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販賣駱駝、馬匹、驢子、羊、牛的畜市;販賣珠寶玉器、各色珍玩的寶市內;各種香料的香市內;布料、染料的布市等等。
西涼茉最感興趣地就是香料、駱駝,一直都留心地觀看著這兩處所在的位置,同時她也留意到,這裡面還不斷有手持長矛刀斧的衛士不斷巡邏而過,維持著市場的基本秩序。
若是有商販出現了爭執,也很快地被帶走,很少會鬧起來。
西涼茉不由讚歎地道:「這律方節度使,果然是個人才,竟然能將這樣一個多民族混雜的地方管理得如此秩序井然。」
那校尉原本就一直在注意著西涼茉,畢竟長相如此俊美的少年竟然是一個龐大商隊的領導者,這就已經很值得懷疑了,聽到這‘少年’說話,那校尉冷冷地道:「那是自然,律方原本就是邊關重地,又是朝廷九千歲指定的互市之地,一旦出了什麼麻煩,豈非激起邊關戰事?」
西涼茉聽到那熟悉的稱呼,唇角不由微微一彎,看向那校尉:「人人都說九千歲畏懼犬戎、赫赫這些蠻族,看來倒是真的呢,堂堂天朝何懼這些蠻族,若是打殺起來的話,只管派兵鎮壓就是了。」
那校尉冷笑一聲,鄙夷地看著西涼茉:「你們這些讀書人,除了滿腦子迂腐文章,何曾真的瞭解邊關民情,行軍佈陣是那麼容易的麼,民眾們好容易安居樂業,一家老小這些年才有點子盼頭,你們腦子一熱就要對著別人喊什麼天朝上國定能剿滅蠻夷,只把面子看得比人命更重。」
西涼茉挑眉:「怎麼,看樣子你們倒是挺贊同九千歲的,男兒不是應該志在馬上平天下麼?」
那校尉鄙夷地唾了一聲:「老子才不管誰在朝裡當政,當政的是不是閹人,只要能讓律方平平安安,父老們安居樂業,老子就贊同誰。」
西涼茉看著他,唇角不由笑意漸深,暗咐,想不到那千年老妖在邊城官兵這裡倒是還挺有支援率的。
與她在京城之中的時候聽到的完全不同呢。
她還以為九千歲的名聲壞到不能再壞了!
見西涼茉唇角帶笑,那校尉以為西涼茉嘲笑自己,便臉上帶出冰冷的怒色來,睨著她冷嗤:「笑什麼,等著把你們這些奸細全都發落了,看你們還笑得出來,就是有你們這些無恥的漢人的蛀蟲,挑火子,才天下大亂!」
說話間,西涼茉已經看到不遠處的律方衙門和律方大獄了。
她才知道原來律方的衙門和大獄都是並排排列在一起的,而且大獄看起來倒像是費了更多心思去修建的。
那大獄的門口上還有一排排的絞刑架,如今上面都還吊著十幾具屍體,各族人都有,有的已經發熱腐爛,露出點點白骨,惡臭的味道大老遠就能聞見,還有好幾只禿鷲在天空盤旋,就看著自己能不能上來咬一口。
看起來極恐怖,很具震懾力和。
除了不遠處衙門門口被官兵押來,正在門口等候進入審查的商隊和一些人以外,根本沒有什麼人敢靠近這個地方。
西涼茉不由微微挑眉:「怎麼,漢人的細作很多麼,你們就在這裡處死犯人,也不收屍?」
那校尉**地道:「你最好祈禱你不要被掛在這裡。」
西涼茉微微一笑:「我覺得我還是不會被掛在這裡的。」
那校尉想要再諷刺幾句,卻在看見她手上的令牌的時候,眼睛梭地僵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向她:「你是司禮監督查?!」
西涼茉輕笑:「怎麼,不信?」
此時,李密和他的副統領也已經走了上來,一下子朝那校尉亮出了自己手腕,那箭袖上正繡著司禮監黑底金紅的血蓮花,並且花開四瓣,顯示出他們在司禮監和錦衣衛的高階官員的身份。
那校尉頓時臉色一白,立刻停住腳步,噗通一聲就要往下跪,卻被西涼茉一把托住。
那校尉頓時覺得自己的膝蓋彷彿被什麼東西給強行撐住了,怎麼也跪不下去。
西涼茉對著他微微一笑:「校尉大人千萬別在這裡洩露咱們的行蹤。」
那校尉頓時心領神會地站了起來,看著西涼茉的神色頓時恭敬了許多,畢竟剛才的那一託,他是真的感受到了對付的實力,年紀輕輕就能有這般內力功夫的人,可並不多,難怪這美貌少年能成為司禮監督查,領著一正、一副錦衣衛指揮使。
司禮監和錦衣衛的人有督查百官,先斬後奏的權力,所以沒有官員是不害怕的。
「在下尉遲敬,乃律方邊軍虎嘯營校尉,見過督查大人。」那校尉恭敬地低聲道。
西涼茉淡淡地道:「嗯,以後在眾人面前,你們都稱呼我為末公子就行,一會子帶我去見你們的城主大人,或者說節度使大人。」
這就是她來到這裡的第一站首先要過的第一關,或者說見的第一個人。
那校尉點頭稱是。
西涼茉頓了頓,又看著那些接受審查的人,有些不解地問:「為何你們要將這些擁有合法通關文書的商隊都帶到這裡來審查,而且我看你的樣子似乎對漢人的警惕性更高?」
那校尉臉色一寒,說話間竟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正是呢,從幾年前開始,就有一些從咱們中原來的所為‘商旅’專門在咱們律方里頭挑起事端,攻擊赫赫人、犬戎人和西狄人,還有一些其他小國家商旅的攤檔,要麼就在酒肆裡挑起事端,造謠生事,挑撥城裡各族的關係,攻擊士兵,差點激起城內民變,引來犬戎和赫赫的圍攻,也不止一次了,所以後來城主大人就加派了許多重甲兵巡邏,一旦有人起了口角就在第一時間將人帶走,並且將所有看起來可疑的人全部先帶到衙門和大獄審查,一旦發現問題,就將那些探子和挑撥之人吊死在大獄前,以儆效尤。」
他頓了頓,看著西涼茉有點兒不好意思地道:「今日看見督查,呃,末公子你們領著那麼多人馬,而且咱們在邊城呆久了,誰是真的商旅,誰是假的,這一看就能看出來,你們那乾淨的樣子哪裡有半點走戈壁串沙漠的樣子,而且各個都是練家子。」
西涼茉一愣,不由自嘲地一笑:「看來,本公子自以為自己喬裝打扮已經很像了,原來還是差上一截!」
有漢人作亂?
這是些什麼人,想要你挑起邊關戰事,必然是此中的既得利益者了,就不知道陸相或者她那爹是不是已經瘋癲到這種程度了,要以家國安寧換自己權勢穩固。
那尉遲敬有些靦腆地道:「末公子只是不知道咱們這的情況罷了。」
西涼茉笑笑,並沒有說什麼,大隊人馬跟著那校尉和警惕計程車兵們一路進了衙門。
律方這個地方的城主,乃是二品大員,也是被朝廷封了節度使的,只是這裡一直都是個燙手山芋,整日里各族之間吵鬧不休,動輒出人命,激怒周邊的犬戎和赫赫的部落,求爺爺告奶奶未必能安撫好任何人,雖然這是個肥差,但每一任節度使都幹不長,還有三任節度使都死在了任上——被人刺殺。
直到六年前來了一位新的節度使,施行了各種剛柔並濟的律法,這律方城的面貌方才大為好轉。
這些搜收集來的資料,讓西涼茉對這位節度使非常的感興趣。
那校尉讓西涼茉坐在大廳稍等,他立刻轉身去了後院。
西涼茉看著這衙門大廳,看得出來這位節度使也並不是個她想象中廉潔正直,剛正不阿的人,光從這衙門大廳佈置著精緻的清雅的各色綠竹錦緞青幔就能看出來了。
盆栽綠竹這種竹子若是在蜀地這樣潮溼的地方生長倒是容易,但是在這裡……絕對是個稀奇又耗費人精氣神和財的‘好東西’。
「聽說司禮監的督查來了,下關有失遠迎,請多見諒……咳咳。」一道削瘦的修長身影慢慢地從幔帳後款步而出。
咳咳~明日萬更~大家表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