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情人之毒

「那好,你說,你為什麼故弄玄虛。全//本//小//說//網」苗秀生氣地道。

天閒那番話只能濛濛外人,像苗秀她們對天閒知之甚深的,自然知道天閒所謂的什麼現在沒有神農嘗百草啊,藥性有變啊什麼的,都是推脫之詞。

「我這也是沒辦法,真陽門有前科的。」天閒咕噥著道。

「什麼前科?」感情天閒不說清楚,苗秀是不會放過他的了。

「孤陰不生,孤陽不長。真陽門一直自認是唯一的正宗,經常搞些旁門左道。情人淚之名自從昔日香紅霄玩火,於衛山後就成為修道者心中的毒蛇猛獸,真陽門怎麼可能不知道?定心丸除了可解情人淚之毒外還有一個作用,就是控制真陽門‘萬古烈火獸’的心神,我可不想做幫兇。」

「萬古烈火獸?」苗秀沒聽說過這個名詞。

「就和那次瀛洲差點姦汙了謝雅的怪物差不多,只是烈火怪是用正常人經過殘酷的改造而成,平常是不分敵我的,只有定心丸可以暫時控制。」天閒可不想到時候再滿世界的去打獵。

那種烈火獸不但生命力持久,而且速度快,在失控後更是會主動攻擊周圍的一切有生命物體。

「按理不會吧。」苗秀這話她自己都覺得可信度不高,所以語調也不再那麼咄咄逼人,人心險惡,她見得實在太多了。

說服了苗秀,雖然元首天天催天閒快去辦事,天閒還是一拖再拖,轉眼就過了半個月。

在外處理一些瑣碎事務的水傲、鳳守恆等人回到星宗總部,照花彩衣的意思想把月宗搬到這裡來。月宗的研究專案需要龐大的電力,可現在的供應明顯不足。

星宗弟子對這件事倒是滿熱情的,原因無他,星宗多俊男,月宗多美女而已。這種時候自然也就沒天閒說話的餘地。

按照花彩衣的安排,月宗弟子將分兩批到達,第一批是主要器械,然後才是月宗那些嬌娃們,為了儘早迎接眾位可愛的師妹,星宗那些大懶蟲們難得地勤快起來,追著去幫忙。

至於日宗,基本都分散各地,反沒什麼要緊。

星宗一下子擠進來上千號人,原本很寬敞的地方就顯得有些擁擠了,加上那些大型器械,佔去不少空間。

這麼又折騰了半個多月,總算將研究裝置安裝完成,人員的住宿也得到了解決。

天閒本以為能好好休息休息,不想苗秀忽然對於掃蕩毒品原產地的事積極起來,催著天閒要動身。

原來這些天元首和水傲打過照面,不知道說了什麼,反正後來鳳守恆就下達命令,讓苗秀儘快解決此事,而且要親自去。

苗秀不可能像天閒那麼懈怠,自然天閒就沒法安寧了。

「我知道了,明天就動身,可以了吧。」天閒被苗秀折騰的快崩潰了。

一般情況下,女人除了在爭風吃醋的時候不大團結外,大多時候總能團結一致對付男性的。所以現在的天閒每一秒鐘都接受著鶯鶯燕燕的輪番轟炸,苦不勘言。

「早答應不就沒事了,天閒,這次行動以秀姐為主,你可不能不聽指揮。」最後叮囑一句,免得天閒路上再出什麼岔子。

「知道了。」天閒耳朵裡到現在還回響著嘰嘰喳喳的聲音,這會就是叫他籤賣身契估計都不會有問題。

第二天一早,亡魂之森外,一男二女正在趕路,本來是天閒和苗秀去就可以的,但最後的時刻,元首忽然以朱絲身為軍方高階特工,有義務參與行動,所以本來的二人世界就變成三人行。

「為什麼我們要走路。」天閒大聲抗議,三人都擁有正統的星神之力,完全可以高來高去,幹嘛要辛苦自己在這趕公交。

「我自然有道理,你不要總是嘮叨個不停。」苗秀回道。

「真是的。」天閒不服氣地道。

不知道鳳叔怎麼交代的,好像任務不像那白痴老頭交代的那麼簡單。

雖然是用走的,但三人的腳程還是比普通人快得多,中午的時候已經到達靠近亡魂之森的一座不知名的小城。

小城本來就沒什麼車輛,現在更不會有了,行人們都像天閒等一樣步行,消失許久的馬車、人力三輪車在街道間穿梭著。

「這裡給人的感覺真舒服。」朱絲不顧儀表地大伸著懶腰,渾然沒有淑女風範。

「是啊,其實現代化的交通工具使人們的關係疏遠了才對。」苗秀贊同地道。

雖然說汽車飛機什麼的讓世界變小了,但同時硬邦邦的鐵疙瘩也使得人與人之間少了一份親近,來匆匆,去匆匆,根本沒什麼時間相處,像以前那種送君千里的事現在是難得一見了。

像這小城中,步行的人們之間沒有阻隔,不管認識不認識,只要覺得臉熟的,都會互相點頭示意。

「前面怎麼那麼熱鬧?」朱絲指著前方一間看似簡陋的店面,那裡擠著不少人。

「走,看看去!」苗秀眼睛一連亮——這就是她步行的目的了。

這家店只賣一種東西,那就是酒,一種叫情人的酒。四溢的香氣倒是吸引了不少行人,是情人淚,去掉一個淚字,使這血色的美酒少了一分悽迷,多了一分悱惻。

「沒想到這種地方也有。」天閒有些吃驚,現在很多現代化交通工具不能使用,要將情人淚運送到這麼偏遠的地方,倒也真難為他們了。

買酒的人很多,大人小孩都有,絡繹不絕的顧客讓老闆樂得合不攏嘴。

「想試試嗎?」天閒見苗秀停著不走,取笑道。

「對!」苗秀竟然真的擠上去了。

「喂,秀姐,不要開玩笑。」天閒嚇得不輕。星神的元神可經不起情人淚的衝擊,多喝幾次,只要一上癮,畢生修為就將毀於一旦。

「我要一瓶。」苗秀不聽天閒的勸,賣酒的夥計看到苗秀,只覺得眼前一亮,接著就十分殷勤地道:「好好,這是您的酒,慢走!」一直目送著苗秀和天閒三人消失在遠處。

「秀姐,禰湊什麼熱鬧啊?」天閒在路上埋怨道。

「你不明白,我只是想證明一件事。今天不趕路了,找家旅店休息。」苗秀四下看看,就朝一家旅社走了過去。

「我們不是要趕路嗎?」天閒追上苗秀。

「我倒是覺得挺好玩的。」朱絲唯恐天下不亂地道。

「真是。」天閒一頭霧水。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來,天閒忽然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在窺視著自己,於是天閒不動聲色地溶入空氣中,以最快的速度向那雙眼睛的方向游去。

那是一個渾身都包裹著夜色的人,雖然並不見有什麼舉動,但天閒就是不喜歡被人盯著。

就在天閒打算擒下此人的時候,忽然覺得身後有人欺近。「誰?」天閒猛然回頭,一探手扣住一隻柔滑如綿的女性手腕。

「噓,是我!秀姐讓你不要打草驚蛇。」來人一點也不在乎自己被天閒扣住,反用另一隻手堵住天閒的嘴。

「絲絲啊,禰們到底搞什麼鬼?」天閒放開朱絲。

「待會跟著他就是了,現在別問。」朱絲道。

暗中那人看了一陣,估計覺得沒什麼好看的,開始慢慢往後退去,接著猛然彈起,朝著錯綜複雜的巷道射去。

這會若是普通人,早就被他給甩了,天閒自然不會,就算這傢伙入地三尺,天閒但憑耳朵都能找到他。

窺視者在巷道里轉來轉去,繞著。天閒也不去管他,只是閉著眼睛側耳傾聽。

「走。」終於窺視者確定身後沒有跟蹤者而不再繞,天閒這才跟了上去。

窺視者正是向著白天那家店鋪而去。

看著窺視者鑽進店中,天閒和朱絲也悄悄掩近。

「秀姐,秀姐。」朱絲小聲呼喚。

「我再這兒,小聲點!」苗秀從店外一棵大樹上跳下來。

「這是今晚的第七個人,走,我們跟進去看看。」

店裡的空間並不大,一眼就能看到頭,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這當然難不倒三人,這種地方,如果沒有地下室才怪。

有天閒在,找地下室入口的任務可以省了。雖然苗秀和朱絲的遁地之術只通皮毛,鑽到地下室那還是不成問題的。

所謂的地下室是以姆大陸的技術建造的異空間,和上面比起來,簡直就是天壤之別,大量的情人淚被儲藏在這裡。

「奇怪,有人,有很多人!」天閒忽然道。

「在哪?」苗秀可沒天閒那麼靈敏的直覺。

「跟我來。」天閒衝著兩女一招手。多虧是他,換個人在姆大陸的建築中,別說找人,找路都很困難。

一間囚人的禁室,就和當日天閒在圖拉國皇宮中所見的一樣,不過這次裡面要擁擠得多,有男有女。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人人臉上都充滿著毒癮發作的醜態,而剛才天閒所見的黑衣人則在一旁冷冷地看著。

「如何?」

「今晚的收穫還算不錯。」

「嗯,那就好,今天來的那三個外鄉人呢?」

「暫時還沒有發作。」

「嗯,多來幾次總會上癮的,讓這些人多忍忍,到時候叫他們做什麼他們就會做什麼了。」

「大哥英明!」

「少拍馬屁了,本來進行的挺順利的,沒想到那些邪氣居然會變得有生命了,害的我們只好用這種方法來現收現用。」

「大哥,我就不明白,搞這些做什麼?」

「那就不是我們該管的了!現在不好嘛,有錢又有女人,那賤貨以前見到我們總是不屑一顧,現在呢?」被稱做大哥的人對著一個女人喝道:「禰過來,照我說的,我就給禰。」

通過這幫人的對話,天閒總算捕捉到一點什麼,邪惡靈體的出現,雖然造成不少破壞,但顯然也給死靈通天塔的建造造成不少麻煩,不然這幫傢伙也沒必要弄出個情人淚來。在經過這種比毒癮更可怕的折磨後,這些人的心將變的醜惡無比。

被大哥點到名的女人慢慢爬了出來,華麗得體的衣著因為掙扎而變得皺巴巴的,臉上滿是灰塵,眼睛中偶爾透出的不屈很快就被狂熱代替。

「禰,脫光衣服,用最淫蕩的姿勢讓我高興。」大哥冷冷地道。

女人渾身一震,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但當一個黑衣人開啟情人淚的瓶蓋時,她還是屈服了。

「這就是情人淚的可怕之處。當年香紅霄便是為此,雖然後來和衛青山也算圓滿,但卻是叫世人知道了情人淚的可怕。」天閒對於下面的慘劇一點感覺也沒有,除非下面的女人換上像玉蟾,苗秀這他所熟悉的女人,不然天閒是不會為人類的悲慘遭遇而動容的。

「天閒,這些人太可惡了!」朱絲忍不住咬牙切齒。

「什麼可惡不可惡?情人淚最初上癮的時候並不是這樣,對普通人來說,當剛發覺上癮時是有機會戒除的,弄成這樣子,只能是自找。」

普通人不需要修練道心,平日裡更不會刻意去控制自己的各種,所以情人淚的功效對普通人來說要慢得多,除非一再沉迷其中,不然是不可能為之而連最後的尊嚴都被踐踏。

「你不管我管。」朱絲才不和天閒多話,下面那些只是普通的黑道混混,受到心魔一夥的控制而橫行一方,在朱絲這等經過專業訓練的軍方特工手裡,根本就連人都看不清。

失去目標在表演著淫蕩舞蹈的女人,在黑衣人們被打倒後就朝著被打破的瓶子爬去,貪婪地用舌頭舔食著地上流淌的情人淚。

「不要這樣!」朱絲想拉她。

「由她去吧。」朱絲都把人收拾了,天閒再藏著也沒有意義,搬來一罈情人淚,剛才還醜態百出的人們開始恢復人性,先前像狗一樣舔食酒液的女人第一個清醒過來,看到一絲不掛的自己,尖叫著藏到角落裡。

「穿上吧。」苗秀揀起地上的衣服,雖然破了總比光著好。

天閒以移花接木之法將所有人都送了出去,剛才那女人穿上衣服後也鎮靜下來。

「謝謝你們,我叫童雨,這位姑娘怎麼稱呼?」

「我是苗秀,這是我妹妹朱絲,可以告訴我這裡發生了什麼事嗎?」苗秀問道。

看來確實如元首所說,情人淚本身雖然沒有什麼副作用,但被一些人所操縱後,發揮的作用確實是可怕的,它不會叫人傾家蕩產,卻會叫人變成徹底的野獸。

在大城市,為了怕被注意,這些罪惡的勾當還懂得收斂一點,越是偏遠的地方,反而越是這幫人的重點。

「可以請幾位到我家再談嗎?我不想在這裡。」童雨道。

「好吧。」苗秀點點頭。

童雨的家很大,難怪初一見面就覺得她有一種高貴的氣質,可惜在情人淚面前,變的一文不值。

童雨洗過澡,換了身衣服後,苗秀幾乎認不出她來了。童雨無疑是個美人,而且是個有高貴氣質的大美人。

「我本身是模特出身,現在做服裝生意,算得有點小場面吧。」童雨自我介紹道。

其實她這倒是謙虛了,如果換成玉蟾一定會知道童雨是誰。童雨曾經多次在國際級模特大賽獲獎,十六歲出道,到現在近十年,算是模特界的傳奇,而她自己的品牌「梧桐雨」更是風靡世界,雖然比不上玉蟾的家業,也算身價不菲了,不知道怎麼會隱居在這小城?

「那禰是怎麼被那些人抓住的?」苗秀問道。

「本來那幫傢伙只是城裡的小混混,我也一直沒將他們放在眼裡,可是前不久,他們開始銷售那種叫做情人的飲料。那種飲料帶給我靈感,讓我的作品有了驚人的提高,可是很快我就發現不對,但我託當醫生的朋友檢查,這種東西對人體本身無害,也就沒怎麼放在心上,而且情人的價格並不是太高,沒想到那群混帳東西,居然吃了熊心豹子膽,趁我發作的時候將我擄走,我這才知道這東西居然這麼可怕。」

童雨對於見不得人的一幕被天閒等看到很是在意,她是公眾人物,丟不起這個臉。

「禰不要亂打主意。」童雨那瞬息萬變的目光讓天閒不舒服。

「你們誤會了,我只是在難過,還有想請幾位替我保密。」童雨忙否認道。

但從童雨那尷尬的表情看來,她確實有過殺人滅口的打算,像她這種人,最怕的就是身敗名裂。

「沒有最好。」天閒不去糾纏這個問題。

「禰別理他,天閒就是這樣。」苗秀不想把氣氛鬧的太僵,她還需要童雨幫忙呢。

「情人淚可以給人靈感,那童小姐以後……」苗秀試探著問道。

「我也不知道,不止是靈感的問題,經過這一次,我很懷疑自己是不是能熬過毒癮發作的時刻。」童雨無奈地道。

本來她也以為,以自己的毅力,區區毒癮算的什麼,只要今年的時裝設計大賽結束,要戒除還不是輕而易舉。但現在事實告訴她,她已經離不開這種東西了。

「那禰遲早還是要落到那幫人手裡,不如自己投降來的好。」天閒可不懂得什麼叫委婉。

「你不能客氣點?」朱絲瞪了天閒一眼。

「不會的,如果不得已,我寧可死也不要再落到那些人手裡。」想到落到那些人手裡後,自己可能遭遇到的,童雨就不寒而慄。

「那倒也不用,情人淚對常人無害,而且還有延年益壽的作用,如果正常飲用,活過兩百歲不是問題,甚至可以使青春永駐。」天閒的話讓童雨很是糊塗,實在不明白天閒所要表達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童雨小姐,其實禰不用太在意,情人淚之毒難不倒天閒的。」朱絲自作聰明地道。

「什麼,禰別亂說。情人淚可以使修道者元神散亂。定心丸是固神用的,對普通人,情人淚並沒有毒,哪來的解藥?」天閒眼一翻,開玩笑,沒聽說有東西可以解毒癮的,那終究還是要靠自己。

「經過這一次,我知道該怎麼做的。」童雨嘆口氣。情人淚真是一種充滿誘惑的東西,現在要放棄它,還真的有些捨不得。

「恐怕很難。」天閒潑她冷水:「看禰方才發作的樣子,顯然入迷已深,情人淚到了這種階段,想戒除非要有超人的毅力不可,不是我看不起禰,禰的意志力,差太遠了。」

「天閒,不要說了。」苗秀見童雨臉色不對,急忙阻止道。

「沒關係,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童雨不甚在意地接道,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容量,真要再來一次方才那樣的發作,她同樣沒有把握可以熬過去。

因為提到這個大家都不好介面的話題,屋裡一時沉默了,最後還是童雨打破這份尷尬:「好了,不要說這些了,天這麼晚了,你們也忙了大半宿,先休息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於是引三人到客房休息。

童雨家的條件比起旅社可是好了很多,因為耽擱了不少時辰,所以天很快就亮了,但昨天的事小城卻連一點風聲都沒有。

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想必那些被救出來的人已經在毒癮的誘惑下做出很多見不得人的事,自然是不會揭自己的短處,不過因為那家出售「情人淚」的店鋪被天閒等人給端了,那些接受毒癮煎熬的傢伙都圍在禁閉的店門外罵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