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的……等到沒人時再說吧。」琳達看看機場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道。
「好吧。」天閒點頭道。
一直到上了炎龍集團的汽車,琳達才將事情的前因後果交代出來。
小眉以前當過交際花,這點天閒早就知道。琳達也經常裝成妓女去偷東西,所謂常在江邊走,難免不溼鞋。
不知小眉當初怎麼會有一卷床戲的錄影帶落到別人手裡,而且拿出來威脅小眉。
小眉當然不肯就範,卻被多事的琳達知道了,偷偷跑去想辦法,想故伎重演,將錄影帶偷回來,沒想到這次卻碰上高人,不但沒能把小眉的錄影帶偷回來,還多了一卷琳達的裸照。
這下方堰急了,不顧身份跑去當小偷,結果就是他也落到別人的陷阱裡了。
「對方是誰?」顯然這次的事是有預謀的,而且還知道自己和方堰等人的關係,最終目的其實是想把自己引來。
「是‘溫柔鄉’的老闆。」琳達道。
「不要去分部了,直接去‘溫柔鄉’。」天閒想了一會,吩咐道。
「是!」開車的就是方堰的私人司機。
「這裡就是溫柔鄉?」看來這些地方都是千篇一律,這溫柔鄉和如意樓、胭脂樓一樣,都是高階的妓院賭館銷金窩而已,看那外面站的幾個小姐,比清醇不如玉蟾的如意樓,比嬌豔不比蘭提斯的胭脂樓,不過看來生意倒是比那兩家都好。
「是的。」琳達躲在天閒身後道。
「禰先帶柴文去‘家’。玉蟾,禰和我上去。」天閒吩咐琳達道。
「我,我也想一起去。」琳達畏縮地道。
「不行,現在還不清楚對方的底細,回去。」天閒難得衝著琳達嚴厲地道。
「我,好嘛,那麼兇幹嘛。」琳達哪是天閒的對手,很容易就被天閒給嚇住了。
帶著玉蟾這樣的美人逛窯子,恐怕只有天閒才想的出來。可惜在玉蟾面前,迎春的百花都被比了下去,顯得委瑣不堪,一時間充滿男女淫聲的溫柔鄉居然落針可聞,無論男女,所有的眼睛都聚集在天閒和玉蟾的身上。
雖然男性中有不少色眼,不過玉蟾的暴光率太高,那不開眼來找茬的可沒有,只能遠觀而不可褻玩矣!
「小姐,你們老闆呢?請告訴她,她等的人來了。」天閒對櫃檯邊一個呆站著的小姐道。
「哦,是的。請您等一下!」那小姐沒來由地臉紅了,忙拿起櫃檯上的電話。
「董事長,有人找您。」
「請您等一等,董事長就下來。」櫃檯小姐小聲道。
「不要緊。」天閒微微點頭道。
一時間大堂裡響起竊竊私語的聲音,都在猜測著天閒的來歷。
「天閒,我想起這裡的老闆是誰了。」玉蟾小聲對天閒道。
「誰?」天閒問道。兩人的親熱可是妒煞旁人。
「就是溫柔。」玉蟾道。
「溫柔?」居然有人叫這名字?不過倒蠻好聽的。
美麗的女人男人通常會喜歡,而溫柔又美麗的女人,男人則更喜歡,何況這個女人還很有錢,雖然年紀大了點,但絕對沒辦法從她臉上看出來。
這個女人就是溫柔,在娛樂界,她是一個傳奇,論起資格來甚至還在除玉蟾的父親除坤之上。
「天閒先生遠道而來,真是失敬了。」平靜的聲音裡充滿誘惑,立刻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過去,樓梯口不知什麼時候站著一個絕代的佳人,奪走了玉蟾的光輝,彷彿空谷幽蘭,顯得那麼光彩奪目,鶴立雞群。
但是真要仔細打量的時候,卻發現,除了一雙充滿魔力的眼睛,這女人的五官都是很模糊的,給人一種霧裡看花的感覺。
「溫柔小姐?」天閒總算知道什麼叫青春永駐,眼前的女子一點衰老的樣子都沒有,怎麼看都不像六七十的人。
「天閒先生請!」溫柔做出個幽雅的姿勢,又傾倒了一群人。
「不敢。」天閒微微頷首,挽住玉蟾一起踏上階梯。
天閒的行為叫溫柔微微一呆,從來沒有男人在她面前還能記起別的女人,可是天閒顯然對她的美色是免疫的。
「溫柔小姐,我的來意不用說了吧?」天閒很隨便地坐在溫柔辦公室的沙發上,這溫柔連辦公室都弄的迤儷萬分。天閒的手卻始終沒有離開玉蟾的纖腰。
「呵呵,既然玉蟾妹子在,當然知道我早就是老太婆了,還小姐啊?」溫柔掩口而笑。
「溫柔小姐說笑了,看小姐的容貌,誰敢說小姐老?」天閒不冷不熱地回道。
「呵呵,天閒先生真會說話,難怪玉蟾妹子這麼心高氣傲的人都對你死心塌地。」她和玉蟾都是娛樂界的人,多少有點交情,這麼稱呼玉蟾倒也無可厚非。
「溫柔小姐說哪裡話,玉蟾可是我好容易才追到的。」天閒道。
「呵呵,天閒先生真體貼,處處替玉蟾妹子著想,不過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呢。當初玉蟾妹子有難,先生英雄救美,才造就了這段佳話呢。」溫柔亮了一點底牌。沒想到她居然清楚當年的事,看來倒是不能小看。
「話不多說了,我想請小姐放方堰一馬,您的損失,我願意加倍賠償。」天閒道。
「呵呵,何必說的那麼嚴肅,我只是久仰先生,才想藉機結識先生。先生好不容易來了,總要多坐會吧,我還有東西請先生欣賞呢。」說話前先笑兩聲彷彿是這溫柔的習慣,但天閒聽著可就不舒服了。
辦公室的燈光暗了下來,變成暗淡的粉紅色,對面的牆壁上開始出現一副投影。
沒想到溫柔請天閒看的居然是一齣春宮。
「這是什麼?」天閒不為所動地道。
「哦,這就是方堰想要的啊。」溫柔道。
聽溫柔這一說,天閒才發現畫面中的女主角赫然就是小眉。想不到年輕時的小眉居然有如此姿色,想必是從小就被訓練來取悅男人,畫面中的小眉絕對是男人的寵物。
「沒想到小眉昔日居然有此姿色,可惜紅顏易老,青春難駐,總是不比溫柔小姐。」天閒很平靜地看著溫柔準備的所謂好戲。
「啪,啪,啪。」溫柔鼓掌道:「一直以來,溫柔所見的男人中,先生的定力確實數一數二。」
「那倒未必,可能是美女見的太多了吧。」溫柔能和玉蟾花語爭輝,那是因為特殊的原因,小眉可不行,那種毫無主見的為欲而生的欲奴,在天閒眼裡只是一具美麗的屍體而已。
「這倒是,比起玉蟾妹子,確實差的太遠。」溫柔一呆道。
得隴望蜀幾乎是男人的通病,所謂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即使家裡的老婆千好萬好,也不及外面的來得刺激。如果說是因為玉蟾在身邊,可是以溫柔閱人無數的目光看來,天閒確實沒有一點心猿意馬的跡象。
「該說正題了吧。」天閒道。
「不,我倒是對先生有了好奇心,我想和先生打個賭,不知道先生有沒有興趣。」溫柔突發奇想。
「什麼賭?賭什麼?」天閒生硬地問道。
「如果我輸了,當然把方堰完整無缺地交給先生。如果我贏了,先生卻要依我一件事。」溫柔道。
「好!」天閒也不問賭什麼,一口就答應下來。
「先生不問問賭什麼嗎?」輪到溫柔吃驚了。對天閒,她覺得越來越看不透了。
「不用,我相信溫柔小姐總不會是那太不堪的人物。」天閒大大咧咧地道。
「先生這麼一說倒真叫溫柔有詭計也不好意思使了。我只想和先生單獨呆一會,若先生還能這麼鎮定,那自然就算我輸了,若是先生心猿意馬,把持不定,那先生就算輸了。」溫柔道。
「哦?很有趣的賭法,不過要是真冒犯了小姐,豈不是罪過。」天閒嘴角掛出一絲冷笑。
這溫柔確實不簡單,看來她可能連自己是欲魔的事都有所耳聞了,不然不會設下這種陷阱給自己跳。可是她卻忽略一件事,天閒有欲魔之心,但一樣有星神之力,豈是那麼容易就範的。
「那溫柔只好嫁給先生了。幸好能和先生為伴也不算委屈了溫柔。」溫柔媚笑道。
「小姐厲害!現在就開始嗎?」這溫柔最後的話簡直就是一種直接的挑逗。從表面看來,這次的賭注怎麼都是天閒佔便宜,而且溫柔連最後一絲顧慮都替天閒拿掉,看來她倒真是在天閒身上落足了本錢了。
「玉蟾,禰出去一會,有什麼事就叫我。」天閒不擔心自己,倒是怕溫柔用調虎離山之計算計玉蟾,那才真的麻煩。
「先生真是太小心了。」溫柔道。
「初次打交道,還是小心點好。」天閒不為所動。
大門將天閒和玉蟾隔開。對於天閒,玉蟾反比天閒自己更有信心。
而天閒和溫柔相對的地方,此刻居然變成一片粉紅的海洋,溫柔在其中翩翩起舞,身上的洋裝也變成粉紅色充滿挑逗的紗衣。
溫柔太瞭解男人了,她知道,像天閒這樣自命不凡的男人絕對不會看的起自甘墮落的蕩婦,所以她的動作充滿誘惑和性感,卻絕對不會淫蕩。
為了天閒,今天溫柔可是拿出了看家本領,賣力地扭動著身體……
「徒具其形而去其真意,不過爾爾。」溫柔弄的自己香汗淋漓,最後卻換來天閒冷冰冰的評語,她就是脾氣再好也受不了了。
「你……」
「怎麼,小姐,禰輸了,該履行諾言了。」天閒道。
「好,好。」溫柔氣極反笑,開啟了門,「跟我來。」
「請帶路。」天閒和玉蟾跟著溫柔朝走廊的盡頭走去。
沒想到在極盡繁華能事的地方,居然會有兩扇如此古樸的木門,門的兩側還貼著一副對聯。上聯:「嘆今朝,莫敢問天,苦海回頭,依舊煙波微茫」;下聯:「想昨日,豈願多情,血池沉淪,還是千頭不悔」;橫批:「萬死不辭。」
「兩位,請進吧,你們要的人就在裡面。」溫柔沒在意天閒俊巡在對聯上的眼神,徑自開啟兩扇木門。
「慢著。」看著兩副充滿不甘和怨氣的對聯,天閒正自感嘆,卻發現玉蟾竟要朝門中走去,急忙一把將玉蟾拉住。用力過猛之下玉蟾反彈回來,撞在天閒胸口,正被天閒一把抱住。
「哎呀,就剛剛分開一會就這麼卿卿我我起來了。」溫柔故意擠兌天閒和玉蟾。
「天閒。」玉蟾羞急之下嗔道。
「不要進去,我想禰一定不想這麼離開我吧,不過如果踏進這道門,我可就沒把握了。」天閒將玉蟾抱的更緊。
「先生這是什麼意思?可不要嚇唬奴家,彷彿奴家要謀財害命似的。」溫柔的嗲聲又起,不過這次卻不是那麼平靜了。
「地獄黃泉渡,紅塵生死門。苦海無底洞,情天不悔魂。姑娘,怎麼稱呼?」天閒衝著溫柔道。
「哦,你竟然都知道?」溫柔的笑容消失了,但卻顯得更加迷人,似乎這才是她本該有的面貌。
「四大絕地,僅次雷池而已。我雖然孤陋寡聞卻也不敢不知。姑娘既然擺出這兩難生死門,身份不言而喻了。」天閒淡然道。
「地獄黃泉渡」指的是三途河,那裡有一種叫「地藏虐」的東西,專門摧毀別人辛勞的成果,在那裡,人們只能放棄一切希望;「生死門」則是棄卒才能使用的,可以困住任何生命的結界;至於「無底洞」,佛家從不殺生,所以罪孽深重者就被打入了永遠無法出來的無底洞;而「情天不悔魂」卻是一個綺麗的傳奇。
「難怪管是非說不可小看你,你果然了得。」溫柔的表情越來越冷,但因此散發出的魅力卻有增無減。
「小姐過獎了。天閒只是平日裡無所事事,難免就見的多了。」天閒不動聲色。
兩難生死門是棄卒用來對付天地神魔的東西,即使以天閒的力量,也不敢輕易踏入其中。
「先生不必過謙。事已至此,溫柔也不必拐彎抹角了。我此來是想請先生高抬貴手,放管是非一馬。」溫柔目光如電地看著天閒道。她相信,在自己面前,絕對沒有一個男人可以拒絕自己的要求。
「小姐此言差矣。管是非濫施咒術,為邪力反噬,我又如何放他?」天閒環著玉蟾退開兩步,離開正對生死門的位置。
「先生這話就是在推搪了,既然先生能為那些孤兒們轉劫,當然也能救是非了。」溫柔步步進逼道:「何況,若先生執意不肯,那先生的那位朋友恐怕就要在生死門中流浪永遠了。」
「這……」天閒一陣猶豫。他當然不想方堰有何不測,但是如果答應了溫柔,那就得將所有的反噬之力再分擔到別人身上,豈不是造成更多不幸。
「先生不用為難,我知先生宅心仁厚,當然不忍牽連無辜。溫柔這裡有孽石一枚,當可替是非承擔罪責了。」溫柔拿出一塊彷彿跪著的人形石頭。
「小姐既然這麼說,我還能拒絕嗎?」傳說孽石乃人間作惡多端、卻在臨終時幡然悔悟者所化,發宏願替人間受萬般罪孽,當所承受的罪孽洗盡生前所為,則孽石從此化為塵土,和傳說中的替身地臧有點像。但這只是傳說,便是天閒也未曾見過。
「先生爽快,溫柔自然也不能小氣。我這就讓人把方堰放出來,至於那些錄影帶,就算是我送給先生的禮物吧。」溫柔知道以天閒的身份自不會做出出爾反爾的事來,樂得做個人情。
「那我先謝了。」天閒放開玉蟾,對著溫柔一拱手。
「那小姐所說的管是非在哪呢?」
「自然就在門後了。」溫柔說著玉手輕搖,那兩扇充滿詭異氣息的木門就這麼憑空一轉,變成再普通不過的合金鋼門。鐵門輕啟,其中赫然躺著一具半腐爛的人體,不是那管是非是誰。
「啊!」眼前的東西把玉蟾嚇的不輕,從未見過腐爛成那樣的人居然還活著。當然,幸好她看不到更多的,若有天閒的眼力,她就可以看出,在那半腐爛人體的身上,還伏著無數的怪獸魔蟲,不停地在啃食著管是非。
「先生,請吧。」將孽石遞過來,溫柔默默退了出去……
「小姐,天閒告辭了。」管是非身上的那些邪物都已經聚集在孽石之上,而那塊孽石也消失了。沒想到傳說居然是真的。精疲力盡的管是非暫時是沒法起來了,自然只能勞駕溫柔相送。
「先生想知道溫柔的真名嗎?」溫柔忽然問道。
「若小姐願說,當然最好了。」天閒一愣。剛才溫柔一直在迴避這個問題,怎麼現在又主動提出了。
「我姓莫,莫問天。」溫柔輕啟朱唇,吐出一個充滿怨氣的名字。
「玉蟾,方堰,你們先下去等我。我一會兒就來。」聽到溫柔那充滿幽怨的聲音,天閒停了下來。
「好。」玉蟾自然是沒話說。
「大師兄,這妖女……」方堰就沒那麼老實了,口不擇言地道。
「嗯?」天閒沉聲哼道。
「我,我下去就是了。」見天閒板起臉,方堰不敢作怪。
「先生有話要對問天說嗎?」溫柔看著天閒的背影道。
「天外星神都沒有介入過當年的事……」
玉蟾和方堰很快就等到天閒,方堰不死心地追問天閒到底留下做什麼,天閒卻只是給他一個神秘的笑容,弄的方堰抓耳撓腮,急的不行。
「吶,這是你要的東西。」天閒把溫柔給的錄影帶遞過去。
「大師兄,謝謝大師兄!」現在方堰哪還管天閒留下幹嘛的,抱著錄影帶就跑,看著天閒搖頭不已。
「你究竟和她說了什麼?」看方堰跑遠,玉蟾好奇地問道。
「沒什麼,她告訴我,東西不是她找人拍的,只是有人不忿小眉她們故做清高所為。其實說到險惡,還是人心最為險惡啊。」天閒隱瞞了一部份真情。
再說溫柔鄉天閒走後,溫柔所在的那層樓忽然陷入一片黑暗,溫柔忙跪倒在地:「父親大人。您來了?」
「問天,禰對他動心了?」黑暗裡蒼老的語氣,沒有一點感情。
「問天不敢。」溫柔道。
「是不敢,而不是不會了?」黑暗裡的聲音道。
「父親,我……」溫柔的聲音不再平靜了,帶著幾分恐懼的顫抖。
「沒想到這欲魔才是三魔中最難對付的,幸好我們已經基本迷住了兇魔和貪魔。只要神魔內部無法齊心,那我族就能從中興風作浪,進而達到我們的目的。對了,禰派去接近欲魔的人好像並不成功,看來還是要禰親自去才行。」
「女兒不敢。」溫柔更加惶恐。
「什麼不敢?這是我的命令,說到美色,族中無人能和禰相比,那欲魔閱盡人間絕色,你才是最適合的人選。」
「可是女兒已經在他面前露過相了。」溫柔不想接受這個任務。
「那又如何,我自有辦法。禰知道,我對禰的期望一直最深,千萬不要叫我失望。」
「父親,可是……」溫柔急道。
「不要多說,我自有安排。經過這麼多年的計劃,我們好容易才造成今日的局面,我一定要引出那幫人……記住,禰一定要想法接近欲魔,他是最關鍵的一環。」
樓層恢復了光明,一切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