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名:宦妻第十七章迷城
「千歲爺,那若是陸相爺一直過府邸裡來呢?」小勝子有些擔憂地在一邊插話。i^
百里青冷冷地道:「他若來,就只管撂著就是了。」
想要解此災厄的方法?
哼,既然敢往死裡得罪他九千歲,那就好好地享受什麼叫心急如焚,左右為難,痛不欲生的感覺!
小勝子搖搖頭,心中暗自嘆息陸相爺真是太不識相了,和千歲爺對著幹,這不是找死麼!
百里青看了看天色,不由眉目間多了一絲鬱色:「又要到夜裡了,真是無趣的一日。」
小勝子看了看百里青,笑道:「爺這是記掛著郡主,哦,是記掛著夫人了。」
百里青懶洋洋地嘆息:「是啊,那丫頭不在,本座都不知道要玩什麼才好了。」
說罷,從一邊的錦袋裡抓出一把瓜子,慢悠悠地嗑起來
小勝子默默地悄悄掃去落了自己一頭的瓜子殼。
其實他也很想念夫人啊,習慣了千歲爺好些脾氣了,如今再面對過去一樣難伺候的爺,真是……悲慘的時光。
——老子是九千歲很手癢的分界線——
「哈秋!」西涼茉忽覺鼻子很癢,忍不住一個大噴嚏打出去。
白珍看著西涼茉的模樣,邊擦了擦自己頭上的汗,邊笑嘻嘻道:「這麼大的太陽,郡主還打噴嚏,必定是爺在家裡想您了。」
自從西涼茉曾經告訴過三婢,自己是自願嫁給百里青,她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麼可遺憾之後,而且百里青對主子的好,也是三婢們都看在眼裡的,便對百里青也漸漸地從敬畏到心底慢慢認同了。
西涼茉揉揉鼻子,對著白珍嘆了一聲:「不是讓你們叫我公子麼,怎麼還是記不住!」
白珍做了個鬼臉:「公子,奴才這不是看著自己咱們自己人嘛。」
「你要是不叫習慣了,以後就很容易露出馬腳!」西涼茉淡淡地道。
「知道了,公子。」白珍趕緊點點頭。
西涼茉笑著搖搖頭,看向前方,碧藍天空下,一片無邊無際的戈壁出現在自己面前,而不遠處律方城靜靜地屹立在賀蘭山下,那是以巨石壘砌,戈壁之野上一座依著山而修建的城堡,白色粗礪的岩石在日光下泛出頗有些刺眼的光明,宛如一頭巨獸般沉默地伏在戈壁上拱衛著中原腹地。
經過了十幾日的行進,西涼茉率領著自己的‘商隊’終於到了一年前百里青夜月裡帶她來到的地方。
這是一處通往律方城的商道,不斷地有零散的小商旅或者大支的駱駝隊經過他們的身邊,可以稱得上是熙熙攘攘,極為熱鬧。
「公子,通關文牒已經準備妥當了。」一名戴著兜帽,面目冷峻粗礦的壯年男子策馬而上,對著西涼茉恭敬地一拱手。
「李統領辛苦了!」西涼茉朝他微微一笑。
李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公子不必如此客氣,就叫某李密就是了。」
商隊的副統領乃錦衣衛的金陵都統——李密,李密原本是赫赫人搶來的中原女子生下來的混血兒,年少一直都生活在赫赫和犬戎之間,因為他的血統不純,所以少年時代總被赫赫人當奴隸欺辱,直到後來他少年時代殺了虐待自己的奴隸主,逃到犬戎,在犬戎和赫赫之間做起了打劫商隊的生意,而且也成了一方土匪霸王。
後來有一天他打劫了一名一身華美打扮,領著‘商隊’去赫赫的‘美貌’年青富商——百里青,從此就被收歸了百里青手下,也從漢瀾達改名為李密,也不知道百里青到底用了什麼手段,讓李密這樣一個野性難馴的土匪頭子服服貼貼地成了自己手下一員死心塌地的悍將。i^
這一次因著西涼茉出行之事,百里青考慮到他原本對這一代極為熟悉,便特地將他從金陵給調了回來。
大隊人馬一齊向律方城走去,城門口有一群群甲冑森嚴持著長刀斧槍的衛兵們目光冰冷而警惕地巡視面前進出的商旅們。
西涼茉領著大批人馬一靠近,就立刻引起了為首校尉的注意,他一轉臉看向自己身邊的人,他們點點頭,隨後目光瞬間變得戒備起來,等著西涼茉等人靠近之後不,他忽然一聲大喝:「你們是什麼人,做什麼的?」
白珍搶先下馬,拿著通關文牒走過去,笑道:「官爺,咱們是從上京而來的商旅,準備到赫赫或者犬戎去做些買賣。」
那校尉低頭看了一下她手裡的文牒,隨後冷冷地睨著她:「你們是從上京來的商旅,準備去做買賣?」
白珍笑著剛要點頭,哪知一把冰冷的重劍一下子就架在了白珍的脖子上,冰冷的寒意讓白珍抖了一下,那校尉一揚手,指著西涼茉等人冷冰冰地呵道:「拿下!」
隨著那一聲拿下,城內立刻湧出一隊同樣穿著玄色鐵甲的衛士來,將西涼茉等人團團圍住。
李密眼底厲色一閃,就要拔除自己腰上的劍,卻被西涼茉伸手一擋,他方才停住手。
「這位官爺,不知小可領著的商隊何處得罪你們了,還是咱們的通關文書有問題,您這樣不聞不問地一味對著咱們動手也未免太沒道理。」西涼茉看著那校尉,不急不緩地道,任由城內。
那校尉冷冷地看著她:「你們沒有得罪本校尉,通關文書也沒有問題,至於為什麼要對你們動手,一會子你們到了律方大獄,自然會有人告訴你們的,若是查明你們沒有問題,也會在三天之內放你們出去。」
說罷,他一擺手,那些持著長劍、盾牌的鐵甲衛士就緩緩地朝著西涼茉等人逼近。
西涼茉微微顰眉,看著周圍,卻發現其他的商旅和來往穿行的人,對於他們這裡發生的事情似乎並不怎麼關心,只是看熱鬧似的在查驗通關文牒的時候憐憫地看了他們幾眼。
難道,這裡經常發生持著合法證件的商旅被扣押的事件,但是,為什麼?
西涼茉眸底閃過一絲冷色,難道是因為見他們面生,所以想要敲詐他們一番?
「公子,咱們要不要拿出陛下給的金牌,或者是司禮監或者錦衣衛的牌子?」李密附在她耳邊輕聲問。
西涼茉搖搖頭,淡淡地到:「咱們就跟著看看去,他們的葫蘆裡賣什麼狗皮膏藥,如果是敲詐勒索良民,這律方城的城主就不用再做了。」
李密的恭敬地低聲道:「是。」
「交出武器!」那些玄衣鐵甲的衛士們忽然朝他們大喝。
西涼茉看向自己的眾人,微微點頭,於是眾人皆齊齊將自己腰上的刀劍都交出去了,但是臉上卻也沒有任何緊張之色,司禮監和錦衣衛的人除了手上的刀劍之外,他們不少人其實更擅長用一些更為隱蔽的工具來殺人,譬如其中有一個人最喜歡用米粒和筷子。
所以對於交出刀劍,他們一點都不感到緊張。
那校尉原本見這一隊商隊看起來兵強馬壯,恐怕不會那麼乖乖就擒,但是沒有想到他們那麼幹脆,眼底倒是閃過一絲訝異,但隨後還是令人將他們全都帶回城裡的律方大獄。
西涼茉慢悠悠地牽著馬,一路打量著律方城,這律方城果然不愧是邊關第一城,是他們一路從上京到邊關之後,所見之最雄渾繁華的大城,街道寬闊,熙熙攘攘地各族人來來往往,在大街兩邊擺滿了交易的商販,並且律方城管理者極有規劃,大部分賣賣都是在特定的劃出來的區域裡,成行成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