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給你一份提拉米蘇

在正式放假前,臨床系自己搞了一次晚會,場地審批是盧晚晚去找的範毅。她這個系學生會成員,到底還是沒有被放棄。

儘管學校已經有部分院系放假了,但是學生會還是忙得不可開交。見面十分鐘,範毅已經接了四五個電話了,期間還有六七個人輪流找他簽字。等他忙完,癱坐在椅子上,無精打采地問盧晚晚:「找我什麼事呀?」

「簽字。」盧晚晚把審批單給了範毅。

範毅瞥了一眼說:「你會表演節目嗎?」

盧晚晚搖了搖頭:「我沒什麼才藝。」

範毅看了一眼他們的節目單,沒什麼出格的,沒有危險性,基本上是可以批的,只是借用一下小禮堂,那天晚上剛好是閒置的。等等,最後一個節目是宋榮榮獨唱?他收回剛才沒有危險性的想法,這殺傷力很大啊!他想起那天ktv裡的場景,他決定將宋榮榮的節目放在第一個。

「你們同意的話,我就簽字。」範毅修改好了節目單。

盧晚晚對宋榮榮的歌聲很有信心,她不覺得難聽,於是欣然答應了,範毅愉快地簽了字。

這時,又有幾個人來找範毅,情緒有些激動的樣子。

「會長,我們社團發展得好好的,為什麼要我們解散啊?」

「不是解散你們滑輪社,是學校覺得,你們不是很需要一間活動室,操場那塊隨便你們用,理解一下啊同學。等新綜合樓建好了,我讓你們優先選好不好?」範毅憑藉三寸不爛之舌,成功地安撫了那幾個同學。

盧晚晚從他們的對話裡捕捉到了一些資訊,趕緊問:「學校要收回活動室?」

範毅「嗯」了一聲:「最近都在忙這個呢,咱們學校東邊那棟教學樓,有些年頭了,翻修迫在眉睫,東教學樓的學生就沒地方上課了,學校計劃把活動教學樓騰出來一半,給他們上課用。」

「那社團怎麼辦?」

「一些人少的、平時不怎麼活躍的,就直接解散了;人多的,但是可以在室外活動的,像滑輪社這種,就直接搬出來,不給他們教室用了。」

盧晚晚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急切地抓著範毅問:「那我的烘焙社呢?」

範毅這幾天忙暈了,忘了盧晚晚也屬於這個行列,他趕緊衝組織部的同學喊了一聲:「把社團整頓名單給我!」

組織部長不一會兒將名單給拿過來了,有四五頁紙那麼多。範毅和盧晚晚一行一行看,最終在解散的名單上發現了烘焙社——社長盧晚晚,社員無。

這是範毅沒有想到的,他一時也有些尷尬,作為朋友,他應該支援和安慰盧晚晚,但是站在學生會和學校的角度,他覺得這個社團應該解散。最根本的原因是,盧晚晚的社團成立以後,她一直沒有招募到合適的社員,某種程度上是浪費了學校資源的。可是,盧晚晚做的糕點真的很好吃,好幾次學校舉辦活動,盧晚晚還贊助了許多糕點。

範毅陷入了兩難之地,一向能言善辯的學生會會長,也有了詞窮的時候。

「解散時間下週一,今天週四,我還有時間。只要招募到30個社員,就不會被解散了吧?」

範毅愣了一下:「可是……即便你馬上招募到了30個人,活動室也還是會被收回的。」

盧晚晚笑了笑:「沒關係,活動室我可以自己想辦法,只要這個社團還在就好。我第一次想為自己喜歡的事情努力一下,學長,拜託你給我一點時間。」

「好!下週一,只要你湊夠了30個人,你的社團我幫你保住。」範毅爽快答應,他想了一下又說,「或許任初可以幫你。」

但是盧晚晚卻不這麼認為——任初如果加入了她的社團,估計就沒人敢加入了。對任初有企圖心的女生,她不想收,給自己添堵的事情不能做。但是招納男生的話,他們很可能不想面對任初。如果任初知道了的話,一定會過來幫自己的,所以這件事,還是瞞著任初好了。

盧晚晚當即搖了搖頭,拜託範毅道:「先不要告訴他,我想自己努力。」

醫學院臨床系的晚會在晚上七點正式開始了,範毅怎麼都沒想到,他會來看這臺晚會,原因是盧晚晚向任初發出了邀請,任初特別準時地來了,並且帶上了他,他完完整整地看了宋榮榮的演出。

驗證了自己造的孽,跪著也要看完那句話。

醫學院的學生熱情很高,也沒管宋榮榮是不是在調上,這喧囂的夜晚,他們狂歡著。

盧晚晚本來今天晚上沒什麼事,一邊看錶演,一邊還要抽空製作問卷,她想通過問卷調查,來選擇社團成員,想看看對方是否真的對烘焙有興趣。

「盧晚晚,我臨時有急事,不得不出去一趟,第三個節目是安嘉先的,你能幫我安排一下鋼琴的事情嗎?」臨床系的文藝部部長來找了盧晚晚,她不好拒絕,點頭答應了。

安嘉先還是鋼琴獨奏表演,演奏用的鋼琴是從學校音樂室借來的,因為太過貴重,只能在表演的時候運過來,由幾個同學負責運輸,盧晚晚需要簽收,用完了之後,再安全送回去。

盧晚晚把筆記本和背包都收好了,放到了任初那兒,自己只拿了一部手機。

「我跟你一起去吧。」任初說。

「不用啦,你看節目吧,我一會兒就回來。」

盧晚晚從小禮堂的後門出來,鋼琴已經到了。

「你是負責人嗎?李老師讓我幫忙送過來,這個是單據,你籤一下字吧同學。」一個長髮女生對盧晚晚笑了笑,盧晚晚有一種驚豔的感覺,儘管路燈明亮,卻不及她的笑容耀眼。

「鋼琴很重,請了體育隊的學長們幫忙,你們可要小心哦,用完了聯絡我,我送回去。」女生說。

「好的,謝謝,辛苦各位了。我們一定會小心的!」盧晚晚拿過單子。馬上就是安嘉先的節目了,她根本來不及檢查,草草地簽了自己的名字,交還給女生。盧晚晚又仔細看了一眼這個女生,眼熟得很,她回憶了一下,好像是關愛?

「盧晚晚?原來你就是盧晚晚啊!」女生笑著伸出了手,「你好,我是關愛,之前那個無聊的校花比賽,有聽說過你。」

盧晚晚也趕緊跟她握了手,她對關愛的感覺有點微妙,明明是一個這麼好看的古典美女,又非常禮貌,可就是讓盧晚晚心存芥蒂,她大概是有被害妄想症吧?總是能想起網上的帖子,大家拿關愛和她進行比較。再看磊落的關愛,盧晚晚覺得自己可能想多了,內心有點陰暗了?

「盧晚晚?」又有個人驚訝地叫了一聲,他走過來,抖了抖帽子,露出了臉來,也是一張陽光的笑臉,「你的鼻子沒事了吧?後來你也沒有找過我,我是唐洛,還記得我嗎?」

盧晚晚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看著唐洛笑起來才露出的虎牙,徹底想起來了,初雪那天的雪球襲擊。孟西白說過,唐洛是體育隊的。

「學長?我沒事。」盧晚晚笑了一下。

「我們快運進去吧,別耽誤了節目。」關愛提醒道。

「晚晚。」任初忽然出來了,手上還拿著盧晚晚的筆記本,他在看到外面一群人的時候愣了一下,說,「需要我幫忙嗎?」

盧晚晚扭頭說了句:「不用啦,你等我一下,馬上就好啦。」

關愛從人群裡走了出來,上前了兩步,站在最前面,她攏了一下長髮,微笑著說:「任初學長?沒想到你也在這裡,好久不見。」

任初邁了一步,從門裡出來,走到盧晚晚跟前,扯了扯她的圍巾:「繫好了,別感冒。」

「我可是醫學院的,不會感冒的。」

任初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弧度,在意識到旁邊還有人盯著自己的時候,他轉向了關愛,打量了她一眼之後,露出了一點疑惑的神色,然後說:「你是?」

關愛有那麼一點尷尬,但到底是當選了很多屆校花的人,心理素質還是非常好的,她調整好情緒,繼續說:「學長,我是關愛,在辯論賽上見過。因為我每次打辯論賽你都有來看,所以我有點印象。」

任初繼續疑惑:「我只記得陪範毅去過幾次辯論賽,他都拿了最佳辯手。怎麼你也在嗎?沒印象。」

關愛的臉色有點難看了,唐洛的臉也有點臭,完全不像剛才那麼陽光的樣子。盧晚晚盯著他們看了一會兒,沒有插話。但是她感受到了這其中的暗潮湧動,話裡有話。

「不然,我們以後再聊,先送鋼琴?」盧晚晚說。

「對,先忙正事,回見啦!」關愛也跟著說道。

幾個人把鋼琴送進去,任初單獨叫了盧晚晚留下來。

「唐洛看著陽光,實際上人不怎麼樣,體育隊的人都知道,成績一般般。」任初說這話的時候,繃著臉,眼白比平時多了一點。

「我覺得還行啊!」

「學習成績比我差遠了。」

盧晚晚忍著笑說:「的確,長得也沒你好看。所以你吃什麼醋?做人呢,要大度一點,關愛盯著你看,你看我吃醋了嗎?」

「那你覺得我和關愛有可能嗎?」

盧晚晚用力搖了搖頭說:「應該是沒什麼可能了,學長打臉太疼了!」

任初想起了手裡的筆記本,又問:「你的社團要納新?」

「你怎麼知道的?」盧晚晚大為驚訝,「你看得懂?」她為了保密,在筆記本上寫問卷還特意用的處方字型,一般人應該是看不懂的才對。

「之前幫你畫考點,看過你的筆記,猜了個七七八八。為什麼要納新?」他繼續追問。

「呃……那個……」

就在盧晚晚猶豫著要怎麼說的時候,後臺突然發出一聲巨響,他們兩個都被嚇了一跳,緊接著就聽到有人在喊:「宋榮榮摔下來啦!」

盧晚晚和任初趕緊跑過去,後臺已經圍了一圈人了,範毅也在。他正抱著宋榮榮,被宋榮榮壓住了手臂,旁邊一個梯子也倒了,看他們的姿勢,應該是宋榮榮從梯子上掉下來,範毅剛好救了她。

宋榮榮躺在地上好半天才緩過來,咬著牙堅持起身,問同樣齜牙咧嘴的範毅:「你感覺怎麼樣?」

「不太好,幫我叫救護車。」範毅此刻已經滿頭大汗了,並且還嗷嗷直叫,他真是一個不太能忍受疼痛的人。

「別叫了!我先看看!」宋榮榮道。

「你看什麼呀,快點叫救護車,我不行了!」範毅尖叫著。

「這是哪兒?」宋榮榮問。

範毅不明所以:「醫學院新年晚會。」

宋榮榮笑了一聲:「骨科的在嗎?醫學影像的在嗎?給他看看!神外的有來嗎?再看看他腦子有沒有問題。」

「什麼?」範毅驚呼一聲。

「在醫學院的地盤,你出不了事兒!」

「why?!」不顧範毅的反對,醫學院的同學幫他處理好了傷,經過全體學霸的鑑定,儘管範毅叫得很慘,但是他……沒事兒。

任初看著醫學院的學生忙碌著,心裡頓時有些感觸,他從背後輕輕地抱住了盧晚晚:「如果我病了?」

「我來治。」

任初笑了笑,揉著她的腦袋說:「那說好了,我的病以後只有你能看。」

盧晚晚滿口答應了,隨即又想了想說:「我也不是什麼病都能治的,這個咱們生病還是得去醫院的啊。」

任初笑著牽起她的手,回到觀眾席。

安嘉先的節目正式開始了,他在聚光燈的照耀下,彈著一首悠揚的鋼琴曲,卻總能聽出一點點悲傷來。但是這並不是節目單上的那首曲子,原本定的是一首節奏很快的曲子。相比之前的炫技曲子,安嘉先現在表演的這一首,難度小了很多。

表演結束,文藝部長還沒有回來,只能由盧晚晚負責把鋼琴送回去。

後臺,關愛和唐洛最後檢查了一下鋼琴,驚呼了一聲,眾人圍過去一看,發現琴鍵壞了一個。

「怎麼會這樣?送來的時候好好的!」關愛說道。

盧晚晚意識到事情麻煩了,她作為鋼琴的接收人,是簽了字的。

文藝部長在這時候回來了,一起過來的人,還有醫學院學生會的幹部們,會長詢問道:「發生什麼事?」

唐洛將事情說了,會長皺緊了眉頭,看了交接手續,轉而對盧晚晚說:「盧同學,解釋一下吧,怎麼回事?」

「我……」

「鋼琴送來的時候就壞了。」安嘉先忽然說道。

眾人把目光投向了安嘉先,他又說:「上臺前,我試彈了一下,發現有一個琴鍵有問題,所以臨時換了曲子演奏。」

關愛搖頭,肯定道:「老師交給我的時候是好的,音樂室的樂器都會定期進行檢修,壞了的我們不可能出借,所以儘快查清楚是怎麼回事比較好。否則,我沒有辦法跟老師交代。」

文藝部長懊惱道:「早知道我就不應該出去,現在怎麼辦?盧同學,這單子上有你的簽名,你收到的時候是怎樣的?你快跟大家說說,萬一要賠償可怎麼辦呀?」

「時間來不及,我沒有進行檢查。」盧晚晚如是說。

會長皺了眉:「沒有檢查你就簽字了?」

「我……」盧晚晚一下子有點百口莫辯,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他們眼睛裡有疑惑,也有嫌棄。這種目光她很熟悉,高中的時候,梁夏身邊也經常圍繞著這樣的眼神。

或許是安嘉先也想起了那些場景,他站出來說:「晚會還沒結束,不要影響了大家的心情,既然是為我借的鋼琴,這架鋼琴現在壞了,我照價賠償好了。」

「查監控。」一直沉默的任初忽然說道,他指了一下牆角處,「送來的時候時間緊迫,的確是沒機會檢視,好在樂器比較大,送來以後沒有抬到後臺去,放在候場區,這裡正好有監控,查一下就知道到底怎麼回事了。」

「不必了吧……」文藝部長說。

「為什麼不必了?」盧晚晚笑了笑,「這件事情還是查清楚比較好,畢竟我是替部長你簽字的。」

「安嘉先不是已經答應賠償了嗎,我看就別再耽誤時間啦。」文藝部長又說。

「我覺得很有必要,查監控需要什麼手續嗎?」盧晚晚問。

範毅這時候也站出來說:「我和後勤部的孫老師簽字,我現在可以簽字,給孫老師打個電話,回頭補個手續就可以了。」

「謝謝學長。」

文藝部長一瞬間慌了神,抓著關愛說:「要不然,打個電話問一下你們老師,興許老師記錯了呢?」

關愛恍然:「說得對,我也是今天臨時去借的,老師可能比我更清楚,真不好意思,我給忘記了。我這就去打電話。」

關愛當著大家的面打了個電話,老師沉默了一下問:「你們拿的是練習室3的鋼琴嗎?那個是壞的。」

真相大白了,關愛率先道歉:「是我的過失,沒注意房間號。」

盧晚晚搖了搖頭。

最後臨床系的學生會會長說:「既然是一場誤會,那大家快去看節目吧。」

演出散場,宋榮榮親自護送範毅回去。任初則護送盧晚晚回寢室。

「攝像頭新裝沒多久,還在除錯中。」盧晚晚說。

「那個文藝部長有點問題。」

「範毅學長演技也不錯。」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當時一個眼神,互相就明瞭了,這種默契,讓盧晚晚心裡覺得很暖。

「社團招新的事情,原本沒打算告訴我?」

「嗯。」

「現在願不願意讓我陪你一起?」

「當然願意啦!」

第二天,盧晚晚和任初又起了個大早,去超市採購了一些食材,回到烘焙活動室,製作餅乾,趕著中午大家去食堂之前,派發給同學們試吃。通過調查問卷的篩選,成功招納了十幾個新會員。

鋼琴的事,還是被大家知道了,傳來傳去就成了謠言。但是誰也沒想到的是,隔天盧晚晚又上了光榮榜,原因是,盧晚晚給學校的音樂室捐贈了兩架鋼琴。

一架是盧晚晚的爸爸出資,另一架是任初以盧晚晚的名義捐贈的。

盧晚晚一下子成了學校裡的名人,有錢還不摳門。

肖瀟聽到這個訊息後狂奔回寢室,激動又興奮:「晚晚,這事辦得太爭氣了!聽說那個關愛,鼻子都氣歪了。」

「噗……好像沒有呀,我照過鏡子了。」門外剛好有人進來,手裡推著一個行李箱,她笑了笑說,「你們好,我是關愛,寢室調配,從今天開始,我住在這兒了。」

肖瀟驚呆了,這種剛說完人壞話,就被抓包的感覺真是讓她手足無措,阿拉伯語都飆出來了,也不知道她在胡言亂語什麼。

關愛身後還有兩個女同學,幫她搬家的,鋪好了床鋪,兩個女生道別走了。

關愛拿了一盒巧克力出來:「請多關照。」

肖瀟看了一眼沒有吃,說:「謝謝,我減肥。」

盧晚晚倒是拿了一塊,衝關愛笑了笑。

作者「準擬佳期」的其他小說

看上你,未完待續》《大牌明星》《笙笙喜歡你》《初次愛你,為時不晚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