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生常散常聚,學不會也要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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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

天氣越來越冷,落葉散盡後,光禿禿的樹枝在風中鶴立,被風吹動後,樹枝敲打的聲音清脆悅耳,天空偶爾劃過一大批飛鳥,往南而去。

離江城運動會只有一個星期了,田徑隊裡,每個人都高度緊張。

自從上次受傷休息了一個星期後,程淮如今的訓練都加了碼。

也正因為此,程淮藉口去醫務室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蘇見秋看著優哉遊哉地躺在醫務室病床上睡覺的人,忍不住輕聲嘆了一口氣。

她心裡也摸不準,程淮這個人在自己心裡到底處於一個什麼位置,如果說喜歡,她沒有到那種每天閉眼就心心念唸的地步,可是如果說一點感覺都沒有,那為什麼上次她竟然不願意推開他。

那次的擁抱,兩人就像約好了一樣,閉口不談。

蘇見秋看著緊閉雙眼的程淮,忍不住開始打量,他的五官組合在一起非常好看,由於常年訓練的原因,身體緊緻,皮膚偏深,很有男人味。

蘇見秋看得有些愣了,甚至自己也沒有發現嘴角不自覺地翹起。她走近,忍不住低下頭想看得更仔細一些。

「想不到蘇醫生也是會偷看別人的。」程淮笑著睜開眼睛。

蘇見秋被他調戲,也是臉不紅心不跳,沉著聲音說:「你每天往醫務室跑,佔用學校資源,也不怕教練給你上思想教育課。」

程淮翻身下床,無所謂道:「教練才不管這事呢。」

蘇見秋走到藥櫃整理藥品,頭也不回地轉移話題:「聽說你上次又突破了?」

程淮跳下床,倚著櫃子看蘇見秋,得意揚揚:「對啊,我是不是很厲害?」

蘇見秋嗤笑一下,揶揄他:「可惜還是萬年老二。」

這個名稱早在軍訓時隊裡就傳開了,雖說上次程淮贏過一次周奇,可僅僅也就那一次,之後不管是大小測試,他永遠都是比周奇慢一點的萬年老二。

程淮「嘶」了一聲,他好像總是會在蘇見秋面前犯窘。

不過,他樂意。

「哎?」程淮瞄了一下蘇見秋未見波瀾的臉色,於是大著膽子試探了一下,「最近怎麼沒看見有人來找你啊?」

上次那個陌生男人出現過一次後,再也沒出現過,程淮懷疑自己的判斷錯了,也許那人根本不是蘇見秋的男朋友。

「誰來找我?」蘇見秋橫了程淮一眼,「不就是你沒事天天找我嗎?還能有誰?」

程淮聽了這話,簡直開心得要冒泡。

「怎麼?」蘇見秋正對著他,雙手抱胸,「今天程大少爺,是想讓我動針還是動刀呢?」

程淮眉毛微顫,他真是怕了她了。

最後,他連跑帶跳地離開了醫務室,關門的時候還不忘往回探個腦袋。

「我還要訓練,晚點再找你。」

說完,人就跑了。

蘇見秋憋在嘴邊的笑意,終於還是忍不住流露了出來。

午休過後,訓練場上的人集合了。

「又去醫務室蹭床位了?」韓斌「嘖嘖」道,「不知道的還以為醫務室就是你家呢。」

程淮心情好,搭腔道:「怎麼,嫉妒啊?」

韓斌懶得聽他撒狗糧,雖說他和蘇見秋還沒有正式走到一起,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喜歡蘇見秋,蘇見秋待他也不錯,也許這個渾小子努努力,假以時日還真能把江城大學醫務室的這座冰山給搬到家裡。

陳飛旭歇息夠了,直起身板:「你和蘇醫生到底進行到哪一步了?」

程淮摸摸頭,其實他也不知道,不過經過上次的擁抱之後,他明顯地感覺與蘇見秋的關係更近了一步。

至於她喜不喜歡自己,他不敢說,也不敢去想。

「你別忘了教練那邊。」陳飛旭好心提醒。

程淮:「知道了。」

一道哨聲瞬間刺破訓練場安靜的屏障。

一身藍色訓練服的蘇城穿過草坪而來。

「我今天才發現,原來教練這麼帥氣啊。」韓斌小聲說。

周奇看了一眼,他一直將蘇城當作目標,他之所以會選擇體育,只因小時候看了一場錦標賽的直播,那場賽事裡,有蘇城。

「畢竟也是退役運動員。」周奇說,「那氣勢,是旁人學不來的。」

渾然天成。

「接下來的幾天,訓練暫停,給你們充足的時間收拾東西。」蘇城挺著修長的身板,說話抑揚頓挫,「主辦方已經給我們參賽人員安排了住宿,我們需要提前一天去熟悉環境,為防突發事件,我決定加一名替補隊員。」

話至此處,人群中的呼吸凝重了起來。

雖說替補不一定會上場,但畢竟也是一場比較盛大的賽事,能夠去見見世面也是好的。

這些初出茅廬的愣頭小子,都有一腔翻湧的熱血無處安放,希望有機會在跑道上大肆發光。

蘇城翻著自己的記錄本子:「這幾天大家的狀態都非常不錯,有明顯的提高。按照這幾次的成績綜合水準來判斷,我決定把這一次的替補名額給韓斌。」

韓斌瞪大雙眼,幾乎就要跳起來,一股帶著酸意的澎湃捲入心窩裡。

蘇城鄭重其事地解釋:「我知道大家都比較珍惜比賽的機會,但韓斌是訓練的這些日子以來,整體綜合水平最穩定的一個。我希望大家不要放棄,只要好好訓練,比賽多的是,只要抓住機會。」

蘇城大聲道:「解散。」

人群如鳥獸散,韓斌像一個老父親一樣抓著蘇城的手:「教練,太感謝您了。」

蘇城笑了笑:「是你自己爭氣。」

「不管怎麼說,還是感謝您。」韓斌低頭緊緊握著蘇城的手,陳飛旭和程淮理智,趕緊把人拉開了。

蘇城依次打量了面前的幾個隊員,程淮、陳飛旭、陳華、蔣飛、韓斌、周奇。

他們是他精挑細選出來的。

他們不僅代表江城大學田徑隊的門面,也是江城大學田徑隊的希望。

「你們加油,我們一個星期後啟程。」蘇城囑咐道,「你們這幾天好好休息一下,賽前高強度的訓練不一定是好事,適當維持肌肉力量,主要還是休息要得當,我可不希望你們在賽前出什麼事。」

「您放心吧,我們會注意身體的。」

幾個人異口同聲。

蘇城離開後,韓斌迫不及待地說:「我們要不要出去浪一下?」

「浪什麼浪?」陳飛旭說,「沒聽到教練讓我們好好休息嘛。」

「浪一下,也不妨礙休息啊。」韓斌是那種分得很清的人,認真訓練時從來不含糊,可是私下玩開了也絕對不收斂。

「你們浪吧,我有事。」程淮說著就要走。

「去哪兒啊?」周奇問。

「肯定是去見心上人了。」陳飛旭一臉「我什麼都知道」的樣子。

程淮率先離開。

「那我們怎麼辦?」韓斌苦著臉。

陳飛旭說:「我要去找小清。」

「啊?」韓斌無奈,「你也要去見心上人?你們兩個要不要這麼重色輕友,簡直是沒心沒肝地忘了我們苦守寒窯十八載的難兄難弟了。」

陳飛旭懶得聽他胡說八道,瀟灑地走了。

韓斌看著兩個「重色輕友」的人走遠,悻悻地摟著身邊的周奇,感嘆道:「只有我們兩個單身狗無處安身啊。」

聽到他這話,周奇眉毛一挑,隱約感覺不妙。

「你說,咱倆也不能一直單著。」韓斌嬉皮笑臉道,「不如咱哥倆處吧,我不介意你是個男的。」

周奇閉眼,喘著粗氣。

他能踹死這個孫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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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晴面色慘白,嘴唇乾澀得起皮,刺眼的燈光照得她腦子有些混沌,有力無氣地躺在病床上吊鹽水。她從昨天晚上開始就不舒服,今天上課的時候請假上了好幾次廁所,最後暈倒在課堂上,同學慌忙把她送到醫務室來。

冷空氣來襲,綜合醫務室人滿為患,徐晴只能暫時被送到了田徑隊隊醫蘇見秋這兒。

「脫水嚴重,流感,有些發燒。」蘇見秋正在調配藥劑,抬頭看了一眼快要結束的吊水,「一會兒還要再吊一瓶消炎頭孢,晚上回去早點睡,最近飲食要忌口,不要吃辣……」

突然的開門聲打斷蘇見秋的話。

「蘇……」程淮的聲音也在開啟門的瞬間戛然而止。

蘇見秋臉上絲毫沒有變化,只是雲淡風輕地問:「今天訓練怎麼結束得這麼早?」

程淮尷尬地摸摸頭,進到屋子時,才看清躺在病床上弱不禁風的女生。

徐晴愣了一下,隨後露出一個還算燦爛的笑容。

「程淮。」徐晴問,「你也不舒服嗎?」

「沒。」程淮記得她。

如果第一次印象不深的話,那麼第二次絕對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次就是因為她,他錯過了和蘇見秋「約會」的機會。

「今天教練讓我們早點回去休息,這幾天簡單收拾一下東西,過幾天就要走了。」程淮看著蘇見秋。

蘇見秋皮膚白,睫毛不算長,但是非常捲翹,如蝴蝶羽翼一般漂亮。她給徐晴換了藥水,透明的液體在細長的管子裡滴滴答答地流淌。

「那你跑我這兒來幹什麼?」蘇見秋說。

程淮抿嘴:「我想要不要一會兒一起吃個飯?」

「不了。」蘇見秋低頭看了一下表,拒絕,「一會兒要去我哥那兒幫他做例行檢查,到時候我會和他一起吃。」

「哦。」程淮低下頭,失望顯而易見。

程淮不想這麼快走,就老老實實地坐在椅子上看著白色的身影在不算寬闊的屋子裡忙來忙去。

這時精神好一點的徐晴又開口問:「程淮,你也不舒服?」

程淮偷瞄了一下蘇見秋的身影,然後轉過臉看徐晴。

女生因為生病,整個人消瘦了許多。

「我沒事。」程淮說,「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心上人都不和他吃飯了,再坐下去也是無用功。

「你能不能陪我一會兒?」徐晴氣息很弱,看著程淮準備起身的動作,脫口而出。

程淮愣了一秒。

「我同學這個時間都在上課,我不好意思讓她們來接我,你一會兒能不能送我回一下宿舍?」徐晴不好意思地說。

「這個……」程淮為難道,情不自禁地看了一眼蘇見秋,後者正在認真地看著什麼檔案,絲毫沒有受到這邊的影響。

程淮看徐晴一個女孩子生著病的確不方便,於是點頭答應了。

最後一瓶藥水很快打完了。

蘇見秋掐著時間過來拔針,動作乾脆,又快速地在徐晴的針口處貼好白色膠布。

隨即,她把兩盒藥放在徐晴手裡,交代說:「這是阿西匹林和甘草片,消炎和止咳的,按照說明書上的吃就行,有什麼問題的話可以再來找我。」

「謝謝醫生。」徐晴咳嗽了一下。

蘇見秋面色不佳地瞟了程淮一眼,然後走到衣掛那兒脫下白大褂,換上自己的衣服,帶著東西準備離開。

徐晴沒力氣,程淮只好蹲下身讓她趴到自己的背上,他走的時候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正在鎖門的蘇見秋。

「上一次你把我送到醫務室,這一次你又把我從醫務室背出來。」徐晴的角度剛剛能看到男生烏黑的鬢角,她帶著笑意說,「我們倆還真是有緣。」

程淮沒吭聲,一步一步穩穩地走著,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蘇見秋。

她會不會誤會啊?

上次她都誤會了。

不行,他一會兒要去找她解釋一下。

「程淮?」徐晴輕聲細語地叫他。

初冬的風帶著清冽的氣息,撲在臉上十分舒服。

「你到了。」程淮提醒一句,然後輕輕把徐晴放下。

「明天……我能不能約你吃個飯?」女生有些害羞地低下頭。

暗示的意味不能再明顯。

程淮垂著眼簾,委婉拒絕:「我明天還有事,飯就不吃了。」

「我就是想感謝一下你。」

「不用了。」

程淮不想駁了她面子,只能解釋道:「馬上要比賽了,所以最近要注意很多事情。」

徐晴低著頭,沒說話。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程淮走出幾米之後,徐晴才慢慢地抬起頭,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愣了好久。

接到蘇見秋電話的時候,程淮還在做肌肉訓練。

「你怎麼會給我打電話?」程淮帶著竊喜,心中疑惑蘇見秋是怎麼知道自己電話號碼的,又轉念一想,她問蘇城不就知道了。

程淮正在心裡暗暗罵自己蠢,蘇見秋便開口了:「沒事的話來一趟醫務室。」

「啊?」

程淮雲裡霧裡,剛想說點什麼,便聽見一陣忙音。

「什麼事啊?」陳飛旭正在做深蹲,喘息聲很大。

程淮呆呆地看了一眼已被切斷的電話,訥訥地說:「我也不知道。」

給蘇城做完檢查後,蘇見秋回到醫務室不知怎麼就想起程淮揹著徐晴離開的畫面。

兩人貼得這麼近,徐晴還是流感患者,她擔心程淮會被傳染,雖然說這種事情發生的機率比較小,但最近是賽前的關鍵時期,她不想馬虎,於是就有了那通電話。

她在藥櫃子裡翻來翻去,總算找到僅剩的兩包板藍根,轉身之際便碰到一個堅硬的胸膛。

程淮進入房間的動靜很輕,蘇見秋專心找藥,並沒有聽見。

「你沒事吧?」程淮低頭詢問。

蘇見秋的確是被嚇到了,但僅僅只有一會兒,她很快穩定了情緒,抬頭看他:「你不練輕功都可惜了,一點聲響都沒有。」

程淮摸摸頭,傻笑:「我敲了門的,你沒答應我。」

蘇見秋無奈,走到熱水壺旁邊,一次性紙杯用完了,她最後把撕開的板藍根倒進了自己的水杯裡,然後倒進熱水,把顆粒衝開。

蘇見秋拿著衝好的板藍根遞給他,命令道:「把它喝了。」

程淮不喜歡這味道,猶豫地接過杯子,忍不住皺著眉:「為什麼突然讓我喝這個?」

蘇見秋說:「你剛剛和患有流感的患者接觸過,只是為了預防你會被傳染。」

這話乍一聽沒什麼不對勁,可是程淮就喜歡把蘇見秋說的話反覆琢磨一下,最後他總覺得這話裡隱隱約約泛著酸。

程淮揚起嘴角,然後一本正經地靠近蘇見秋:「蘇醫生,你是不是吃醋了啊?」

如果是以前,他絕對不敢這麼調戲她,可是就連他對感情這麼遲鈍的人都能在她的話語裡聽出酸味,這一刻,他敢確認,她對自己是有感覺的—哪怕只有一點點。

「我吃什麼醋?」蘇見秋橫了他一眼,「喝你的板藍根吧。」

板藍根的味道隨著水汽鑽程式淮的鼻子裡,程淮此時竟覺得意外地好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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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後。

蘇城帶隊出發,學校安排了接送車輛,清晨六點,所有人在校門口集合。

晨霧未散,蘇見秋揹著雙肩包往校門口走去,她作為隨行隊醫也要跟著大部隊一起出發。

「蘇醫生。」身後有人叫她。

程淮穿越層層白霧,向她走來。

「我幫你拿。」程淮主動伸出手。

「不用了。」蘇見秋張望了一下,「你們教練呢?」

「不知道啊。」

程淮偷瞄了一眼蘇見秋,想起前幾天的板藍根,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

校門口。

「都上車吧,傻站著幹什麼呢?」蘇城也揹著雙肩包。

人都齊了,但是司機師傅跑到犄角旮旯抽菸去了,蘇見秋剛要上車,猛然想起忘記帶血壓心率測量器了。

「你們先上車,我忘了點東西。」蘇見秋說。

「什麼東西啊?」蘇城問。

「幫你檢查身體的。」

聞言,大家一怔,蘇城的身體看著挺好的,為什麼需要檢查?

「等我一下。」蘇見秋小聲說了一句,放下雙肩背包就往回跑。

程淮看著她的身影衝進晨霧裡,來不及多說一句話。

蘇見秋回來得很快,這時司機師傅也正好抽完煙回到駕駛座上,車是小型麵包車,只能裝十個人,除去六個隊員和蘇城,還有兩個教練和隨行隊醫,剛好坐滿。

蘇見秋上車的時候習慣性張望了一下,後面的座位都坐滿了,其中一個雙人座上放著她的雙肩包,好似是特地為她佔的座,然而鄰座坐著程淮,她腳步忽然躊躇了一下。

蘇城忍不住催促:「快坐下,馬上要開車了。」

蘇見秋只能無奈地坐下,程淮還非常有眼力見地把書包拿起來,給她騰位。

車子慢悠悠地行駛在馬路上。

雖說比賽在江城,但是比賽地點與江城大學還是有兩個小時的車距,程淮一上車就開始犯迷糊,眼皮往下耷拉,腦袋也因為車子開動的頻率在晃動,慢慢地,他側頭倒在了蘇見秋的肩膀上。

肩頭被重物壓住,蘇見秋本來側頭看風景的目光一下收了回來。

黑色的短髮摩擦著她側臉的肌膚,心跳漏掉了一拍,臉頰開始微微發燙。

蘇城轉頭便看見程淮靠著蘇見秋,他心中早已經明白,但還是有一絲不為人知的擔憂。

陳飛旭和韓斌也看到了那一幕,兩人竊竊私語著。

周奇一個人坐著,若有所思著什麼。

車子行駛進招待所的地下停車場。

光線變暗,蘇見秋不禁眯起了雙眼,左肩上的人好像醒了,腦袋在她脖子那兒蹭了蹭,然後發出一聲慵懶的鼻音。

「到了。」蘇城一聲,驚動車上的所有人。

坐在後面的人先行下車,程淮慢吞吞地睜開雙眼,然後嗅了一下鼻子,有微淡的消毒水氣味。

「蘇醫生。」他睡醒,嗓音發啞。

蘇見秋的心臟加快跳動了一下。

「下車了。」她努力讓自己心情平復。

「哦。」程淮揉了揉眼睛,側身下車。

程淮下車之後,蘇見秋緊張地嚥了一下口水,然後手撫上被摩擦得有些難受的脖子。

她是最後一個下車的。

六個隊員,三人一間房,蘇城和另外兩個男教練一間,蘇見秋單獨一間。

「今天大家好好休息。」蘇城在招待所的大廳裡交代,「明天我要和兩位老師去做一下場地和流程的瞭解,如果你們有什麼事情可以找蘇醫生。」

大家沉默,認真地聽著。

隨後,蘇城收斂了嚴肅的表情,笑道:「希望你們都能拿到一個好成績,後天賽場見,大家解散吧。」

蘇城走後,韓斌立刻跳了起來:「我們怎麼住,怎麼住?」

陳華和蔣飛最熟,兩人肯定要住一起的。

正發愁的時候,周奇主動說:「我過去他們那邊睡了。」

「哎?」韓斌看著周奇的背影,喃喃著,「我怎麼感覺奇子最近情緒不太對啊,剛在車上就一個人傻坐著,也不說話。」

「可能是要比賽了,緊張吧。」程淮說。

陳飛旭和韓斌點點頭,也沒多想。

蘇見秋摘下綁在蘇城手臂上的測血壓的帶子。

「你……」蘇城小心翼翼地看著蘇見秋,到嘴邊的話竟然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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