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千年女妖

「你讓她不要再和那東西打,直接用跑的就是。暗星是因果性的契約者,估計那趙清清和它有過契約,不然不會有這狀況的。」天閒懶懶地道。

「可是那樣清姐怎麼辦?」朱絲可不比天閒那麼灑脫,和趙清清的感情使她不可能就這麼丟下不管。「誰讓她沒事和暗星定下契約。」天閒無關痛癢地道。

「對了,你到現在還沒告訴我,暗之星是什麼意思呢?」聽他左一個暗星,又一個暗星的,花語想起了門上的字。

「這樣啊?我不是說嗎?那東西不是魔物,它正式的名字是‘契約者’。只有當人類和它訂立了契約,他才能離開自己的居住地。」天閒很明顯有所隱瞞。「啊!」謝雅終於被暗星的觸手纏住,無數的觸手正試圖把謝雅撕開。花語顧不得再打聽暗星的來歷,急忙縱身出去想救下謝雅。即使不是專業除靈師,但跟著天閒耳濡目染,她多少也學會一些秘術。何況花語本就承襲了鬼谷一門的道統,剛才來這裡使用的那招星辰引路就是一種很高階的咒術。

「星光耀眼,百邪迴避!」花語念出咒語,對暗星打出一把天羅沙。閃著各種光華的天羅沙藉著花語的咒力,暴出七色的寒芒,迷住暗星的雙眼。趁著暗星失明的那一剎那,花語硬把謝雅從暗星的觸手中搶了下來,此刻謝雅已經陷入了昏迷。

「好了,我們走吧!」擺脫了天羅沙的暗星剛想攻擊花語,天閒不知怎麼就擋在花語和暗星之間。

「走?我都已經等了一千年,好容易這麼多人送上門來,就讓我好好吃一頓吧。」暗星絲毫沒有放人的意思。「嗯?」天閒猛的轉過身來。在他身後的花語等還不覺得,暗星卻是首當其衝被一股霸烈的氣勢逼得呼吸一窒,退後一步。

「哼,你是什麼東西。」暗星想是也發現自己這樣太示弱,想借助發怒掩飾自己的膽怯。

整個石洞都變成它的身體開始蠕動起來。接著石洞四周的石壁猛然朝中間一合,天閒等人只覺得眼前一黑,就什麼也看不到了。「哈哈,你們等著被我慢慢成為我身體的一部份吧。」暗星發出得意地狂笑。「小雅,小文!」趙清清身邊青幽的光芒出現了一次明顯的波動,那些圍繞著她的觸手又逼近了一些,將她四周的光環壓縮的更小。

「破。」就在暗星洋洋得意的時候,包住天閒等的肉壁忽然響起一聲沉悶的爆炸聲,從裡面掉出渾身沾滿黏液的花語等人。現在花語等都因為惡臭和窒息而暈厥過去,身上的衣袍也遭到腐蝕,連皮膚都有腐爛的痕跡。

「暗星,你這算什麼?」天閒難得動怒。他身上一點被暗星胃液腐蝕的痕跡都沒有,一身白色的長袍無風自動。

「你究竟是誰?」暗星一直沒有注意天閒,他的注意力始終集中在充滿靈力的謝雅和花語身上。

「我是執掌黑暗法則的人。」天閒冷冷地道。所謂執掌黑暗法則,其實和契約者是同一個意思,他們都是遵從人類的企求而來的兇靈。人類因為怨恨、不甘、痛苦和他們訂下契約,以驚人的代價,換取他們的幫助。他們只有在世間公道不在,人間充滿不平的時候才會出現。

這也正是天閒的職責,天界群星又怎麼會有真正不承擔職責的,只不過人間需要黑暗法則的機會畢竟太少,天閒又習慣閒逛,即使一時看不到他,也只會認為天閒不知又轉到哪去了。因此除了星帝天外,根本沒人知道天閒的職司。

「當人間沒有光明,當世間變的汙濁,來自黑暗之地的使徒啊,請用你獨特的方式,清洗這個世界。」這是一個在靈界流傳了千萬年的歌謠,靈界傳說,當光明的法則已經無法再製約這個世界,就會有執掌黑暗法則的凶神出現,與心中有怨的人類訂下契約。直到光與暗達到一個新的平衡。

暗星開始擔心了。同為契約者,天閒既然可以將氣息完全隱藏,實力絕不會在他之下。

「那是你們西方的說法,我乃北斗之暗星天閒。」天閒冷冷的道。東西方對於他們這種人的說法不盡相同,雖然職責大體一樣,只不過契約者要受遠古的契約所侷限,只要有人提出代價,他們是沒有拒絕的權利的。當然他們也可以無限索取代價,而執掌黑暗法則者沒有契約限制,可以主動執行他認為必要的懲罰,但是卻不能無限地索取人類的供奉。

「以我天閒之名,毀滅眼前背棄黑暗法則的使徒。暗星之火!」天閒雙手交疊,在半空劃出無數的虛影,形成一些誰也看不明白的字元,對著暗星朗聲念出咒文。

「等等,不要!」暗星試圖做垂死掙扎,可是天閒已經不再給他說話的機會,白色朦朧的光芒從天閒身上閃現。地洞中屬於暗星的一切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似乎暗星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趙清清的身影從空中慢慢飄落下來。天閒這會兒反不急著看她了,轉身走到花語等人面前。

暗星的胃液腐蝕力極強,而且還有劇毒,天閒的當務之急是要把花語等的傷勢治好,不能讓毒性侵入內臟。

天閒探手到懷中摸出那盒玉髓,拋給了趙清清,頭也不回地道:「那幾個交給你了。」

說完又伸到花語懷裡摸索著,拿出一個同樣的盒子。在玉髓的神效下,被暗星胃液腐蝕的肌膚很快就收了口。看著眼前這些人還要一會兒才會醒來,趙清清默默站到天閒身後,靜靜地問道:「你不問為什麼嗎?」

「嗯,可以說嗎?你的契約明明是生前所立,怎麼會拖了這麼久?」天閒一直到確定花語的傷勢無礙,才直起身子問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自從家父留下的遺物被人搶走後,那東西才找上門來。」趙清清道。

「哦,什麼東西?居然能讓契約者都不敢來。」契約者可不是魔物,不是那些什麼聖物可以逼退的。

「是兩串手珠。當年父親救了一個扶桑來的僧人,手珠就是那僧人送給父親的,也是父親留下的唯一遺物,可是前些天被兩個蒙面人搶走了。」趙清清提到失去父親的遺物時顯得有些傷感。

「手珠?扶桑。」天閒兩眼神光一聚,變成兩道光柱,照在趙清清身上,良久,才收回目光:「原來是他。難不成你死後一直帶著那手珠?」

「嗯!」趙清清點點頭。「這就難怪你無法輪迴了。你的陽氣之盛比活人還烈,哪去的了陰曹,不過不是這兩串手珠,你恐怕早被暗星抓去了。對了,你為什麼忽然要違反契約?」天閒問道。畢竟這是天地恆久以來的法則,現在雖然因為暗星的死使得契約失效,但是天閒覺得還是該問清楚。

「我,它……本來我答應用生命作為代價。可是,它……它要我嫁給它。」雖然趙清清是鬼,不會臉紅,不過仔細點還是可以找到趙清清的羞態。

「哦。」天閒哦了一聲就沒了聲音。這種事誰也沒辦法說清楚,乾脆不問的好。「對了,你和杜二孃是什麼關係?」正事問完了,天閒開始扯他感興趣的事了。

「她,她是我孃的好朋友,也是我師父。」趙清清先是一呆,隨即恍然。這個時代知道杜二孃的人太少了,不過想到天閒的身份,也就不覺得奇怪了。

「哦,這樣啊!該送她們回去了,那幾個麻煩你了。」天閒的思維方式有些天馬行空,趙清清愣了愣才回過神來。帶幾個人對趙清清自然不在話下,颳起一股陰風,把謝雅等人捲起,轉眼就到了地面上。

「好了,我忙我的,你忙你的。」天閒打了哈欠,他不習慣晚上睡得太遲,橫抱著花語揚長而去。目送著天閒離開,趙清清有些恍惚。以前她並不知道自己是憑藉著那兩串手珠才能避過暗星追蹤,所以她一直不敢離開地下。現在忽然沒了這樁心事,反而忽然有些無所適從,不知該幹什麼好了。

「算了,不想了。」趙清清重新將謝雅等人捲起,經冷風一吹。她們也紛紛醒來。謝雅畢竟見過了這種事,首先搞清楚狀況:「我們怎麼脫險的?」

朱絲、吳佩就沒那麼清醒了,顯得暈暈忽忽:「這是在哪?」

「嗯,是那個叫天閒的救了你們,你們的傷也多虧了他。」趙清清道。

「傷?」謝雅以最快的速度摸索著自己的身體,在進入暗星腹中時,暗星胃液腐蝕謝雅身體時那種灼燒的痛楚,並沒有讓謝雅失去知覺,謝雅很清楚的知道當時發生的一切,只是因為靈力體力消耗太劇無法清醒罷了。當時身上的傷該佈滿全身才是,怎麼現在卻一點都找不到了。謝雅看著衣衫已不能蔽體的姐妹,再看看自己幾乎已經全裸的身體,她按住左肩一處似乎是剛剛浮現出來的模糊不清的胎記,忽然變得面色慘白。

「好了,回去吧,好冷啊!」

「好睏哪,啊嗚……」依稀的聲音隨風送來,又隨風而散……

第二天,見到天閒時,謝雅顯得不是那麼自然。朱絲卻反而更加熱情,親熱地勾著天閒的手:「謝謝你昨天救了我,最重要的是你沒讓我美麗的肌膚留下疤痕,這比救了我的命還重要。」朱絲對於自己的容貌一向很珍惜,她可不敢想像有一天自己人老珠黃後的情形,所以她還是蠻感激天閒的。至於被天閒看光的問題,卻不是她要擔心的。她正在考慮是不是找天閒做這段時間的臨時男友。

昨天謝雅沒問明白,趙清清也沒交代清楚,所以她們都認為是天閒替她們上的藥,因此謝雅才認定發生的一切是因為天閒的所為。至於柴文,比起那天的事,這根本不算什麼,加上天閒這次是為了救她,反而不好為此說什麼。吳佩則是天生溫順膽怯,有氣也不會表現出來。

「不客氣。」天閒不著痕跡地從朱絲懷中抽回自己的手。不是他清高,現在欲魔之力越來越強,從昨晚回來後發生的事,天閒知道,欲魔之力已經開始外溢。這也許是欲魔死不甘心留給天閒的禮物吧!以前在基地,沒有那麼多之火,現在走入鬧市,天閒就好像一個蜂王,人間那些游離的之火則如同工蜂一般,所有游離的之火都被天閒吸收,更加強了紅鸞星的力量,所以天閒現在會盡量避免和陌生人直接接觸。

「我們來……是有別的事想請你幫忙的。」謝雅似乎不知如何開口。

「什麼事?」天閒問道。「現在清姐的心結解開了,她已經可以離開這裡了。既然你也沒辦法幫清姐,我想帶她回去給師父看看。」謝雅拍拍自己身上的行囊,趙清清就被裝在那裡面。「也好。」雖然天閒明知趙清清因為長期佩帶那兩串手珠,已經不大可能重新投胎,不過或者謝雅的師父能有別的辦法吧,有一線希望也好。「不需要我幫什麼忙吧。」天閒以前在天外就是老好人,出於禮貌也該問一聲。「你也知道,最近學校不太平,我想請你多注意小文和小佩一點。」謝雅終究還是放心不下這兩個好姐妹。

「好。」天閒答應下來。「那我就放心了,謝謝你!還有昨天,你……我……」謝雅似乎想問什麼,猶豫半天還是沒有問出口:「算了,等我回來再說吧。」說完謝雅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丟下莫名其妙的天閒、朱絲等人。

「天閒,做我臨時男友吧。」朱絲也真敢開口。「好啊。」天閒很爽快地道。「真的?」朱絲本來還以為天閒會藉故推脫。在她的感覺中,天閒是個很保守的人,卻不知道天閒只是不願意用強而已,融合欲魔之力的天閒哪會排斥送上門的女人?

「是啊。」天閒肯定朱絲聽到的。「太好了,陪我去買東西。」朱絲大喜,也不管花語就站在旁邊。「可是……」天閒想叫上花語,卻硬被朱絲拖了就走。對與朱絲換男朋友的速度,吳佩和柴文實在太熟悉了。花語無奈地搖搖頭,天閒什麼時候才懂得說不?還是長不大啊。

被朱絲硬拖著的天閒第一次去精英學院的高階精品店,路上多數學生看到被美女拖著的天閒,不但沒有羨慕的表情,反而充滿同情,沒說出來的意思是:「這又是一個黑寡婦毒網下的犧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