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苗董事長,不好意思。」哨兵認得苗秀,忙陪上笑臉。他們可不是外面的姓秦的,這些沒有後臺的普通士兵是不敢得罪苗秀的。
「嗯。」苗秀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哨兵雖然對天閒等人的身份有點奇怪,卻沒膽子去問,總算進了醫院的大門。
醫院裡的環境倒是不錯,最重要的是看不到那些煩人的關卡。當然了,外面那麼多關卡,到了這裡面確實沒什麼必要了,不過細心的天閒還是發現異常,醫院裡以及圍牆周圍的那些草皮,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塊方方正正的顯得有些枯黃。
「那下面是導彈發射口。」看出天閒的疑惑,苗秀解釋道。
點點頭,天閒沒有說話,只是朝醫院主樓右側一棟明顯低矮的建築看了一眼,因為動作很隱蔽,即使在他身邊的花語和明心都沒能發覺。
龍城軍醫院的主樓有一百多層,從下往上看去,確實壯觀的很。一進主樓,和任何醫院一樣,一股刺鼻的福爾馬林氣味撲面而來,天閒的眉頭皺了起來。
四個人中,天閒的感官最靈敏,這受的罪自然也就大了,苗秀並沒有直接帶天閒去病房,而是向一間掛著休息室字樣的房間走去。
「嗚,嗚,絲絲,絲絲!」隱隱的哭聲傳來,天閒聽著有點耳熟。等到進了休息室,天閒露出詫異的表情:「什麼時候炎龍集團的總部搬到這裡來了,我怎麼不知道?」
休息室裡的人可真夠齊全的,銅牆,朱惠珍,朱少鋒,還有玉蟾,謝雅,吳佩和柴文。熱鬧是夠熱鬧的了,朱惠珍只顧哭,也沒看到有人進來,那邊銅牆忙著勸,反是朱少鋒看到天閒進來,忙起來招呼:「天閒,你也來了!」
「怎麼回事?」天閒覺得有點奇怪,怎麼人都聚在這裡了。
「哎。」朱少鋒嘆口氣把天閒拉到一邊。
這段時間,朱惠珍一直都在這裡照顧朱絲,在朱惠珍細心的照顧下朱絲的身體恢復的很快。幾天前,朱絲已經基本復員了,沒想到忽然跑來幾個自稱是憲兵隊的人,把朱惠珍等人趕了出來,這都三天了,還不見下來。
「搞什麼,憲兵隊怎麼也攪和進來了?」天閒感到頭大。
「沒辦法,這次營救的人質都是軍方高階將領,現在只有朱絲一個人沒事,偏偏又對這段經過失憶,所以憲兵隊才……。」朱少鋒對軍方這些事情清楚的很。
那次押解銅牆時他被憲兵隊請去過,幸好抓住了狂虎,才算將功折罪,還得到嘉獎。
「這麼多天了,會出什麼事嗎?」天閒對憲兵隊沒什麼瞭解。
「恐怕是的,這次帶隊的是李上尉,雖然官職不高,但他是號稱能叫死人開口的冷血憲兵,我怕朱絲撐不住。」朱少鋒說出自己的憂慮。
那叫李力的傢伙,一向六親不認,是總理竇德的親信,只聽從竇德一個人的調遣,一點人情都不講。
「他不會亂來吧?」天閒邊思索邊問道。
「倒不會,這次有個叫仇瑩的小姑娘一起來的,她好像和絲絲她們很熟,答應不讓李力亂來,不然以李力對付犯人的手法,我早就衝進去了。」朱少鋒道。
李力對付犯人的方法絕對可以用殘忍冷酷來形容,若不是有仇瑩擔保,拼著一死朱少鋒也不會讓絲絲落到李力的手裡。
「我們上去看看吧。」天閒道。還真滿佩服朱惠珍的,想著她也快五十的人了,聽朱少鋒話裡的意思,居然能哭兩天兩夜不停,難怪有人說女人是水做的。
「不大好吧?」朱少鋒當了幾十年兵,積習難改,現在事情還不清楚,要他去做刺頭確實有些為難。
「那我去就是了。」天閒也不勉強朱少鋒,「語姐,秀姐,我上去去看看,這裡就交給禰們了。」
「你想怎麼去?」苗秀眼一瞪,「我告訴你,樓體外面佈滿感應器,一有不明物體飛近立刻就會被打下來。」
「幹嘛從外面?有樓梯不會走啊?」天閒滿不在乎地道。對普通人來說,一百多層樓是夠嗆,不過在天閒眼裡,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打算怎麼對付那憲兵?」苗秀不放心地問。憲兵隊是專門從軍隊中挑選出來的精英分子,想從他們眼皮底下通過可能比較困難。
「這不是問題,只是如果絲絲真有危險,怎麼接她才是真的。」花語插了進來,苗秀剛繼承星神之力,對於天閒的神通還不夠了解,花語倒是對天閒的能力充滿信心地說道:「先去看看再說了。」
現在說什麼都是假的,事情還沒弄清楚,在這亂猜也沒用。「也好,天閒,去看看就是,不要急著鬧開。」苗秀不忘囑咐一句。
「知道了。」天閒點頭。苗秀再看時人已經消失在視線裡。
「哎,秀姐也變的這麼婆媽了。」天閒邊走邊自言自語。
那些守在各樓層計程車兵只覺得一陣風颳過而已,「一○四○七八!」很快天閒就到了朱絲所在的第一百零四層樓層,嘴裡嘀咕著病房的號碼找七十八號病房。
天閒心中暗道:「不用找了,一定是那。」
樓梯拐角處一間病房門口站著兩「木樁」,看看樓道里沒有別人,天閒摸摸後腦勺,然後展顏一笑,右手中指、拇指相扣彈出,兩道看不見的指風居然拐個彎輕打在兩憲兵的百會穴處。
「玄真七幻,小小小!」制昏兩個憲兵,天閒念動真言,將自己變的只有一寸大小,憑空穿過了病房的牆壁。
這是間高階病房,裡面只有一張床位,即使比起星級賓館也不虞多讓,不過這會兒顯然氣氛不對,床被靠牆直立著,一個穿著病員服的女人被綁在床上,雖然頭髮散開擋著臉,還是可以看出那是朱絲。旁邊是一男一女兩個穿著軍服的人,兩人正在爭執。而另外幾個憲兵則用聚光燈照在朱絲臉上。
看的出朱絲的嘴唇顯得有些乾裂,從鬢髮的空隙裡,可以看出因為嚴重疲勞而顯得兩眼無神。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女聲是仇瑩。
「哼,本來用我的方法根本不用這麼麻煩,我已經很給禰面子了。」男聲自然是李力。聲音叫人聽著就不舒服,感覺好像音調毫無變化。
「朱絲畢竟是特工部的人,不是敵人,你說的那些方法未免太過火了。」仇瑩抗聲道。
李力本來想對朱絲動刑,是仇瑩一直不肯,所以李力才用了這種相對文明的疲勞問訊,但看來效果不好,但朱絲已經受不了了。
「哼,仇瑩,別以為禰有個老子就了不起。這次出事的還有竇公子,如果不查出個究竟,禰老子也保不住禰。」充滿威脅的話語從李力口中說出來更加有威力。李力的聲音天生就充滿陰沉的感覺。
「你!」仇瑩語塞,「你別弄的太過火,朱絲的母親和炎龍集團關係密切,真要鬧開了誰也別想好過。」萬不得已仇瑩想用炎龍集團壓李力。
「哼,不過是家財團,如果和軍方抗衡,他們的結局只有個死字。」李力才不把炎龍集團放在眼裡。
「你別忘了,炎龍集團還有個將軍。」當初為了執行狂虎的死刑,竇德親自登門找天閒,雖然仇瑩不清楚詳細經過,卻知道炎龍集團中肯定有人擁有中將軍銜。
「哼,那種有銜無實的傢伙!」李力不屑地道。
仇瑩的話雖然對李力無效,倒是提醒了天閒。所謂官大一級壓死人,要鬧的話,只要佔著個理字,談不到誰怕誰。
天閒有了計較,悄悄從朱絲的病房裡退出,回到休息室。
天閒問道:「少鋒,有辦法給我弄幾套軍服嗎?」
天閒的忽然出現嚇了朱少鋒一跳,不過很快朱少鋒就回過神來。
朱少鋒愣了一下才回道:「這沒問題。這次我有帶人來,不過他們都被攔在外面了。」
天閒道:「這樣?那讓秀姐去一趟。」
現在時間緊迫,要通過重重關卡,朱少鋒顯然沒有苗秀方便。朱少鋒也知道這是實情,幸好那些人本就算是炎龍集團的人馬,倒不會不認識苗秀。
匆匆跑出去,不過一刻工夫,苗秀就趕了回來,還拎著大包小包的。虧是苗秀,換個人這麼多東西還真沒法通過門外的哨兵。
「語姐,委屈你們一下,暫時客串一下了。」天閒笑道。
光桿司令多難看,總得有幾個跟班吧。這邊銅牆、朱少鋒都是動粗的現成人選,但堂堂中將就帶兩個人未免少了點。
「好吧。」不知道天閒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卻扭不過天閒,花語只好同意。
說起來別人還好,穿上軍裝後多少都有點樣子,天閒就不行了,這怕是天閒第一次穿如此緊湊嚴肅的服,整個給人的感覺是無比的突兀。天閒天生是受不得約束的人,而軍隊要的就是絕對的紀律,即使在軍服上也體現著這一點。
天閒現在給人的感覺就是彪形大漢偏穿著白紗長裙的感覺,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錯位。
「怪彆扭的。」天閒扭著脖子道。
那邊朱少鋒已經忍不住笑起來。
「不要笑了,走吧!」天閒生氣地道。他這是為了誰啊!
「好,不笑了。走吧。」朱少鋒強忍住笑道。他和銅牆走在前面。天閒在中央,後面則是花語和明心,一行人直接衝著電梯走過去。
「站住!」守在門外的憲兵跑了過來,李力特地交代不能讓這些人離開的。
「天閒中將來探望病人。你是什麼人,居然敢阻擋?」朱少鋒打起官腔來一套一套的。
「這……李上尉有命令,任何閒雜人等都不能上去。」憲兵也知道麻煩,這會是個普通軍官也就罷了,偏偏天閒身上的肩章表明瞭中將的身份,這可不是他們憲兵隊可以隨便阻攔的。
「讓開!」朱少鋒和銅牆推開兩個憲兵。
留守的憲兵不敢再擋,只能通過無線電通知李力。
進了電梯暫時就不會碰到什麼人了,很快就升到一百零四層。
電梯門剛開啟,幾隻黑洞洞的槍口已經對著銅牆和朱少鋒:「對不起,憲兵隊在執行特別任務,閒人迴避。」對面的憲兵客氣但強硬地道。
「少鋒,在軍隊裡,憲兵隊可以隨便扣押上校以上軍官嗎?」天閒不冷不熱地道。
「除非有軍委的命令,否則憲兵隊無權扣押上校級官員。」朱少鋒會意地道。
「哦,沒有命令強行扣押呢?」天閒繼續道。
「視同兵變。」朱少鋒簡短地道。
「那還等什麼?」天閒話一齣口,銅牆和朱少鋒已經閃電般出手。這些憲兵雖然比一般士兵厲害的多,但哪是這兩個傢伙的對手,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打翻在地。
「哼!」天閒冷哼一聲。
那邊站門崗的兩個傢伙好像不在了,不過已經不需要他們做路標了。來到病房門口,朱少鋒還猶豫著要不要敲門,銅牆直接一腳就把門給踹了開來。
「什麼人?」李力許是沒想到天閒這麼快就闖了進來,而且這麼硬來。
「天閒將軍來探望朋友,有必要向你彙報嗎?」朱少鋒也不喜歡李力。警察這東西,難免會有些違反紀律的,雖然其中確實有不少敗類,但也有一些只是失誤罷了。以前朱少鋒的手下,栽在憲兵隊手裡的人可不少。
「哼,朱少鋒,你該知道,阻撓憲兵隊行事是什麼後果!」李力冷冰冰地道。
「是嗎?你們憲兵隊什麼時候可以動用私刑了?」朱少鋒針鋒相對。說到逼供,動用私刑那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但這卻是不能般上臺面來說的。
「少鋒,找醫生來給朱絲驗傷。」天閒適時插口道。
按照公開的法律,無論是警察還是憲兵,都是絕對禁止動用私刑的,雖然說這些部門一向不遵守,但那是因為這些部門一向比較專權,一般人根本沒辦法抓到他們的把柄,只要不是當場被抓到了,他們完全可以一推二六五,來個死不認帳,被人當場抓到這可能是第一回吧。所以天閒這話一齣口,李力的臉色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這裡有炎龍集團的研究人員,這些人是不會把軍方放在眼裡的。很快朱少鋒就帶了幾個醫師進來,天閒和李力在一邊看著醫師檢查。
「先坐吧。」看出天閒和李力間氣氛不對,仇瑩出來打圓場。
「嗯。」天閒找張沙發坐了下來。
李力也硬邦邦地坐回自己的椅子。
折騰一會,那些醫師總算有了結果,其中一個看來年歲最大地吞吞吐吐地道:「這個……」看一眼天閒,又看看沉著臉的李力。
「說!」天閒猛然一拍桌子,嚇的那醫師一個哆嗦,差點沒坐地上。
老醫師道:「這,是,是,根據我們的檢查,以及前些天的記錄,本來病人已經快痊癒了,可是這幾天的過度疲勞,多日來水米未進,情況又惡化了,幸好病人本身體質較好,加上現在還算及時,所以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
「哦,少鋒,銅牆,你們留下直到朱絲痊癒,再有人亂來,軍法處置。」天閒冷哼一聲。
天閒說了這種話,李力一時還真不敢說什麼,畢竟說起來天閒的軍銜高出他太多了。
「走著瞧。」李力知道自己這會佔不到便宜。恨恨地摔門而去。
「天閒,這次,哎……」仇瑩話說一半也追了出去。
「語姐,通知炎龍集團旗下外圍傳媒,用最短的時間將這件事報道出去。」
李力後面有竇德撐腰,真要硬碰硬,天閒是無所謂,但炎龍集團家大業大,可經不起折騰,所謂民不與官鬥,就是這個意思。畢竟官家掌握著軍隊,不管當權者說的再好聽,真正支撐權利的還是武力。
但是,動武卻要有個正當的理由,否則枉起刀兵必然會弄的不可收拾。現在天閒讓炎龍集團旗下外圍組織將事情曝光,竇德要動武可就要考慮清楚了,一個不好,那是可能激起民變的。
「這樣好嗎?」明心有些猶豫,雖然是外圍組織,但是竇德不是笨蛋,一想也知道是誰幹的,以後難免找炎龍集團的麻煩。
「不要緊,禰順便在炎龍集團的版面……」天閒和明心耳語一陣。
明心聽的連連點頭,最後笑了起來道:「你可真夠可惡的。」
「這回禰該放心了?」天閒笑笑道。
「嗯,天閒,我忽然發現,其實你不像我們想的那麼老實呢。」花明心道。
「切!」天閒呲道。
朱絲經過這些天的疲勞問訊,看來累的不輕。聚光燈一拿開,床剛被銅牆朱少鋒搬平,朱絲已經沉沉睡了過去。接下來照顧病人的事就交給朱惠珍去處理。
朱絲這一覺,一直睡了兩天一夜。
這段時間,龍城各大小報都以大幅標語刊登出「弱女子深入虎穴,憲兵隊陷害忠良。」或者是「入敵巢隻身犯險,返邦土慘遭迫害。」諸如此類的標語應有盡有。
不管出於什麼目的,反正現在的人都希望有一點刺激,加上報紙上經過特殊採光處理的照片,是朱絲剛獲救時一身傷痕,以及這次被疲勞問訊時被綁的兩張對比照片,於是所有的輿論指向都直朝憲兵隊而去,一夜之間憲兵隊成了眾矢之的。
直接管轄憲兵隊的竇德更是被弄的焦頭爛額,他做夢也想不到事情會弄成這樣。
這時候,他第一次開始後悔當初不該答應天閒的交換條件,不然也不會有今天這麼大的麻煩,同時應付著各方面的壓力。
竇德此時正在衝著李力發火:「你看看,你看看,居然讓他們拍下了照片。」竇德一把就將報紙摔到李力腳下。
「對不起,我沒想到事情會弄成這樣。」李力也沒想到天閒會做的這麼絕。
「沒想到,沒想到,現在你讓我怎麼應付各方壓力?」竇德怒氣衝衝地道。
本來他讓兒子參軍只是想讓兒子撈點軍功,所以特別把他派到最不危險的地區,沒想到居然跑出來個古大陸復出,好容易把人救回來,兒子又變成了白痴。竇德已經快七十的人了,就這一個兒子,如今弄成這樣,連送終的人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