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朱絲的帶領下,兩人來到一間漂亮的精品店。
許是朱絲經常來這裡,門外的迎賓對朱絲似乎很熟悉,遠遠就替她開啟了門:「朱小姐,今天想看點什麼?」
「嗯,隨便看看。」朱絲示威地勾住天閒的臂膀。說實話,天閒的相貌算不得多俊俏,最多隻能算清秀,但是配上他獨特的氣質,來自紅鸞星妖異的魅惑力卻給人一種無法抗拒的感覺。不過朱絲一直都沒發現,天閒瞳孔中不會印出人影的奇相。
「這位是你第幾任男友啊?」出來一個妖里妖氣的男人,不客氣地調侃朱絲。朱絲和他也很親熱似的,重重拍了那男人一下:「你閉嘴,把人嚇跑了我和你沒完!天閒,這是精品店的老闆,彼得。」
朱絲笑嘻嘻的和那店主說笑,最後一句卻是對天閒說的。
「你好,我是天閒。」天閒淡淡欠身道。「哦!」彼得很誇張地叫道,「人家愛死你了。」
「啊!」朱絲嚇了一大跳:「死人,這個不是給你的。」原來這彼得是個同性戀。以往朱絲也和彼得搞過一些惡作劇,一般很多被朱絲甩掉的「才子」,最後都被這彼得給拐成了同性戀。
「龍陽君?」同性戀的事天閒並不陌生。
「對,對。龍陽君!」朱絲怕彼得聽出天閒的意思,忙接道。「龍陽君是誰?」從小在國外長大的彼得從沒聽說過這個人物。「哦,龍陽君啊?龍陽君就是以前中國古代一個很了不起的人物。」朱絲胡謅道。「哦?」彼得恍然:「你太誇獎了。」說完捏起蘭花指衝著天閒點過來。天閒不動聲色地退後一步,「朱絲,你慢慢挑吧,我在櫃檯等你。」「好!彼得,來幫我挑衣服。」朱絲急忙把彼得拖走,對於天閒到現在她還揣不到底子,不過對於天閒的能力她倒清楚得很。她可不想嘗試天閒的臨界點是哪。「你是誰啊?」門前的迎賓小姐很熱情的和天閒聊天。「我是天閒,你好!」天閒對誰的態度都是一樣,不卑不亢。「天閒,你穿這身裝束真合適,不像那些人。」迎賓小姐由衷地說。「哦,有很多人這麼穿嗎?」天閒約略聽朱少鋒提過這事。「是啊,以前玉蟾學姐拍的一部片子,男主角就是穿這身衣服,後來弄的學校男生都穿成這樣。就不知道他們穿著有多難看。」迎賓小姐道。這話倒不是胡說,這種寬大的袍服,和一般的睡衣差不多。一般人穿著多少顯得有些懶散,只有配上天閒本身飄逸的氣質才恰倒好處。「哦?你也是學院的學生嗎?你叫什麼?」天閒剛看到朱絲進更衣室,看她手上那一大包,估計一時半會是出不來的。
「我叫馮麗麗,你叫我麗麗或者小麗都可以。精英學院的條件是全國最好的,不過費用也高,我就趁著沒課時到這來兼職。這裡很多學生都是的呢。」馮麗麗是個很活潑的女孩子,很快就和天閒混熟了。兩人天南海北地閒聊起來。天閒發現,對比朱絲等同齡人,這個馮麗麗顯得太老成了。
「走了。付錢吧!」朱絲終試完了衣服。「哦,給。」天閒拿出信用卡遞給馮麗麗。天閒自己從來就沒有錢的概念,因為他是炎龍集團星宗宗主,錢在他看來只是一堆數字而已。「砰!」就在馮麗麗轉身的當口,一發子彈穿過店門的厚玻璃射在剛才馮麗麗站的位置,巨大的聲響嚇得馮麗麗燦爛的笑容立時僵住,粉臉煞白。剛才若不是天閒推了她一把,恐怕子彈現在的落點該是她身上的某個位置。「哎呀,好可怕,好可怕!」彼得拍著自己的胸口,想要朝天閒身上靠,天閒依然還是退後一步,讓開彼得熱情的擁抱。剛才的子彈是通過遠端狙擊槍打過來的,兇手至少在三千米以外。街上已經響起警笛聲,同時街道上也開始戒嚴,所有人都不能離開房子,以免受傷,警察紛紛朝著子彈射來的方向奔去。
「形式主義。」朱絲很不高興地嘟起嘴。這麼一戒嚴,至少得兩個小時,可能還更久,把她的計劃全打亂了,每次都是放馬後炮,誰放了一槍還在那等你去抓啊。自從狂虎事件以來,只要一有事就是區域戒嚴,弄得正常的次序全被打亂。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精英學院可都是未來的精英,既然沒能力緝拿兇手,通過戒嚴儘量減少傷亡就成了他們唯一能做的。
「絲絲啊,別生氣了。正好,今天就留在這兒陪陪我吧。」彼得很親熱地擁住朱絲。「不要你抱,天閒你抱我。」朱絲把彼得推開,硬擠到了天閒懷裡。
「彼得啊,你這夥計是不是和誰結仇啦?」朱絲不管天閒皺著的眉頭,硬是窩在天閒懷裡用頭不住在天閒身上蹭,閒極無聊沒話找話說。「沒有啊,她能和誰結仇?」彼得對於招募的店員底細可是很清楚的,而且他雖然多少和黑社會沾點邊,偏偏卻怕事,如果馮麗麗有問題,說什麼彼得也不敢用她啊。
「我知道,你緊張什麼?對了小麗,你是不是又拒絕了哪個公子哥啊?」朱絲問道。其實說起來精英學院的美女很多,之所以被除玉蟾等當選校花,除了美貌外還有就是能力。她們五人多少都有一項特殊的技能,而且家裡也不是很窮,不然普通人誰有心思花那麼多工夫打扮。所謂十八無醜女,只要不是長的那麼歪瓜裂棗、五官不全的,好好打扮一下都不會太難看,當然想要找到特別漂亮也很難。就說這個馮麗麗,其實馮麗麗的相貌並不比朱絲等差多少,可是那身穿著打扮就差了許多,缺少一種貴族的氣質。像馮麗麗這種貧窮出生的女人,自然會引得一些喜歡玩弄女性而又不想承擔責任的公子哥注目。
「沒有那麼複雜,還是讓我來替她說吧。」一個很陌生的聲音插了進來。順著聲音看去,不知道什麼時候,店裡居然多了一個人,戴著高高的黑禮帽,一身黑色燕尾服,作典型的西方魔術師打扮。不同的是他的臉上還套著一副化裝舞會才會用到的眼罩。
對面的魔術師擺出一個西方典型的紳士禮,躬了躬身子,很有禮貌地道:「幾位好,我是偉大的催眠師拉卡爾。很抱歉,我是來取你們性命的。」
文雅的動作,謙讓溫和的聲調,偏偏說出冷酷無情的話。「哇,好,好有型啊。」彼得那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聲音又一次響起來,捏著蘭花指,搖擺著x步迎了上去,一把拉住那催眠師的手,「答零,你好。我叫彼得。」邊說還邊拼命眨著眼睛。拉卡爾只覺得渾身毫毛都豎起來,忙一把掙脫彼得的手。彼得的眼中開始閃現妖異的光芒,「答零,為什麼我動不了了?」彼得想是還沒搞清楚狀況。
馮麗麗此刻臉上一片煞白,好像看到了十分恐怖的事情一樣,嘴唇不停蠕動,卻說不出話來。「哎,好可憐的孩子!」拉卡爾走到馮麗麗面前,修長的指甲摩擦著馮麗麗動人的臉龐,「為什麼要反抗我們呢?哎,現在卻要我來做這辣手催花的事。如果你就這麼忘記所有事不是很好嗎?」拉卡爾拇指泛著藍光的指甲,順著馮麗麗的臉移到咽喉,眼看只要劃破一點皮膚,馮麗麗就要喪生在拉卡爾手中。
「你去死吧。」站在一邊的朱絲對於拉卡爾目中無人的態度早就不滿,飛起一腳踢在拉卡爾的小腹上。「嗚,你……」拉卡爾優雅的動作再也維持不住,痛苦地捂住小腹,「你,你該動不了才是。」
「哼,就你那種低階的催眠術?本姑娘才不放在眼裡。」始作俑者得意地看著自己的成果。
催眠術最大的弱點就是對於意志力很強的人,根本無法發揮預期的作用。朱絲的意志力或許不是很高,但她習慣了任性妄為,拉卡爾一時沒留神就讓她掙脫了控制,而且最要命的是,催眠師想要催眠別人首先要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可是現在小腹的劇痛讓他說話都困難,哪還能使用什麼催眠術。
「我就說你不行,看來還是需要我啊。」今天這裡似乎熱鬧得很,那一槍彷彿只是為將警察引走而已,這些人才是今天的主角,嘲諷拉卡爾的是另一個穿著奇裝異服的人。淡青的袍子比天閒的還寬上好幾倍,特別是兩隻袖子,幾乎有三尺寬。臉上一樣蒙著一張臉譜,看不清本來面目。「你不要……說……說風涼話,我不過……不過是一時失手罷了,真要這次任務出了差錯。上面歸罪,你……你也跑不了。」拉卡爾還沒從朱絲剛才致命一擊中回過神來。
「哼,我可不是你,沒事就知道耍酷,不死算你命大。」來的人不客氣地道。當然說歸說,這人似乎也很在意拉卡爾說的「上面怪罪」。
「朱絲小姐,你好!我是鍾天,茅山大天師。你怎麼可以下這麼重的手?雖然他確實很欠揍。」鬼臉人語帶嘲諷道。「你認識我?」朱絲被叫出名字顯得很詫異。「哦……朱絲小姐的大名誰沒有聽說過?」天師回答得很不自然,語氣轉的甚是生硬,「真是不好意思,本來是不關你們的事,可是你們來的實在太不是時候了。我會讓你們死得完美無暇的。」天師不給朱絲思考的時間,默不做聲地從懷中摸出一個木人偶,遠遠以人偶對著朱絲,另一隻手中捏著一支足有三寸長的細針,衝著人偶的心臟紮了下去。
「傀儡術?」天閒坐不住了,這一針到底,朱絲可就要香消玉損了。「傀儡門戒律森嚴,你怎麼可以妄動殺機。」天閒飄逸的身形一閃而逝,等回到朱絲身邊時,手中已經握著從天師手中奪過來的人偶。「是什麼,我看看。」朱絲好奇地攀著天閒拿人偶的那隻手,吵著要看。天閒拗不過只好把人偶給她。
「好漂亮,和我一模一樣。」朱絲驚奇地叫起來。開始不過是隻普通的白木人偶,現在居然變成了和朱絲一模一樣的彩色小人。「我留下了。」朱絲只看一眼就喜歡上這個小人,說著想要把人偶收起來。「你還是不要拿的好,這人偶是你的傀儡。人偶有什麼損傷都會反饋到你身上。」天閒淡淡道。朱絲被天閒的話嚇了一大跳,把本來塞入懷中的人偶又拿了出來,遲疑著道:「不會吧。你一定是騙我的。」
「你不信?」天閒從朱絲手中抽回人偶,輕輕在人偶頭上敲擊起來。「停,停,我信了!」朱絲呼痛地大叫起來,剛才天閒的每一下都彷彿打在她頭上似的。
「你是傀儡師吧。」天閒不再理會朱絲,問對面的天師。
「不錯,沒想到在這裡居然還有人知道傀儡師。」天師回答道。「果然,你這麼做不怕毀了傀儡門幾百年清譽嗎?」天閒悠悠地問道。
說起傀儡門那是個歷史很悠久的宗派,最早可以追溯到三茅真君的時候。茅山開山以後,因為一次變故,分裂成三個部份。勢力最強的還是佔據著茅山,他們也自視正統。另外的兩個教派一個流落到湘西,變成所謂的趕屍人,還有一個就是這傀儡門。傀儡門的道法別走蹊徑,威力極大,不過修練時對徒眾的資質要求很高,不但生辰要正好符合,而且方位也不能出錯,加上傀儡門第一代祖師知道傀儡術所傳非人造成的後果,所以對於傀儡門弟子的心性要求更嚴,為此傀儡門一直人丁稀薄。也因為傀儡門太過神秘,一度被江湖人當作是異端邪教,受到各方排斥,當時最反對傀儡門的就是有名的「紅塵七傑」。因為他們都曾親眼目睹傀儡門弟子殺人的方式,那本不是憑人力可以抗衡的。一個名震一時的超級高手,面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頑童,那頑童不過是折斷手中一個脆弱的人偶,那高手也當場慘死,變成了兩截。當然,傀儡門弟子最戒殺生!傀儡本就是一種盜取天地法則的方法,用來控制他人的傀儡術必須將對方魂魄的一部份拘提到手中的人偶之中。若是被傀儡控制的人一死,那傀儡上的魂魄就會變成怨靈,而衝擊施術者,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而且使用傀儡術的人心中是不能有愧疚的。從這方面說來,傀儡倒是和黑暗法則有些相似。記得當初趕屍人因為收徒不慎。出現了所謂的「殭屍門」,造成天下一場浩劫。茅山正統在這次衝突中幾乎全軍覆沒,而普通武林人士對於殭屍又毫無還手之力。當時第十六代傀儡王,帶著全派幾十名弟子,抱必死之心,硬闖進殭屍門總舵,以傀儡控制住趕屍人,使得殭屍失控,殭屍門立刻變成一片森羅地獄,失去控制的殭屍開始攻擊所有活物。直到此時,紅塵七傑才感嘆傀儡王的一片苦心,於是紅塵七傑拼死殺入殭屍門,用最後的力量,終於從殭屍門的混戰中搶出當時還未成年的傀儡王之女鍾小燕。
從此後傀儡門銷聲匿跡,紅塵七傑也以生命補償了對傀儡王的誤解。而傀儡門和北斗七星又有一些很密切的關係,所以天閒才這麼清楚傀儡門的一切。
當天閒問出這樣的話時,對面的天師發出幾聲顯得有些失常的笑聲,冷冷地道:「清譽?還有什麼清譽。家師被紅塵七傑搶出,可是卻被交到一干禽獸手中,當年家師才十二歲,十二歲!可是,那群平時道貌岸然的傢伙,因為害怕傀儡門的絕學,竟然使盡卑鄙的手段,逼迫家師交出秘籍。家師受盡屈辱,忍辱偷生。他們就是用我傀儡門無數生命換來的武林正道豪傑,傀儡門的清譽還有什麼價值?」
「嗯?」天閒一呆,難道說鍾小燕還在世?當年鍾小燕隨後就忽然失蹤了,對於越是久遠的事,天閒知道的越清楚。可是隨著人間越來越汙濁,天閒也漸漸失望,不再使用星眼俯瞰人間。
「你師父還在嗎?」天閒問道。「在,當然在,可是卻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天師並不怕讓天閒知道真相,現在的鐘小燕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任人欺凌的小女孩了,而且既然天閒知道傀儡門的秘辛,或者和當年的慘案有關,鍾小燕遲早也會找他。「也罷,看在傀儡門數百年清譽,你走吧。」天閒把玩著手中的人偶,在天師面前,人偶上朱絲的形象慢慢褪去,變回普通的木頭。
「好。告辭。」看到這一手,天師知道自己絕不會是天閒的對手。很乾脆地抱拳告辭。除了施術者本人,想要破解傀儡門的傀儡術至少要有施術者十倍的功力,這也正是傀儡門遭人嫉妒的原因,想想看,傀儡門十年修為,抵得靈界其他人百年苦修,又怎麼可能不讓別人眼紅,如刺在喉呢。如果不是靈界中人,那更是連一點機會也沒有。
「你怎麼放他們走了?」朱絲等人走了才責怪天閒。說實話,她不是很介意那個什麼催眠師,可是對於天師的傀儡術實在讓她心裡發毛。想想看,別人手中捏著的人偶可能就是自己,一不小心就會被人扭成兩斷,這種事,光想就叫人害怕。
「傀儡門傳了十六代,數百年清譽,由他去吧。」天閒顯得很悵然。這也許就是人心的悲哀吧,嫉妒,好沒來由的感情,因為這種並不成理由的理由,造就了多少悲劇。
天外星神都是與世無爭的人,而天閒尤其如此,對於這種事,天閒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才好。強扭的瓜不甜,那是誰都知道的,偏偏人們就是看不清這最淺顯的道理。
也許這就是心魔之所以危險的原因吧。可是看這種人心,有沒有心魔作祟也沒什麼區別了,再壞還能變成什麼樣呢?天閒迷惑了,真的有必要封印心魔嗎?
「由他去?你說的輕鬆,可是小麗怎麼辦?」朱絲可不知道天閒現在在想什麼,她關心的是自己的朋友。
「她怎麼了?」天閒倒真把馮麗麗給忘了。「你自己看。」朱絲拉出躲在櫃檯下的馮麗麗。
此刻的馮麗麗彷彿是剛出生的小孩,臉上滿是驚恐,正含著自己的拇指,畏縮地看著天閒,嘴裡還在一個勁地念叨:「小麗很聽話,小麗很乖。不要,不要。小麗害怕,好害怕!」
「她究竟看到了什麼?對方居然要花這麼大的勁對付她。」天閒一臉不解。這是中了失魂術的跡象,比催眠和傀儡術邪惡的多的一種伎倆。中法者就像馮麗麗這樣會慢慢變成白痴,不過這種法術很是危險,如果碰到更高明的人,很容易自食其果。
「哎呀,好可怕,好可怕,怎麼會這樣?」恢復行動能力的彼得又不知死活地湊了過來,「我的答零呢?那死鬼怎麼可以丟下我一個人?麗麗,麗麗你怎麼了?」倒也難為彼得,話頭轉的這麼快,就不知道他累不累。
「我看還是讓她這樣好了,不然可能還會有人來找她的。有時做傻子未嘗不是好事。」天閒沒有理睬彼得。「不行,這樣對一個女孩子來說太殘酷了,我想小麗她寧可選擇清醒的死亡,也不要這個樣子混混沌沌地活著,最多讓她搬去一起住。」朱絲執拗地道。
「什麼?」天閒嚇了一大跳。「瞧把你嚇的,我說住到我們那去。當然如果她一直這樣為了安全就只能暫時借宿在你那了。」朱絲恢復了狡黠,邪笑道。「好吧,既然你堅持。」天閒終究不懂拒絕。
「星光護體,魂兮歸來!」天閒將一隻手懸空罩在馮麗麗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