凌上面的尖兒。
盧晚晚蒙了,握著冰激凌完全反應不過來的樣子。算了,她自己也吃不完一個,就讓他咬一口吧。兩個人沒走幾步,任初又咬了一口。盧晚晚這就有點不明白了:「要不再買一個?」
「不用。」任初一邊說,一邊又從她手裡奪走一口。
盧晚晚狐疑地看著他問:「你是不是不想自己拿?」
任初「嗯」了一聲:「化得太快了,還得洗手。」
盧晚晚氣得翻了個白眼,正準備打他的時候,忽然聽任初說:「那個是不是顧橋?她懷裡抱的是個孩子嗎?」
「啊?」盧晚晚扭頭一看,果然在嬰兒用品區看見了顧橋,她正抱著一個小孩,挑選嬰兒衣服。
「顧橋……有孩子了?」任初錯愕。
「不可能!」盧晚晚大聲反駁,然後喊了一聲,「顧橋?!」
那邊正在買東西的顧橋嚇了一跳,她本能地撒腿就跑,可是在看到喊自己的是盧晚晚之後,她停下了,垂著頭跟店員說:「我先不買了,謝謝。」
盧晚晚把冰激凌塞到任初手上,越過櫃檯,走到顧橋的面前。她看了看顧橋,又看了看顧橋懷裡這個孩子,兩個人竟然長得有幾分相似。
盧晚晚瞬間覺得頭大了,她想起最近一段時間都非常反常的顧橋,好像明白了什麼,指了指這個孩子,又指了指顧橋,問:「怎麼回事兒?」
「晚晚,這是我弟。」顧橋閉上了眼睛,眼淚無聲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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