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齊人之福

這邊正說著,小娜已經帶著幾個女招待進來。

首先是馬易被嚇個半死,接著柴白的臉色也變了,沒想到柴文居然是要到這種地方來,難怪除玉蟾不肯。

柴白二話不說,拉了柴文就走,馬易當然也不敢再呆了,一場鬧劇就這麼雷聲大雨點小地結束了。

柴白又露出嚴肅的表情,很生氣的在訓斥柴文:「死丫頭,好的你不學,去這些亂七八糟的地方,回去告訴你老子,看他怎麼收拾你……」

至於別的人,早就很識相地避開了,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現在可沒人願意去做炮灰。

「我,我也是看奶奶死了後爺爺太孤單了嘛。」柴文很委屈地咕噥道。

「我說小文啊,爺爺的事不用你操心,我知道你關心爺爺,可是很多事你還小。」柴白的語氣轉緩,本來嘛,他哪真捨得怪罪柴文。

經過這天的事,柴文安靜了幾天。

這幾天雅典娜以更快的速度成長著,很快就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一頭金黃的頭髮,舉手投足都散發出一種女神的威儀,除了力量還沒有完全恢復,活脫脫就是一個智慧女神。隨著這些變化,雅典娜也不再那麼無理取鬧,顯得更加穩重。

「小子,今晚就是時候了,你準備好沒有?」總算到了去取《無我心經》的時候,先祖的願望即將達成,柴白的心裡別提有多緊張了。

「你那麼緊張幹嘛?是我去又不是你去。」天閒很輕鬆地道。

「你知道什麼?我九華一派歷代為取《無我心經》不知死了多少人,如果你有個萬一,我怎麼和花語她們交代?」柴白一點也輕鬆不起來。

「放心,不會有事的,情況不對我會知難而退的。」天閒道。

「希望如此,反正你出了事我沒臉見花語那小妮子,也就只好陪你一起去了。」柴白一改玩笑的口氣,很慎重地道。

「隨便你。」天閒才不想在這種毫無價值的問題上和柴白糾纏。

天色暗了下來,天閒、花語、柴白和柴文,一行四人悄悄地離開了學校。

那些高牆大院,自然擋不住天閒、柴白之流。花語也沒問題,只有柴文需要柴白在後面助一把勁。看到花語和天閒那麼輕鬆,不由她不服氣。

確實如柴白所說,那地方並不遠,就在學校往北一點就到了。

一處毫不起眼的四合院,若不是柴白帶路,怎麼也想不到這就是九華一派的重地。走進最裡一進大屋,屋裡有一塊本該放在院中的巨大照壁,照壁後一條黑黑的通往地底的隧道。

「這是今天剛開啟的。每年只有這幾天,這條隧道才會出現。」柴白解釋道。

跟著柴白,一行四人下到所謂的地底。

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由人不感嘆造物的神奇,那是一處很虛無的空間。在隧道的盡頭,有一片漆黑看不到邊際的地方,懸浮著無數巨大的石塊,彷彿失重地不停飄浮著,遠處一點光亮,似乎就是所謂的《無我心經》。

「那就是《無我心經》了。」指著遠處的光亮柴白道。

難怪柴白一直說的那麼可怕,確實此處真是一處比地獄還危險的地方,那些飄浮的石頭看上去根本就是在做毫無規律的運動,想要計算出最合適的速度談何容易。

天閒看了一會,這裡根本就是為他所設的,懸浮的石頭是按照星辰的排列而運做著,除了他,有誰能精確地通過這些禁制?

沒有和花語說什麼,天閒的身影一閃而逝,接著就看到無數天閒的身影出現在懸浮著的石塊上,不時有烈火穿過天閒的身體,看得花語心驚膽寒,不過很快就看出那些只是天閒通過後留下的殘象。

就在花語提心吊膽的過程中,天閒出現在出發的地方,手裡還拿著一本光華流轉的書冊。

「天閒,你沒事吧?」花語一點也不關心《無我心經》,至於柴白,當然也不方便表現得太過在意書冊。

「給你。」似乎看出柴白那心癢難耐的心情,天閒把書冊遞給柴白。

剛才拿到書冊時天閒已經翻了一遍,而且也知道了當年的真相,現在可能要發生一個改變一切的變故。

柴白迫不及待地開啟書冊,一片同樣的白光中,站出一個慈祥的中年人,白麵長髯,一身古代的長袍,不像天閒的那麼寬鬆,是很緊湊的那種。

中年人長長吸了口氣,似乎剛從睡夢中驚醒,看了四周的人一眼,最後盯在花語身上。

花語也木木地看著眼前渾身發光的中年人。她覺得,似乎自己和眼前的人有過千絲萬縷的聯絡。

「天慧,是你嗎?」中年人很激動地道。

「天慧?好熟悉的名字,你是誰?」花語神情很恍惚。

「我是無我啊,天慧,你還記得當年的事嗎?當年我們的海誓山盟。」中年人道。

「我是天慧?你是無我?天慧,無我,天慧……」花語陷入沉思,忽然她只覺得腦中一震,一股熱流從玉枕穴流向全身,無數彷彿電影一樣的畫面在她的腦海中交織起來。

此刻,花語終於想起自己是誰,她就是當年失落在人間的天慧星,確切的說是天慧星的一半,而另一半就是花明心,眼前的無我,則是當年天慧的愛人。

看看天閒,再看看無我,花語陷入掙扎中。

對無我,那是前生的海誓山盟,對天閒,那是今生的生死與共,該如何選擇呢?或者還是把天閒讓給姐姐?花語迷惑了,看著天閒,露出詢問的神色,她希望天閒能給她解答。

「花語,我出去等你,如果天亮前你不出來,我就回去了。我只能說,對你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很清楚。說的時候,我也很認真。」天閒沒有給花語答案,只是很平靜地道,說完轉身離開,柴白和柴文則莫名其妙地跟了出去。

第一次,天閒感覺到人間那種患得患失的情感,默默地呆在院中,看著滿天的星辰,不發一語。

柴白很知趣地站在天閒身邊。

隨著時間慢慢過去,天色慢慢亮起來。

終於,當第一縷陽光投下時,天閒動了,雖然天閒的神情沒有一點異常,可是柴白還是捕捉到天閒眼底的那點孤獨。

「看到花語,告訴她,我走了。」天閒淡淡地道,他不是不能留下花語,可是他不想讓花語覺得有任何一點遺憾。這種事,只有花語自己才能做決定。

沒有招呼柴文,天閒一個人踏上回去的路,孤獨的身影在日光下被拉的老長,他走得很慢,很慢。

「天閒!」一聲很溫柔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天閒眼中亮光一閃。

花語那嬌俏的身影出現在眼中,她還是穿著那身黑色的袍服,站在風中。

「你決定了?」天閒笑了,笑得很開心,或者這就是失而復得的喜悅吧。

「是,我決定了,因為我記得,那天,你答應我,只要我不離開你,你永遠都不會離開我。」花語笑著道。

「嗯,我記得。」天閒緊緊抱住花語。

此刻他發覺,自己真的不再瀟灑了,往日自己從來沒有害怕失去,今天,他發覺,他真的好怕失去花語,雖然自己有了牽掛,可是比起重新得回花語,那似乎已經不重要了。

「現在,你是不是該告訴我你的事了?」靠在天閒的懷裡,知道自己的身份後,花語終於覺得自己和天閒的距離不是那麼遙遠。

「是啊,是該告訴你了。你還記得十八年前嗎?」天閒開始訴說遙遠的故事。

「記得,而且你以前並沒有說清楚,只說什麼心魔遁走,七星入世,群星相伴,可是我並不能完全明白。」花語小聲道。

「很久以前,自從神出現以來,我們星神就一直存在著,我們見證了盤古開天,見證了女媧造人,也見證了為了使人類擁有希望,同時衍生出的,用人類的話說是罪惡吧。

「從那以後,無論是光明還是黑暗的眾神都沒有停止和這三大心魔的抗爭,因為,即使是黑暗的眾魔,也不過是想建立一個自己的王國,而這三大心魔卻是為了使人類完全變成他們的傀儡,他們想要和創世三聖來爭奪人類。

「經過千萬年的鬥爭,在幾千年前,天外星神集合人間英雄的力量,終於成功地將三魔封印,同時切斷了心魔和另外兩個世界的聯絡。可是因為種種原因,三魔的力量其實一直影響著人類的發展,也因此造成了無數文明的毀滅。我想即使你們三十六天罡也只知道千多年前的那場大戰,何況你畢竟只擁有一半的記憶。」天閒道。

「嗯,你繼續說。」花語在天閒的懷裡蹭了一下,呢喃道。

「為了和三魔對人間產生的各種影響對抗,人間也出現不少神器,三神女的烈火琵琶,溫玉笛,寒鐵琴就是專門對抗兇、貪二魔的。十八年前,因為北斗七星的疏忽,被三魔遁入人間,而我因為放縱二魔下界也被罰入世。」天閒說到這裡有幾分尷尬,說起來其實他還是有責任的。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那時候的自己會那樣的懶散。

「為什麼?」花語問的是天閒為什麼放縱三魔下界。

「你既然恢復記憶,該知道天閒是哪顆星了吧,可是你一定不知道我的另一個責任。在天上是不需要去判斷是非,每次下界我都帶著法則天平,所以我太習慣於利用法則天平去判斷是非了。如果沒有它,我有時就會無所適從。這次星帝罰我下界,其實也有這個意思,法則天平確實很公正,卻太不知變通了。」天閒不好意思地道。

「那,那晚的星象是怎麼回事?」花語繼續問道,這可是師父的遺命。

「沒什麼啊,走了三魔,七星當然要入世,可是他們不是三魔的對手,就讓二十八宿族各派一人陪同下界。」天閒道。

「那最後一顆怎麼回事,就是那顆晃晃悠悠,不肯直接掉下來的?」花語有種預感,那肯定和天閒脫不了干係。

「那就是我啊,也不是不肯直接掉下來了,主要是覺得沒事做,所以看看掉那裡好。星帝指定七星和二十八宿的落點,又沒指定我,所以我當時在考慮呢。」天閒摸摸頭。

「你!」花語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想來師父死的還真是不值,弄到最後,末了那顆星的入世根本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只是因為天閒一時拿不定主意才顯得飄飄忽忽。

「算了,那七星現在怎麼樣了?」花語不想和天閒生氣,再說這種事和天閒生氣也是白搭。

「不知道啊,按理說他們有天罡法袍,入世該比我輕鬆才是。可是到現在還沒一點訊息,我想可能出事了。只有那天救你姐姐時我接了一記七星劍氣,那該是七星的絕技,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們不肯來見我。」天閒也正為這事奇怪呢。

「不會吧,雖然我的記憶還不完整,可是記得北斗七星的修為,這人間有誰能奈何的了他們嗎?」

「不是那麼簡單,既然心魔入世很多不該出現的神怪一定也會感應到這種邪氣而生的,小小的一座精英學院裡已經臥虎藏龍了。

「不但是附身神,咒術師,連消失數百年的傀儡師都來湊熱鬧,加上前些日子在奧林匹斯山上所看到的歐墨尼得斯。我想或許各族的神魔遲早都會出現的。」花語的記憶畢竟還很不完整,有些事就得多費一些口舌。不過天閒絕不希望花語和明心重新融合,因為那樣就意味著其中一人必須放棄自己的意識。在天閒看來那是和死亡相同的概念。

「不說這些了。我們快回去吧,不然姐姐要擔心了。」花語也只是隨便問問。對她來說,確定了自己和天閒的心意後,一切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回到學校時,柴白和柴文早就等在那裡。天閒走後他們越想越擔心,就一路直追出來。沒想到當時的天閒因為心情不好,並沒有加緊趕路,匆忙之下兩人就追過了頭。此刻見到天閒和花語一起回來,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畢竟照柴白說的花語該已經離開了才是。

當然意外歸意外,大家還是很高興的,畢竟說起來那無我只是一個很陌生的人,私下裡眾人都希望花語不要離開。

「語姐,你沒有?」柴文問道。

花語溫柔地笑了笑,雖然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可是柴文還是覺得,花語一定有什麼地方變了。

「沒有什麼?」花語問柴文。

「不,沒什麼?」雖然柴文很小,不過這點眼力還是有的,現在再提那回事那就成了哪壺不開提哪壺了。

「小語,你真的沒事嗎?」除了天閒最瞭解花語的恐怕就是花明心了,她很清楚地感覺到花語變了,變的連她也摸不透。

「我真的沒事,姐姐。」花語安慰姐姐,待會兒也該恢復屬於花明心那一半的記憶了,這樣通過交流,兩人都可以取回完整的記憶,只是天慧星變成兩顆,日後卻不是很好解決。

曲終人散,總算沒造成什麼遺憾,柴白得到了夢寐以求的《無我心經》,花語取回了夙世的力量。

可是在遠處,花語離開的地方,迎風而立的無我卻顯得那麼悲傷,前生時有緣無份,所以才相約今生,可是今生裡他卻真正失去了最愛,自己這麼辛苦所為何來?不自覺地無我的心中產生了一股怨氣。

「不行,我一定要拿回我應得的。」無我忽然抬起頭,原本平和的面貌變的有幾分猙獰,清澈的眼神也不再透明。心魔,今生他終於也臣服在心魔的邪力之下。

和心魔交過手的人或神,都被心魔的力量所侵蝕,只是如果他本身沒有產生負面的情緒時,那些力量就無法控制他們的思想。但是,當他們因為某種原因而開始出現一些負面情緒後,留在他們身上的心魔之力就將開始影響他們的思想,直到使他們變成心魔的奴隸。

而這一切,花語和天閒都不知情。

在花明心的房間裡,花語正在試圖喚回屬於花明心的那份記憶,可是顯然並不成功。

花語已經累得滿頭大汗,她已經試過所有的方法,可是花明心還是一無所覺。

「花語算了吧,看你累成這樣。」花明心不忍花語如此受累,而且在她心底還不能完全接受鬼神之說。

「怎麼會這樣?不可能的。」花語問天閒。

「不清楚,可能有什麼意外吧。」天閒搖搖頭,花語的方式並沒有什麼不妥,那為什麼一點效果也沒有呢?

「介意讓我窺視你的內心嗎?」天閒問花明心。這是唯一的方法,只是窺視他人內心總是大忌,所以天閒一定要問清楚。

「這……」花明心猶豫了,不管是誰,心底總有不想讓人知道的秘密。

「姐姐,不要緊的。」花語給花明心打氣。

看著妹妹誠懇的眼神,花明心也下定決心,無論如何,自己信也好不信也好,都不該讓妹妹失望。

「我在黑暗中傾聽,人間的迷霧,為我敞開你的心懷。」天閒將中指點在花明心的額頭。

說來大多時間天閒全身除了頭外,其他都是裹在衣服裡的,以前見過他閃閃發光的右手,這次天閒伸出的左手卻是沒有一點光亮的,黑的可怕。

花明心只覺得眉心一痛,接著一股看不見的力量鑽進自己的大腦,使自己昏昏欲睡。至於此刻的天閒,他的意識已經完全進入了花明心的心靈中。

花明心璀璨的情懷讓他感到很意外,淵博的知識更讓他明白花明心的奮發。花明心的內心深處是那麼的美麗,彷彿是由霓虹燈構成的圖畫,整個就是一幅童話裡的仙境。

「奇怪,沒有問題啊。」天閒自言自語道,心靈的世界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小,天閒無目的地遊走其中。

「呵呵,小語,你快來追我啊。」一陣歡樂的笑聲從前面傳來。舉目望去,兩個小女孩正在一片草原上追逐,看來是那麼眼熟,「花語,明心?」那正是花明心內心深處童年的記憶。

接著畫面一轉,卻是花明心第一次和天閒見面的情形,花明心對著天閒射下的星圖苦思冥想,花明心的記憶不斷變化,有很多是她自己也忘記的,一個天才少女的內心就這麼裸地暴露在天閒的面前,其間有苦,有樂,有笑容也有眼淚,沒想到在花明心看似平和的外貌下也藏著這麼多的苦澀。第一次天閒對花明心產生了憐憫。

愛之深,責之切,花彩衣對花明心期望之深,早已經成了花明心的一副巨大的枷鎖。

所以天閒在花明心的心中,看到一把巨大的鎖,將一道大門關的嚴嚴的。

天閒毫無阻礙地穿過鐵鎖,這是一個美麗的牢籠,根本看不到界限,到處都是藍天綠草,各種美麗的花朵,無數溫順的小動物悠閒地走來走去,遠處可愛的少女正跳著走過來。

眼前是另一個花明心,天真,可愛,還有幾分頑皮,帶著狡黠的笑容,看著天閒:「你是來陪我的嗎?」

「你很寂寞嗎?」天閒隨口問道。

「不會啊,這裡有很多朋友。他們都會聽我說話。」花明心很高興地指著眼前的小動物和花草,可是忽然又臉上一黯,「可是我不知道它們說什麼。」

「是嗎,我可以幫你啊?」對眼前的花明心,天閒有種由衷的憐惜,因為這個花明心不像生活中的她,給人的感覺是那麼需要人去呵護。

「真的?」花明心的眼睛亮了。

「當然是真的。」天閒的渾身都發散出祥和的光芒。來到純意識的世界,身外的長袍早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貼身發光的鎧甲。

隨著光芒的擴散,周圍的草木都發生了不同尋常的變化,當第一聲哈欠聲響起,整個世界都沸騰起來,這裡的一切都會說話了。

「謝謝你,這個送給你。」花明心孩子氣地道,同時很捨不得地把一樣東西遞過來。

看到花明心手中的東西,天閒猛的一震,那是一個小人的雕像。

正是第一次和花明心見面時的自己。

「我只有這個,為了感謝你,我把他送給你。」花明心語氣裡帶著濃濃的不捨。

意識的世界裡想要造出任何東西都很容易,只有造出另一個人是最困難的。天閒可以想像為了做成這個人像花明心花費了多少心力。

「不用了,你自己留著吧。」天閒把小塑像遞迴給花明心。

「你真的不要,我謝過你了,是你自己不要的哦。」很難想像這個花明心和外面那個充滿理智和智慧的花明心是同一個人。花明心顯然也捨不得將塑像給天閒,此刻又重牢牢握在了手裡。

「又一副枷鎖。哎!」天閒長嘆一聲,究竟眼前的女孩和外面的學者,哪個才是真正的花明心呢?

「明心,我要走了,再見。」天閒道。

「不要走,再陪我一會,你不知道從來都沒有人來陪我。」花明心眼眶裡滿是淚水。這個世界雖然美,可是它是孤獨的,縱然有再多生靈,卻沒有一個同類。這個花明心實際是寂寞的。

「不要哭,我會常來看你的。」天閒許下諾言。雖然這麼做有些違反遊戲規則,但不知為什麼他就是狠不下心腸。或許因為這份真實吧,不同於人與人之間的爾虞我詐,純意識的世界裡一切都是真實的。

「是真的?」花明心收起眼淚。

「嗯。」天閒點點頭,分出一股意識在這裡留下印記。這樣自己隨時可以到花明心意識中的這個區域,雖然這麼做有點不尊重他人,可是天閒實在無法拒絕眼前的女孩。

天閒再次消失在這個領域,女孩痴痴地站在那裡,慢慢趴在草地上睡著了,嘴角還帶著滿足的笑容。

離開那份被母愛所束縛的童真,天閒的心很沉重。人類的世界太複雜了,人所造成的悲劇,即使是神也無法承受,有時想來心魔對人類其實倒也有它的作用,至少它可以麻痺內心的那份痛。天閒寧願那個被關著的花明心像靜君姐妹一樣。

帶著雜亂的思緒,天閒來到花明心內心的最深角落。這裡很陰暗,該是被花明心有意隱藏的才是,到處是衰敗的景色,沒有一點溫暖,前面傳來隱隱約約的聲音。

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出現在天閒的面前,聲音就是從下面傳來的。

「難道這就是問題所在?」天閒看著黑黑的裂縫自語。

下面傳來的聲音此刻是那麼清晰,是女子的呢喃聲,充滿了誘人犯罪的衝動。

不在猶豫,天閒縱身跳進這漆黑一片的世界。裂縫並沒有天閒想像的那麼深,不一會兒天閒就有了腳踏實地的感覺。

「你是誰?到這裡來幹什麼?」黑暗中出現一個女人,一身戎裝,臉上滿是剛毅果敢,手中握著利劍和巨盾,這是另一個花明心,是最理智的那個。

「你呢,又在這裡幹什麼?」天閒不答反問。

「我在看守罪犯。」理智的花明心回答道,在她身後又是一道巨大的鐵門,各種奇怪的聲音正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可以讓我進去看看嗎?」天閒問道。

「不行!你果然是他們的同夥,拿命來。」理智的花明心揮劍朝天閒砍過來。

「意識的世界裡,人是鬥不過神的。」天閒放出神光。

「我從來不信鬼神。」神光沒能使這個花明心退卻,反而更刺激她的攻擊。

「咦!」三分驚訝七分疑惑,在人的內心深處,真正沒有鬼神的人並不多。一般有兩種人即使在內心深處也不畏懼鬼神,一種是心中無愧的人,另一種是無法無天的人,而花明心顯然兩種都不像,難道絕對的理智也能使人坦然無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