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奪命時速

因為恐懼,人可能會在當下的場合,表現出不同於往常的脆弱。

直到柯輕滕的話語和吻落在她背脊上的傷疤時,尹碧玠的腦中才終於稍許恢復了一絲往日的理智和清明。

海岸線上的涼風覆在她光裸的背脊上,他在自己身上落下的痕跡以及胸前殘餘的感覺,都在清晰地告訴她,她正在被他帶入情潮。

一聲一聲,心臟跳得劇烈,她驚懼地發現剛剛自己竟然真的在失而復得的動盪中,因為他的觸控而意亂情迷。

尹碧玠咬了咬牙,用手指用力地掐緊自己的手掌心,避開他正在延續的親吻,迅速翻了個身。

「摸夠了嗎?」眨眼之間,她竟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伸手拿起自己的衣服往身上套,臉上的神色冷若冰霜,「看夠了嗎?」

柯輕滕看著她,也從地上站了起來,臉上卻看不出任何神色的變化,只是伸手將襯衣的紐扣慢慢地扣好。

直到她穿完衣服,他才與她平靜地對視,「給我你的答覆。」

即使衣服妥帖在身,她都能感覺到背後被他親吻的傷疤處有無法忽視的灼熱感,這種感覺讓她焦躁、心慌,更讓她牴觸。

「什麼答覆?」她的語調頓時變得更冷。

「回到我身邊。」他極有耐心地再次重複了一遍。

因為他這句話,她的喉嚨竟變得有些發緊。

「柯輕滕。」過了半晌,她才慢慢地開口,「你錯了。」

「都過了那麼久,你心裡應該始終都很清楚,從最開始,我意外地認識你,接近你,全都是帶有目的的,那兩年的每一天,我每分每秒其實都在煎熬。」她一字一句,「而在我看來,像你這樣的人,能容忍一個女人長時間的接近,絕不可能是因為情感因素。我當時還自以為是自己隱藏得太好,可那只是因為你一早就已經識破了我為什麼而接近你,像在看一個笑話一般看著我自導自演。」

她的笑容冷豔而疏離,「如此,過去只是一場遊戲,一個騙局,顯然,你依舊是結局的贏家,並在最後向我討回了我最寶貴的兩樣東西……」

尹碧玠一向明白他的長相很好,可只是因為太過冷峻漠然,總會讓人不敢去仔細注視他的五官。

但她現在說話的時候,卻一直在逼迫著自己看他的眼睛。

尹碧玠。

她這樣告訴自己,你問心無愧,所有欠了他的,你都還了,現在,你可以堂堂正正地離開。

「說完了嗎?」

柯輕滕突然打斷她。

她的目光微微一顫。

「我信基督教。」夜風中,他的黑色襯衣隨海風微微飄起,「所以,我這一生只會有一個女人。」

「她是我的妻子,我兒女的母親,將在今後的一生與我同甘共苦,禍福與共。」

她說不出話。

她頭一次,面對他的時候,竟然說不出話,連諷刺都不能。

柯輕滕淡淡地注視著她,突然朝她邁近一步,「你在發抖。」

她聽得手指一顫,更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這與我無關。」最後,像是花費了全身最後的力氣,尹碧玠猛地抬起頭,漠然地說道,「我只需要記得之前你承諾的約定,下船之後,就立即讓我離開。」

語罷,她再也沒有看他。

「好。」像是過了一個世紀般漫長,柯輕滕微微點了點頭,「等會我讓卡洛斯安排車,送你去機場。」

她閉了閉眼,轉身就即刻要往陸地上走。

「尹碧玠,」柯輕滕站在她身後,眼睛在此刻卻亮如暗夜裡的星辰,「記住,如果下一次,你再次選擇了回頭,你將永遠都不能再離開。」

回到皇家賭場的地下車庫,她便看見鄭庭他們正等在車邊。

「卡洛斯已經開始著手為我們提供庇護。」戴爾見到她回來,拍著肚子笑吟吟地點頭,「再次謝謝你,尹。」

「碧玠姐……」一旁的鄭飲卻是知道她即將要離開,眼眶通紅,聲音都有些沙啞。

她靜靜地看著鄭飲,想要說什麼,卻欲言又止。

尹碧玠承認,她從不是在意兒女情長的柔情女人,對任何人的態度,哪怕再親近的人,她始終都相當自制。

可鄭飲畢竟和她相處了整整兩年。

每每看著鄭飲,她就會想起自己在s市的好友嚴沁萱,也是同樣的可愛鬼靈、善良、真誠,更對她無所隱瞞。

不像她,從最開始,就對鄭飲的這份友誼心中有愧。

而s市……

其實只有短短幾天的時間,可屬於她自己的國家和正常生活,似乎已經離她很遙遠了。

而所幸,這趟預料不及的旅途,終於可以到此終止。

「保重。」她伸出手,慢慢地摸了摸鄭飲的頭。

鄭飲看著她,很快別過頭去,跑到後面的角落裡站著,連一句話都不說。

戴爾見柯輕滕沒有出現,心想他終究還是留不下人,自己也不能再多說什麼,只是略有遺憾地朝尹碧玠點了點頭。

「尹小姐。」鄭庭開啟車門,「我現在送你去機場。」

她閉了閉眼,彎腰坐進車裡。

繫好安全帶,鄭庭便發動車子,穩穩地打了個轉彎,往大門外駛去。

車輛一路駛出停車場,她看著窗外,忽然看到前面的路燈旁站著一個人。

是柯輕滕。

與白天形成鮮明對比的寂寥夜色裡,他的身形像是已經隱在了黑暗中。

聽到車的聲音,他側過頭,正對上她的視線。

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一顫。

身旁的鄭庭也看到了他,車速雖微微緩了緩,可還是沒有停歇地與他擦身而過。

隔著一扇車窗門,她與他,已經身在兩個世界。

摩納哥並沒有直飛機場,鄭庭按照導航,將她送到了離摩納哥最近的法國尼斯機場。

車子慢慢地隨著車流往機場而去,她上車之後始終維持著一個姿勢沒有動過,手臂都有點發麻。

這時,耳邊原本放著的鋼琴音樂,戛然而止。

她心一跳,蹙著眉回過頭去。

「尹小姐。」

只見鄭庭收回關音樂的手,放在駕駛盤上,看著她,「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剛剛在皇家賭場時,你和卡洛斯的牌面。」

她一怔。

「玩梭哈,10,j,q,k,a,一共只有這五種牌,且每種牌分別有四個花色。」鄭庭似乎不慌不忙,「你以皇家同花順取勝,這五張牌全有,而卡洛斯卻以4a輸……」

她仔細聽著,一邊跟著回憶,臉色漸漸起了變化。

「這副牌裡,總共只有4張a才對,既然卡洛斯已經拿到了這僅有的四張a,你怎麼可能還會有多出的a可以湊成同花順?」

話音落地,她的臉色陡然變得慘白。

「當時的卡洛斯因為起初太過勝券在握,後來太慌張狂妄,以至於忘記了這個略顯眼的差池。」鄭庭這時踩上剎車,讓車在路旁停下來,「雖然柯先生沒有提前知會我和小飲,但當時為你們發牌的荷官,顯然是柯先生的人。」

車外有出入機場的人流,她坐在車內,思維微有些停滯。

鄭庭看著她僵硬的神色,繼續娓娓道來:「從最開始四季列車的爆破,那時候雖然是為了將躲藏在列車上的殺手們引出來,但柯先生按照計劃應該是在爆破前就和我們一起離開的,可他並沒有,而是讓我們先走,他自己滯留在車上,結果等我們趕到,就發現你也在他身邊。

「再然後的拉斯維加斯,他其實一早就已經和戴爾先生商量好,將那來自四個不同組織的人引進地下賭場,而賭局時我和小飲離開一段時間,一是安排去摩納哥的離開路線,二是竊聽藏在晚香玉里你和莉蒂娜的對話,另外,我給你的那杯酒,的確有迷藥成分,只是不傷身。

「至於你和卡洛斯的賭局,可能當時你不提出,柯先生也會提出,因為你們都很清楚卡洛斯的嗜賭成性,即使卡洛斯答應的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都值得鋌而走險。

「而結果,必然是柯先生輕鬆地將卡洛斯推進了他早就設好的局。」

一個個細節和畫面,隨著鄭庭穩重文雅的聲音,此時在尹碧玠的腦中瞬間全部連貫在了一起……包括剛剛她和卡洛斯賭局時,那個發牌荷官最後意味深長的笑容。

她根本沒有想到,柯輕滕竟然已經將一切算計到了這種地步。

甚至精確到……算出了每個環節,每個人可能變動的心理因素。

最為可怕的是,他連她的所有心理和舉動,都能算得如此清楚。

從算到她一定會折返到他所在的車廂,算到她沒有告訴他和莉蒂娜談話的內容,再算到她提出和卡洛斯的牌局以及最後的勝負。

她眼睛不停地閃爍著,手指掐進手心,甚至都微微溢位了血絲。

柯輕滕。

你究竟是個城府和思維深到什麼樣程度的男人?

另外,你包含著我的佈局,到現在,是否真的已經宣告結束了?

「尹小姐,這些話,你不必再深究,就當是我送給你的臨別贈言。」鄭庭朝她笑了笑,下車後繞到她這邊,幫她開啟車門。

她木然地看著鄭庭,跨出車外。

「祝你一切平安順利。」鄭庭低聲道。

她朝鄭庭點了點頭,步伐還是有些慌促,只是機械地邁著步子朝機場大廳一步步走去。

「尹小姐。」

直到她走到大門旁,耳邊又再次響起了鄭庭的聲音,穩重卻似乎隱隱蘊藏著力量的聲音,「其實很多時候,有些事情都是註定的,可能花費再多的力氣,最後的結果依然是相同的。」

destiny,這就是命運。

一個人的命運,很多時候,並非由得了自己。

一切離去的,到最後,終將回歸。

尹碧玠聽得心中又是一顫,回過頭去,便看到月色下鄭庭若有所思的笑容。

「你說對嗎?」

告別鄭庭,剛剛走進機場大廳,她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她接起電話放在耳邊,便是景湛神氣活現又慵懶的聲音,「你現在在哪了?」

「尼斯機場。」她輕輕咳嗽了一聲,理智的思考模式也因為聽到景湛熟悉的聲音而恢復了一些。

「我在d櫃檯辦理登機手續,你現在過來找我。」她仔細聽著,便能聽到那邊景湛時不時用來跟櫃檯小姐交流的優雅慵懶的法語。

「好。」她點點頭,深呼吸了一口氣,朝d指示牌走去。

很快找到d櫃檯,遠遠便看到景湛正穿著一件淡灰色襯衣,優雅地靠在其中一個櫃檯邊。

她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終於來了。」景湛回頭見是她,漂亮的眼睛陡然一亮,「姑奶奶啊,你這到底是去哪裡搶劫還是流浪了?」

「護照。」她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朝他伸出手。

「那麼多天沒見,非但沒有什麼溫柔的感謝表示,還比以前更兇殘了……」景湛傷心地撫著胸口,默默地從包裡拿出她的護照遞給她,「喏,還有,你的包和行李,都在我這裡幫你保管著。」

她沒有多言,轉手便將護照遞給櫃檯小姐。

「麻煩將我和她的座位,放在一起,謝謝。」景湛笑眯眯地對櫃檯小姐說。

櫃檯小姐也笑著點點頭,依次刷入他們的護照。

她腦中著實太亂,沒有理會一邊景湛的自說自話,而是將手肘擱在櫃檯上,看著櫃檯小姐辦理登記手續,卻頻頻在走神。

過了五分鐘左右,突然從櫃檯的右邊迎面朝他們這邊走過來兩個人。

那是兩個高大挺拔的男人,穿著機場警衛服。

尹碧玠看著他們走到她所在的櫃檯旁,對櫃檯小姐低聲說了幾句話。

「這兩位是機場安全警衛員,他們想讓這位小姐跟他們到後面的操作室,核對一些和護照相關的資訊。」櫃檯小姐對景湛說。

景湛挑了挑眉,把這段話轉述給她聽。

她聽完,心頭隱約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

「可能是護照過期,或者壓根是他們弄錯了?肯定不會是什麼大問題,你跟著他們去一趟吧,我在這裡等你。」景湛看著她的眼睛,語速放得微有些慢。

「嗯。」

半晌,她點了點頭,抬步跟著那兩個警衛往櫃檯後方走去。

那兩個警衛一路上沒有互相交談,更沒有開口和她說過話。

沿著辦理登機的櫃檯一直朝後走,有一條細長的通道,她跟著他們,只覺得通道似乎異常安靜,沒有任何人在身旁行走,頭頂的燈光也漸漸變得越來越暗。

心裡的預感愈來愈加重。

她腦中的弦已經完全繃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兩個警衛的背影。

這條通道,像是沒有盡頭、永遠走不完一般。

尹碧玠終於停下了步子。

她身前的兩個警衛相當警覺,走了兩步,發現身後沒有腳步聲,立刻回過頭。

「你們到底是誰?」她看著他們,面無表情地用英語開口問道,「想要帶我去哪裡?」

此時近距離仔細觀察,才發現這兩個西方人的外貌長相,根本不像是法國人。

即使都是白色人種,可是每個國家的人,始終都存在著差別。

這兩個人的長相,比起法國人,倒更像是那個國家的人。

那兩個男人看著她,忽然,其中一個男人朝著她微微一笑。

「尹小姐。」

男人看著她,從腰後慢慢地掏出了一把槍,舉起精準地對準了她的眉心。

「為了你的生命安全考慮,我希望現在你能夠繼續跟著我們走。」

夜晚十一點整。

整個摩納哥蒙特卡洛邊郊城區,幾乎陷入了完全的寧靜中。

而在沿著蔚藍海岸線的城區街道上,卻正前後飛駛過四輛純黑的吉普車。

第三輛車裡,鄭飲正全神貫注地開車,這時一旁扣著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她看了眼來電顯示,臉上的神色變得微有些緊繃,「柯先生,我哥的電話來了。」

柯輕滕坐在後座,示意她可以開啟擴音鍵。

「柯先生。」電話接起,那邊鄭庭的嗓音始終儒雅溫和,「尹小姐沒有辦理登機手續,的確是被他們帶走了。」

「我估計這次來的人,最少有兩組,每組應該有八個人,目前還不清楚到底是哪個部門的人。」

「很大可能是swat的人。」柯輕滕聽罷,眉眼微微一沉,「清楚他們帶她去的具體方位嗎?」

「大致清楚。」鄭庭穩穩回答,「我就在那個通道入口處附近的咖啡廳裡。」

柯輕滕抬了抬眸,「四十分鐘後會合,按照原定計劃進行。」

電話掛下,鄭飲的手指立即飛快地在手機上按了幾個鍵,「柯先生,除了和我哥還有戴爾先生的對接,我現在要開始遮蔽機場那邊的訊號搜查……」

他卻微微抬了抬手。

鄭飲疑惑地看著他。

「無須遮蔽,等會兒我需要和他們直線通話。」他的眼睛沉如夜色。

鄭飲滿臉的匪夷所思,卻因為對他的聽從,沒有提出任何疑惑,只是更仔細地盯著前面的路況。

車很快地轉過一個拐角。

柯輕滕的眼睛輕微地眯了眯。

只見這時,行駛在他們前面的第二輛車突然一個急轉彎,像是漂移一般迅速閃進了一條小路。

駕駛這輛車的人,是戴爾。

而開在最前面的第一輛車見戴爾的車消失,猛地一個急剎車迴旋掉頭,立刻馬不停蹄地緊跟著追去。

鄭飲見狀,勾了勾嘴角,「遊戲開始。」

話音剛落,她就猛地一腳踩上油門,朝和戴爾的車消失的相反方向的衚衕拐去,不出所料,行駛在他們身後的第四輛車也立刻緊跟著追了過來。

「柯先生,請你係好安全帶。」鄭飲眨眨眼睛,「等會,我可能會超速,而且……不止超一點點。」

柯輕滕微微頷首,伸手慢慢扣緊安全帶,神色竟有些閒適。

鄭飲駕駛車子一路拐出了那條衚衕,卻完全沒有減速,車輛的行駛速度竟還從100漸漸跳到了140。

跟在他們身後的那輛車也同樣鍥而不捨,還時刻想要從縫隙中超車。

「第三個轉彎。」鄭飲邊神采飛揚地笑著,再次大力轉過方向盤。

因為是夜晚,路燈也並非很亮,以這樣的車速行駛在道路上,完全就是危險係數爆棚的行為。

道路的盡頭終於漸漸在眼前閃現出來,車速已經飆到了160,整輛車子幾乎要飄起來。

「最後一個轉彎。」鄭飲吹了聲口哨,嘴角幾乎咧到了腮幫。

這時,一道刺目的車前燈光突然朝他們這裡打了過來。

只見戴爾駕駛著車,朝他們迎面飛速而來。

柯輕滕的眼底,這時起了一絲極淡的光華。

越來越近,連戴爾的臉頰也已經看得完全清楚,兩場車即將狠狠相撞在一起的那一刻,鄭飲和正對面的戴爾相視一笑,雙手各自急打了一個大轉彎。

嘭——

隨後,便是一聲滔天的巨響,那兩輛分別追在他們身後的車,一瞬間消失在了劇烈的火光和爆炸裡。

完美的禮花。

「gameover.」

鄭飲輕輕鬆鬆地踩了剎車,跳下車子的時候,還為自己鼓了鼓掌。

柯輕滕也同時鬆開安全帶,下車一步步朝爆炸處走去。

另一邊的戴爾也已經朝這裡走來,只見他走到柯輕滕身邊,摸了摸下巴,快意地道:「好久沒開那麼爽的車了!」

「比起我,你還略遜一籌。」鄭飲蹦跳著走過來,朝戴爾搖搖手指,「極地越野賽冠軍在此,我在雪山上都能玩漂移,就別提在這了好嗎?」

「好好好,你最厲害。」戴爾無奈地看著神氣活現的小姑娘。

一旁的柯輕滕始終沒有說話,只是忽而彎腰,撿起了地上的一樣東西。

這是一個通訊器,裡面竟還傳來了卡洛斯急迫的聲音:「1號車,現在情況是否正常?還有多久到目的地?」

「卡洛斯。」

柯輕滕握著通訊器,半晌,冷冷地開口,「多謝你的護送,不過,到此為止了。」

卡洛斯根本沒想到會是他對著通訊器在說話,一瞬間像是被槍殺一樣沒了聲音,過了一會,才聲音顫抖地開口,「你……」

「我始終堅持一則信條。」

他的目光落在依舊在燃燒的車輛上,「一旦做出過背叛、選擇偏失的人,就絕不會再得到我的一分信任。」

這兩輛相撞爆炸的車,是因卡洛斯賭局失利、派遣護送他們轉移地點的車輛,可其實美其名曰庇護,實則卻是要將他們送入虎口。

被揭穿騙局的卡洛斯呼吸聲急促,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抱歉,看來似乎要讓你背後的人,在海邊的遊艇旁孤守一夜了。」柯輕滕這時鬆開了通訊器,抬手往火堆中輕輕一扔。

「柯,接下去我們要怎麼做?」戴爾問。

柯輕滕站在原地半晌,過了一會,朝鄭飲伸出了手。

鄭飲反應靈敏,幾乎是立刻轉身,就返回車裡將手機拿了下來。

「先告訴鄭庭,還有二十分鐘,隨後,撥這個號碼。」

他靜靜地站著,眼底映襯著熊熊火光,宛如一頭蓄勢待發的雄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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