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胭脂樓

「怎麼會?」天閒的語氣不是很堅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給人一種冷漠的感覺?有嗎?每次下界,最後的結果都是親手毀滅自己曾依戀的世界。經過一再的反覆後,天閒也慢慢習慣起來。

天閒不再依靠自己的心意去判斷事情,而是把一切都交給了法則天平。漸漸的,天閒竟然發現,自己已經失去了自我判斷是非的能力。

或許這次的下界是個契機,也是星帝有意為之吧。其實天閒不知道,他並非失去判斷是非的能力,而是他的本能在成長,慢慢掩蓋了一些後天的東西。

「天閒,想什麼呢?」花語發現天閒半天不說話,問道。

「哦,沒什麼。」天閒搖搖頭下定決心,「語姐,我決定回去一趟。」

「回去?回哪?」花語一呆。

「我忽然發現我不能再這麼糊里糊塗地在人間混下去了,這次我本來是下界受罰,如今弄的亂七八糟,我要回去找星帝要個答案。」天閒道。

「可是這裡的事怎麼辦?」花語看著天閒,很少看到天閒有這種表情。

「我會在三天或皇宮慶典前趕回來,這之前的事就拜託你了。」天閒這次是下定了決心,一定要解開自己的心結。遺憾可以發生一次,但絕不能發生第二次,既然命運再給自己一次機會。那他絕不允許悲劇重演。

「等我回來。」天閒的聲音消失在房間裡,看著空無一物的大床,花語也不知道是喜是悲,天閒這次回去究竟是好是壞呢?破開層層雲霧,天閒朝著天外星神殿而去,本來星神入世,除非是劫數已了,是不能重回天界的,但天閒卻顧不得了。

「天閒,你回來了?」沒有天閒想像的那麼混亂,北極星帝似乎早料到他會回來。

「星帝,我有話想問。」天閒道。

「我想你也是該回來的時候了,這次北斗七星已經無能無力,三十六天罡經當年封魔一戰死傷怠盡,這次的劫數就只能靠你了。」星帝悠悠地道。

以往日的天閒,絕對不是個適合擔當重任的人。天閒只會按照既定的命令列事,可是這次天閒能不顧命令闖迴天界,反而讓星帝放下心來,至少這不再是那個無喜無悲的天閒了。

「我想知道。」天閒道。

「也罷,是該讓你清楚的時候,你以為三心魔是什麼?」星帝笑著問道。

「心魔不就是心魔嘛?」三界六道,都知道有心魔的存在,但真正說到心魔是什麼,卻反而沒人清楚了。

「心魔曾是上神,是他們創造了人類和人類的文明。」星帝的話石破天驚。

「什麼?」這麼說一直以來心魔的存在都只是個笑話不成。

「不用急,聽我說,世間萬物都是一體兩面,神也是如此。你只知道欲魔使人喪志,兇魔使人狂暴膽怯,貪魔使人貪婪無情。但你可知道,沒有欲魔,生命如雲霞過隙的人類根本無法繁衍;沒有兇魔,人們將不知畏懼為何物,任何規則都將不復存在;沒有貪魔人類就缺少發展的動力。三魔造成人類今日的發展,當然,當三魔的負面力量佔上風時,就需要封印它們。他們本就是創世三聖為創造人類而從自己身體裡分化出來的。」星帝道。

這番話天閒一直無法消化。一直以來,天外星神和心魔都是勢不兩立的局面,現在照星帝的話來看,原來心魔也不全錯,星神也不全對。

「為什麼是我?」天閒忽然問道。

「因為你就是新生的欲魔。」星帝的話再次震撼了天閒。為什麼自己也變成了心魔之一?

「三心魔的封印其實早就沒用了,人間的戾氣不停充斥上來,使得封印逐漸薄弱。所以我造出一個機會,讓三魔遁走,與其等三魔聚滿力量無法降伏,不如搏他一搏。但我沒想到的是欲魔居然會反被你同化,你那種無慾無求的心態反克服了欲魔的誘惑。」星帝道。

「您是說當時我感覺到的是欲魔?」天閒問道。

「對,欲魔是三魔中力量最強的,而越是道貌岸然強行壓制的人越容易被他控制,可是它沒想到居然會有你這樣一個怪胎,所以現在三魔亂世的局面還沒有真正形成。」星帝道。

「我如果可以同化欲魔,為什麼不能同時解決另外兩心魔呢?」天閒奇道。照星帝這麼說三心魔不是太簡單了?

「哈哈,哪有那麼簡單。欲魔進入你的身體後,你就成了欲魔,再也不能做到無慾無求,如果再被貪魔和兇魔進入,你會變成真正的魔鬼,對女色貪得無厭,而且身邊的女人稍有不滿就會立刻遭到你的殺戮,或者變成理智崩潰的行屍走肉。

「三魔相生,但三魔一樣相剋,若不是如此,恐怕人間早就無法挽回了。欲魔之下,可以產生另一種東西,人們稱之為‘愛’,有愛的人能夠抵抗任何誘惑和威脅,貪魔的力量則可以使人忘記恐懼,而兇魔也可以反過來制約欲魔的泛濫,這些完全取決於一時的意識較量。

「如果這三種力量被同化,你又變成惡魔,那就真的沒機會了。不過我最希望的卻是你做一個人,一個敢愛敢恨,一個活生生的人。」星帝笑道。天閒在人類眼裡很老成,但在星神們眼中,天閒永遠是個小弟弟。

當初帶天閒到星神殿,星帝其實也是有私心的。人類的真得很可怕,星帝希望最後的關頭,天閒能憑藉著和那些最終生命的關係,挽救那人間真正的災難。

「可是星帝,那我該怎麼做?」天閒頭有點發脹。

「你在人間,重新聚集三十六天罡,只有當你們帶著強烈的欲魔之力,兇魔和貪魔才無機可趁,也只有這樣,才能又一次封印貪兇二魔。」星帝道。

「可是這樣一來欲魔之力該如何辦呢?」天閒懷疑地問道。

「到時你自然知道。放心,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星帝的笑容給天閒一種邪惡的感覺。

「你見到鬥姆了吧?」星帝怕天閒再追問下去。

「星帝知道了?」天閒一驚。

「怎麼能不知道,只不過我們都不想說罷了。」星帝眼中露出回憶的表情。

「星帝,六哥回來後怎麼樣了?」天閒擔心地問道。

「他逆反天地法則,雖然一切是劫數使然,但他還是難辭其咎,我罰他和女宿在‘天之涯’千年。」星帝道。

「哦!」天閒放下心來。天之涯雖然環境惡劣,不過六哥也算得償所願,何況千年的時光對星神來說,還不是很漫長。

「你該回去了。天閒有幾件事你要記住,不要太執著於黑暗法則,只要不使用星神之力,你所做的事和普通人一樣。雖然因為缺失了欲魔之力,使的三魔亂世之局遲遲不能形成,但相信也快了。

「記住,欲魔之力抑之越深,發之越烈。二魔該已經知道你就是新的欲魔,一定會想辦法來使你體內的欲魔之力爆發,千萬記住,只要順心而為,那樣就是你控制了欲魔之力,否則就變成你被欲魔之力控制了。記住,寧可由你變成欲魔,不能讓欲魔變成你。」星帝一再地叮囑天閒道。

他對天閒血脈的一知半解使得天閒多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實際上,所謂的三心魔正是創世三聖所分裂出來的。而天閒則和創世三聖來自同一個地方,那是所生命的起源,包含了兩種截然不同的生命形態。天閒的先天屬性是和創世三聖截然相反的。

「是,弟子明白。」天閒再朝星帝一拜,雖然還沒能完全明白星帝所言,但他會記住的。

衝著遠去的天閒擺擺手,星帝摸摸自己的長髯,自語道:「但願日後你能擺平自己的後宮吧。」

又一次流星隕落,天閒回到阿特蘭提斯的旅店……

阿特蘭提斯不愧是遠古最繁榮的文明之一。阿特蘭提斯的皇宮是典型的古代圓頂建築群,在現代幾何建築摩天大廈充斥的時代裡,這確實是一道另類的風景線,難怪阿特蘭提斯有這麼多來自世界各地的富豪。

「這裡還真熱鬧。」布藍卡四周張望著。

「是啊!」花語也應道。

今天阿特蘭提斯的皇宮對所有人開放,城裡的平民百姓很多都湧進了皇宮,到處一片歌舞昇平,這種生活對喜好平靜的花語來說確實是一種莫大的誘惑。

「可是太虛假了。」天閒嘆道。阿特蘭提斯的這種虛假的繁榮雖然能迷惑的了人一時,但對於偶然覺醒的人來說,實在是一種莫大的痛苦。

「大,大師兄,我們是來找人的。」呂涼是一根筋的人,這花花世界一點也沒有引起他的興趣。

「不用你說。」天閒向花語遞個眼色,兩人悄悄來到一處無人的角落。天閒摸出唐老頭的戒指,利用唐玲給的密碼啟動了所謂的定位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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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的定位系統就被設定在阿特蘭提斯,其中有一個點在不停地閃爍著,應該就是唐老頭的所在吧。

「放大。」天閒對智慧電腦下達了指令。

虛影再次放大,「就在附近,嗯,那邊。」天閒朝左近指道。

「呂涼,你和布藍卡在這裡等著,我和語姐去找人。」天閒吩咐呂涼道。

「是。」呂涼自己也知道,他去了也幫不上忙。

「天閒,這裡沒人啊。」花語跟著天閒來到一處空地,四周靜靜的,這裡已經離皇宮的正殿很遠了,所以沒有什麼人來,顯得有幾分蕭瑟。

「他們自然不會把人放在明處。」天閒側耳傾聽,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語姐,離開天界那麼久,還記得遁地之術嗎?」

「雖然好久未曾用過,不過還是記得的,就是不能太遠了。」東方仙界,遁術本就是最基本的,一般修成正果後的正神都不大使用,一則速度不夠快,二來也牽牽絆絆地礙手礙腳。

「不遠,閉上眼睛。」天閒一笑。

花語還沒來得及說話,只覺得眼前一黑,就被天閒拖入了地下。

不出天閒所料,地面並不是很厚,大概只有兩三丈厚,穿過地層,天閒微一提氣,卻發現根本沒必要,這裡連一點重力也沒有。

「難怪。」天閒帶了花語一把,兩人就輕飄飄地落到地上。

「怎麼回事?」花語到現在還沒反應過來。

「太平洋第六大陸姆大陸的反重力技術。我說那飛行器不該是阿特蘭提斯的嘛。」天閒四周張望著找出路。

姆大陸的建築業是一絕,不知就裡的人在姆大陸的建築裡連門都找不到。

「跟我來。」天閒衝著花語打聲招呼,就這麼硬撞進一堵牆裡。

「天閒?」牆裡是一間像牢房的地方,不止唐老頭,另外還有幾個和唐老頭一樣個性的傢伙。

「你們日子過的挺舒服嘛。」天閒謬笑著道,輕輕挽著花語。

兩人的出現是那麼突然,讓人覺得彷彿金童玉女降臨。

「天閒,見過唐玲沒有?」唐老頭沒開玩笑的心情。

「嗯,不然我也找不到這裡。」姆大陸的建築特色,即使是星神之眼想要看透也不是一天兩天的工夫。

「哎,我活了一輩子,還沒碰到過這麼奇怪的事,你來看!」唐老頭叫左右的人讓開一塊空地。

中間放著一個和天閒所見玻璃棺類似的東西,不過這塊玻璃裡的情形遠不如胭脂樓那麼誘人,裡面是一具萎縮的屍體。

「這東西該是被存放了三百年以上,所以肌肉萎縮,可是內裡筋脈卻亂成一塌糊塗。」唐老頭簡單說明自己多日觀察的結果。

「不對。」天閒看了一眼,神色凝重地搖搖頭,「這東西的年齡至少是你說的五十倍。」

「什麼?這不可能。」能被圖拉國請來的都是世界知名的專家,這點常識還是有的。在他們看來,這具屍體能在那種環境下儲存三百年已經很難得了,現在天閒一下將時間擴大了到一萬五千年以上,這些人確實很難接受。

「中美洲瑪雅人的技術。」天閒看了那說話的人一眼,在這些被抓來的人中,這人算是很年輕的了,雖然已經到了中年。

或許是因為在事業上一直一帆風順,這人給人一種目空一切的感覺。

「中美洲瑪雅人?那是什麼?」專家的悲哀就在這裡,他們在自己的專業範圍內無所不知,但當超過了這範圍,他們有時比中學生還不如。

「很古老的文明。」天閒看著唐老頭,用目光詢問他是否知道。

「瑪雅人?那不是覆滅很久的文明嗎?」唐老頭總算沒叫天閒失望。

「嗯,這次和我們打交道的人很特別,我在圖拉國已先後見識到阿特蘭提斯的生物技術,姆大陸的重力隔斷技術,現在還看到了瑪雅人的物質儲存技術,這個圖拉國不簡單啊。」天閒饒有深意地道。

「你是說圖拉國的成立是個陰謀?」圖拉國的出現和崛起都是很突然的,現在想來確實叫人疑惑,當時正好是國際上幾個最大的能源供給點突然枯竭,當時因為沒什麼徵兆所以也沒人在意,不過如果照天閒的說法,一切就顯得不那麼單純了。

「開始工作了。」外面忽然響起聲音,接著幾個形象奇特的衛兵也像天閒一樣從牆外擠了進來。

這些人都長的非常魁梧、高大,而且相貌也很相似,看在花語眼裡,難免又是一陣驚奇,畢竟除了天閒,天界有職司的星神是不會管到其他文明去的。

那些衛兵把包括唐老頭在內的專家彷彿趕羊似地驅趕起來,看的出來,這是每天都有的事,所以那些書呆子居然能給人一種訓練有素的感覺。

「語姐,跟他們去看看。」天閒看著唐老頭被衛兵押走,悄悄地道,跟著幾個衛兵七拐八拐,眼前的畫面讓天閒想起那些死囚趕赴刑場的情形。

一干人等來到一個放滿棺材和高科技醫療機械的巨大房間。除了姆大陸的建築能力,很難想像這樣龐大的房間會沒有支柱。

「那些是什麼?」花語今天的問題特別多。以一個星神來說,千萬年的記憶,使她擁有人類無法比擬的智慧,但今天所見,一切都不是她能理解的,因為這三個禁忌的文明本身就是違背了人類科技發展的一般規律而逆向發展的。

眼前棺木實在太奇怪了,可以明顯分出兩種截然不同的形態。一種是屬於原始森林部落的老式石棺,另一種則是橢圓形的容器,離地面兩寸浮著金屬棺木。

「瑪雅人和姆大陸人當年的災難到來前就有所察覺,我聽說他們曾有一些措施對抗神之罰,可是卻一直沒真地看到,看來倒也不是空穴來風。」天閒看著眼前的東西。那些石棺和金屬棺,都是絕對密封的,以他對兩種文明的瞭解,內裡絕對可以無限地維持生命的最低要求。

被押來的不止唐老頭這一撥人,另外還有不少,是從別的方向過來。一會工夫空蕩蕩的房間就顯得擁擠起來。

「奇怪,這些人看來怎麼表情都那麼不自然。」別人還好說,唐老頭和剛才那個意氣風發的中年人怎麼也是一副死人臉?

「今天希望你們能有個結果,不然,哼……」是帕拇,帶著威脅的口吻重重一哼。

所有被抓來的專家忙碌起來,都圍著中央的幾張病床打轉。時間過的飛快,因為看不到外面,所以不知道確切的時間,但以天閒的估計至少天已經該亮了。

「回去通知布藍卡和呂涼先走,我們待會再回來。」天閒拉著花語慢慢朝後退去,看這邊一時半會還忙不完,暫時也不方便動手搶人。如果就是唐老頭那幾個人還好辦,現在這們一大幫子,蠻幹只會壞事。

沿著原路,沒有驚動任何人,兩人退出了地下那宏偉的建築,來到和布藍卡會合的地點。

「怎麼樣了?」呂涼還不知道當日在胭脂樓見到唐玲的事。

「慶典一結束,你們就先回去,不要在這裡逗留。」天閒四周看了看。

「那唐玲……」呂涼急道。

「你怕什麼,我自然會想辦法。」天閒斥道。作為星宗弟子,呂涼一直就是個很本分的人,這次為了唐玲居然不顧天閒這宗主的命令。

「可是……」

「回去,你在這裡幫不上忙。」天閒長吸一口氣,怎麼回事,為什麼他會覺得這裡充斥著各種叫人憤怒的氣息。

外面的狂歡快要結束,但也到了最,阿特蘭提斯例行的祭天儀式開始了。

雖然早在很久以前,當阿特蘭提斯走向文明後,這種活動就已經只作為一種象徵的意義,但這次卻有著明顯的不同,至少天閒覺得氣氛不大對,因為下面那些人的反應太激烈了。

祭天台上走上來兩名作古代巫師裝束的人,戴著高高的帽子,顯得莊嚴肅穆,一個只披著一襲白布的妖豔女子被帶到祭天台上。

平躺在中央的大石床上,那女子很年輕,妖豔的外表絲毫無損她眼中的純真無邪。

「這種表演真有趣。」布藍卡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原始的祭天儀式,充滿好奇。

「為了使我們牢記古老祖先的榮耀,為了使人民不忘我族的精神,每過一段時間,我們圖拉國都會舉行這種古老的慶典,待會的儀式會很驚人,但請大家放心,一切都只是表演而已。」帕拇不知什麼時候又出現了,好像顧及什麼,特地發表了一通宣告,臺下的觀眾又沸騰了。

兩名巫師各持一把彎刀。「孩子,你願意將生命奉獻給神明嗎?」左面的巫師問道。

「我願意。」聲音是柔柔的,帶著羞怯的那種。

「孩子,神明接受你的奉獻,你將如何做?」右面的巫師禱告一陣才道。

「我願將我純潔的身體,沸騰的熱血,一切的一切,奉獻在神的腳下,企求我族的昌盛。」女孩子溫柔地道。

「儀式開始。」還是帕拇的聲音。臺上的巫師一把扯掉女子身上那襲白布。

女子的嬌軀在這個時候卻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不是,而是一種狂熱地衝動。

「奇怪!」天閒忽然發覺四周出現了大量的契約者。

契約者不像普通的神族,沒有嚴格的地域限制,當有需要時,契約者會從世界各地來到,等候契約的達成。

「偉大的真神啊,請你賜福你的子民吧,讓那巨大的惡魔消失,當災難降臨時請給你的子民以憐憫!」巫師朝著女子身上紮下第一刀,鮮血狂湧而出。

祭天台是經過特殊手法制作的,少女的鮮血順著一種奇怪的紋路流動,臺上的女子絲毫沒有掙扎,從側面看去,她是帶著微笑的。

「讓我們的子民永遠記住那邪惡的魔鬼,神哪,請給我們明示!」第二刀紮下。

又一股鮮血湧出。

「神哪……」巫師每念一句,就在祭天台的女子身上紮下一刀,祭天台終於整個被鮮血所染紅了。

更驚人的事發生了,被鮮血染紅的祭天台在四周光線的照射下,開始慢慢向空中展示一個投影。那是一個巨大的、看不清面貌、但一雙眼睛卻充滿星光的男子。

男子做出一個很奇怪的動作,使人不明所以。

「啊!」別人或許不清楚,但花語太清楚了,這就是天閒的本來面目,可是那個姿勢代表什麼?

「不對。」天閒的反應和花語截然不同,「祭天台發生的事是真的。」

「什麼?」看的正高興的布藍卡嚇了一跳,雖然距離比較遠,但她也多少受到感染,興奮的雙頰緋紅。

似乎為了安撫一下激動的人群,帕拇讓人收拾了祭天台,並且抬走了那女子的屍體:「大家不要激動,安靜,安靜!」

隨之周圍開始變的無聲,剛才臺上的女子又一次被帶了上來,依然活生生的。

「被你嚇了一跳。」布藍卡撫著心口道。

「布藍卡,立刻和呂涼回去。」周圍的契約者開始躁動起來,而且還有一股不甘的怨氣在盤旋著,剛才觀看祭天表演的觀眾,都被挑起狂熱的情緒,開始雜念紛呈,貪婪、仇恨,在一瞬間佔據了大多人的心。

眾人的表情變的不一樣了,圖拉國的子民大多都昏迷過去,但來此的遊客,眼中充滿野獸的光芒。

當第一個人撲向自己最好的朋友時,場面失去了控制。

人類無法看到的那些屬於黑暗的契約者們在人群中穿梭著,經常有人剛殺死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沉浸在發洩的快感中時,自己也忽然沒有徵兆地倒在地上。

「走不了了。」看來真如星帝所說,亂相已成,圖拉國也要暴露自己的真面目了。四周站滿了剛才天閒所見的那種巨人般的衛兵,即使有很少的能保持清明的人,也沒能逃脫他們的魔掌,很奇怪的是,那些保持清明的大多都是成雙成對的情侶。

「可惜,缺少了那傢伙的力量,他怎麼還能沉的住氣啊?」導演這一幕的正是那貪兇二魔,此刻兩人正站在暗中欣賞這對他們來說美妙絕倫的景色。

「不用著急,我們有的是時間,我看他能忍到何時。我們好容易找到這之地,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這塊陸地托起,還要去找俄塞里斯那老頑固,你怎麼一點耐心都沒有?」貪魔給人的感覺總是比兇魔奸詐。

「你能確定一定可以引發他體內的那股力量?」兇魔還是懷疑。

「當然,如果他沒有來到這花花世界,或者我沒辦法,可是現在不同了。」貪魔陰險地道,這個兇魔始終是個老粗,若不是還用的著他,早就把他給幹掉了。

說起來欲魔才是自己的對手,那傢伙從來不按牌理出牌,永遠不知道他下一步的行動。可是要結成三魔亂世的局面又少不了他,害的自己費盡心機,用別的方法去收集一點一滴的邪惡之慾,收效甚微。

「希望如此,你已經失敗好多次了。」兇魔看貪魔也不順眼。

「不好,快藏起來,他可能發覺了。」貪魔慌忙拉了兇魔一把,兩人又沒入旁邊兩個殺紅眼的人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