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對不起,這是我的過去

俏俏彷彿失了知覺,愣在那裡不言不語。唐青瓷白著臉色將俏俏擋在身後,試圖把她從包廂裡推出去,嘴裡不住地重複著:「你們報警吧,是我乾的,跟別人沒關係!都是我!」

謝小妍將唐青瓷的小動作統統看在眼裡,尖叫一聲「別讓殺人兇手跑出去」,然後伸長了手臂想抓住俏俏。

俏俏被那聲尖叫嚇了一跳,整個人瑟瑟發抖,眼睛裡迅速瀰漫起水光。就在謝小妍即將抓住她的衣角時,她腰間一緊,有人自身後拉了她一下。

陸驍將俏俏從人群裡拉出來,將她護在懷裡,謝小妍等人被陸驍身上的氣場震了一下,怯怯著不敢再靠近。

保安跟在陸驍身後湧進來,迅速給倒在地上的男生進行簡單的止血和包紮,然後把人扶了出去,送往附近的醫院。

俏俏縮在陸驍懷裡不住地發著抖,眼眶和臉頰都是溼漉漉的。陸驍輕輕拍著她的脊背,聲音極盡溫和,低聲道:「俏俏不怕,我讓人開啟了訊號遮蔽器,不會有報警電話,不會有警察,也不會有人傷害你。把手上的東西給我,好不好?聽話……」

盤子碎片脫手砸在地上,眼淚也一併掉了下來,俏俏張開手臂摟住陸驍的脖子,臉埋在他的肩膀上,一個字都不說,只是瑟瑟發抖。

陸驍將俏俏抱起來,掌心輕輕拍著她的背。謝小妍見陸驍要把餘俏帶走,大著膽子站了出來,道:「她是兇手,她不能走!」

陸驍看了她一眼,道:「兇手是指經法院判決的案子的罪魁禍首,你是警察還是檢察官,憑什麼給別人亂定罪名?憑一張嘴嗎?」

謝小妍被噎了一下,語氣弱了一些,但依舊堅持著:「反正在警察來之前她就是不能走!」

「警察?」陸驍笑了一下,有點無語地看著她,「腦子沒有,法律常識也沒有嗎?知道未成年人出入營業性的娛樂場所是違法的嗎?那個——」他半抬著下巴點了點桌上的酒瓶子,「是洋酒吧?男男女女聚一屋子又唱歌又喝酒,不說警察來了會怎麼處理你們,只傳到家長耳朵裡,就夠你們吃不了兜著走的!再鬧到學校去,你們還想不想回去上課了?」

半大孩子最經不得嚇,紛紛變了臉色。

杜明偉最憋屈,縮在人群裡哀求道:「哥,不,叔!當我求你了!咱私了行嗎?別鬧大。包廂裡打壞的這些東西,我賠,抬出去的那位英雄的醫藥費,也由我出,就別驚動家長和學校了,行嗎?」

「人不大口氣不小,你家裡是不是藏了一臺印鈔機啊?」陸驍刺了杜明偉一句,轉頭對保安道,「看著他們,讓他們把手機裡不該有的東西都刪掉再讓他們走。所有消費全部免單,以後再不許讓他們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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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發走一票熊孩子,陸驍又讓一位經理模樣的人帶著律師去醫院盯著,準備應付傷者的父母。

處理這些雜事的時候俏俏一直被陸驍抱著,不動也不說話,只是緊緊地摟著他的脖子,比受了驚嚇的小奶貓還黏人。

陸驍惦記著俏俏手上的傷,輕聲道:「大家都走了,不會再有人傷害你,我送你去醫院好嗎?手還疼不疼?」

俏俏趴在陸驍肩膀上拼命搖頭。陸驍嘆了口氣,想起唐青瓷還在身後跟著,道:「頂樓有幾間套房,我帶你們去洗漱一下吧。你先跟家裡打電話報個平安,別讓家人惦記。」

唐青瓷也是一身狼狽,她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汙漬,低聲道:「我父母都在國外,沒人管。」

陸驍點點頭,沒再多問,帶著兩個女孩兒往頂層走。唐青瓷倒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遲疑著:「這間店是……」

陸驍一隻手抱著俏俏一隻手按下樓層鍵,道:「我家的產業。」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之一。」

唐青瓷「嘖」了一聲,學霸加土豪,好逆天的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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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驍用房卡開了門,走進去時撲面一股蘭花香,清幽幽地散入肺腑,很舒服的感覺。

套房是經典款的歐式裝修,底色偏淺,點綴著些許淡金,看上去暖融融的。

陸驍把俏俏放在臥室裡的大床上,小丫頭還是不肯抬頭,手上死死地抓住他的衣領,指骨都泛起了隱約的青白色。

陸驍嘆了口氣,半跪著把外套脫下來任由俏俏抱著,低聲道:「餘俏,你看著我,我是陸驍。這裡沒有外人,你想哭想喊都可以,不用怕。」

唐青瓷斜靠著電視牆,看著陸驍小心翼翼地幫俏俏把散落的發別在耳朵後,那一瞬間,她感覺到陸驍身上瀰漫著一種奇特的溫柔,那是從骨子透出來的疼愛和憐惜,溫溫的,不加掩飾。

俏俏很久之後才抬起頭,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對不起」。

陸驍沒說話,試探著從俏俏手裡拿走自己的外套,然後檢查她手上的傷口。

就是被玻璃碎片劃了一下,皮外傷,血跡被汗水洇開,顯得有點觸目驚心。

看到血的瞬間,俏俏猛地瑟縮了一下,眼睛裡全是恐懼。陸驍果斷地抬手矇住了她的眼睛,指揮著唐青瓷從洗手檯下面的小櫃子裡拿醫藥箱出來,裡面有酒精棉球和紗布之類的東西。

消毒、上藥、包紮,動作又輕又快,很是熟練。

唐青瓷在一邊看著,忍不住「嘖」了一聲,陸驍頭也不抬地道:「以前我也總惹事兒,練出來了。」

直到把血跡都抹乾淨,陸驍才敢讓俏俏睜開眼睛。小丫頭抬起眼睛飛快地看了他一眼,轉頭撩開被子,把自己矇住,裹得像個蠶蛹。

陸驍一直是半跪著的姿勢,腿都麻了,他站起來活動了兩下,對唐青瓷道:「已經很晚了,今天你們兩個就住在這裡吧,明天我再送你們回去。」

唐青瓷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驍哥。」

陸驍把扔在床上的外套拎起來抖了抖,道:「洗乾淨再還給我。」

唐青瓷沒應聲,她知道這句話不是對她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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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驍平時不太來店裡,事實上,他一點都不喜歡跟那些所謂的家族產業扯上關係。嚴放給他做了三年班主任,也是在畢業的時候才知道他是陸然何的兒子,險些驚掉下巴。

陸驍的導師秦柯曾在宴會上見過陸然何一次,對她的美貌印象深刻,以至於第一次見到陸驍時,他明顯愣了一下,試探著問:「你是陸家的人嗎?」

陸驍心裡清楚,面上卻裝傻,反問:「哪個陸?」

秦柯搖了搖頭,自言自語:「不可能的,陸家的人不會出現在這裡,又這麼低調。」

陸驍假裝沒聽見,低頭除錯電腦上的autocad軟體,純黑的眸子裡略過一抹諷刺的光。

事實上,他和他的母親陸然何都是那個龐大家族裡的異類,最不像陸家人的陸家人。他從陸然何那裡繼承了一切,樣貌、頭腦包括姓氏,但是兩個人卻並沒有成為一對貼心默契的母子,反之,他們對彼此都抱有很大的敵意。

太過相似的兩個人是沒辦法和平相處的,更何況,又是一樣的天生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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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驍直接把車開到了q大航空工程學院的宿舍樓下,坐在車裡打電話給餘笙。餘笙下樓時身上還穿著睡衣,頭髮亂糟糟的,一副趕設計圖趕到崩潰的樣子。陸驍彈了一支菸過去,餘笙抬手接住,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點燃,先吐了口煙霧,然後笑嘻嘻地道:「大晚上的,來找我敘舊嗎?」

餘笙比陸驍小了一歲,晚他一年入學,前後腳地都成了狀元進了q大,算得上私交不錯,餘笙也是學校裡唯一一個瞭解陸驍出身背景的人。

陸驍沒搭話,點開手機相簿遞到餘笙面前,道:「四針,你妹妹挺厲害的。」

手機裡是大堂經理從醫院傳回來的照片,將近一米八的大小夥子,委委屈屈地躺在病床上,纏著一腦袋紗布。

餘笙皺了皺眉,把煙掐滅,順著車窗扔了出去,道:「什麼時候的事兒?俏俏人呢?你把她送回家了嗎?我得回去看看,這丫頭晚上一準兒做噩夢。」

陸驍抬手把人按住:「別忙了,我把她留在王朝的套房裡,讓人陪著呢。看不出來你還挺疼她。」

「俏俏的童年跟其他孩子不太一樣。」餘笙想了一會兒,斟酌著道,「他爸,也就是我伯伯,叫餘立軍,特別渾蛋,嗜酒成性,喝醉了就去賭,賭輸了就回家打老婆打孩子。俏俏的媽媽就是被生生打死的,當著俏俏的面,那時候她還不到十歲。」

陸驍的眼睛一直看著車上的小掛件,黑黝黝的瞳仁裡光芒複雜,過了好一會兒才問:「判了多少年?」

「那王八蛋精著呢。」餘笙冷笑著道,「見情況不對,主動投案自首了。不過他身上有案底,賭博、家暴還有小偷小摸的習慣,加上過失殺人,數罪併罰,從重判決,判了九年。我爸看不慣餘立軍的做派,兄弟倆早就斷了聯絡。爸爸入獄,媽媽又沒了,俏俏無人撫養,當地的福利機構輾轉聯絡上我爸,俏俏才離開南方老家來到北方。」

陸驍點了點頭,抬手指著自己戴著曜石耳釘的那隻耳朵,突然道:「她的耳朵,右耳,是怎麼回事?完全失聰還是弱聽?」

餘笙扭頭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的?」

「去開家長會的時候,聽見有同學衝俏俏嚷嚷耳聾什麼的。」陸驍單手撐在車窗上,揉了揉額角,「應該是弱聽吧?」

「嗯,弱聽。」餘笙嘆了口氣,「被她那個混賬爹一巴掌打的,錯過了最佳治療時機,留下的病根。說俏俏耳聾的,是照片上這個人嗎?」

陸驍眯著眼睛搖了搖頭:「不是,是另外一個。」

餘笙接著嘆氣:「我還得找時間去俏俏學校一趟,跟老嚴聊聊,這群小王八蛋也沒比那個判了刑的老王八蛋強多少!」

陸驍問到了自己想問的,也不多說廢話,車門一推,道:「下車,明天把妹妹還你。別忘了把你扔地上的那個菸頭撿起來,什麼毛病!」

餘笙下了車才想起來,他好像忘了一個重點,於是趴在車上對陸驍道:「那人在哪家醫院?明天我去看看。」

陸驍看弱智似的看了餘笙一眼:「有我在,還輪得到你出面?安心研究你的小飛機吧!」

餘笙笑了一下,順嘴貧了一句:「說‘機’不說‘吧’,文明你我他!」

陸驍從車裡伸出手,衝餘笙晃了晃:「海綿寶寶的精裝手辦,別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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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驍離開房間後,俏俏才掀開被子露出頭。

她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明顯的淚痕。唐青瓷抱膝坐在一邊,看著她:「要洗澡嗎?我陪你。」

俏俏點點頭,卻沒有動。唐青瓷也不催,安靜地等著。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聽見俏俏的聲音:「唐總,我是不是不能繼續喜歡陸驍了?」

他是那麼好的人,英俊、優秀、光芒萬丈,我怕我會把血腥和陰暗帶給他,讓他的人生被抹上汙漬。

唐青瓷鑽到被子裡抱住她,兩個女孩兒互相依靠。唐青瓷吸了吸鼻子,低聲道:「我不知道你還能不能繼續喜歡陸驍,只知道今天是我第一次被人保護。有人擋在我身前,保護我,替我抵擋來自外界的傷害和惡意。餘俏,謝謝你。」

我一直像戰士一樣地活著,並不是因為身有鎧甲,而是因為無所依靠。謝謝你在我與眾人對立時,選擇相信我;謝謝你看向我時,眼睛裡沒有懷疑。

俏俏心頭猛地酸了一下,她用纏著紗布的那隻手拍了拍唐青瓷的後背,小聲道:「以後你不再是一個人了,你有朋友了,你有我。唐總,不怕。」

那天晚上,俏俏沒問唐青瓷轉學的原因,以及謝小妍為什麼會那樣說;唐青瓷也沒問俏俏,哪兒來的勇氣用玻璃盤子砸人腦袋。

兩個女孩兒像冬眠的倉鼠般窩在一床被子裡,額頭碰著額頭,睡得安穩。

其實,不只是愛情可以保護一個人,友情也一樣。

能在最好的年華遇見你,我很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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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睛時,外面的天色有點暗,俏俏從枕頭下面摸出手機看了看,六點十五分,室外溫度-13c。

唐青瓷從被子裡露出眼睛,道:「陸學神讓你把外套洗乾淨再還給他,我幫你看了一眼牌子,阿瑪尼的秋季新款,不能手洗不能機洗,最好也不要乾洗。」

俏俏愣了愣:「那怎麼辦?用愛的力量感化汙漬嗎?」

唐青瓷笑了好半天,說:「你試試吧。」

浴室很寬敞,兩個小姑娘擠在一個蓮蓬頭下洗澡,帶著奶香味的沐浴露泡泡掛了滿身。

唐青瓷彎下腰讓俏俏幫她洗頭,短髮沾了水,刺刺的,有點扎手。她狀似無意地提起:「陸驍說,今天要來送你回家。」

俏俏抹去沿著臉頰滑落的泡沫,然後搖了搖頭,說:「我今天不想見他。」昨天實在太糟糕,我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心情去重新面對他。

兩個人都沒有換洗的衣服,只能穿昨天的。俏俏的裙子蹭上了血跡,唐青瓷遞過自己的外套,讓她系在腰間,剛好可以擋住。

電梯執行到頂層,俏俏突然想起來陸驍的外套還在房間裡,於是又過去拿。唐青瓷逗她:「你真打算拿回去用愛感化?」

俏俏把外套摺疊整齊抱在胸前,認真地說:「我再想想辦法,總會弄乾淨的!」

唐青瓷按下樓層鍵,笑著問俏俏:「是不是隻要陸驍開口,無論多難,你都會為他做到?」

俏俏臉上有點紅,垂低了腦袋,小聲道:「誰讓我喜歡人家來著。」

唐青瓷竊笑,伸手摸了摸俏俏的腦袋,她想,人生這麼短,能遇見一個這樣喜歡的人,也是一種好運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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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在一樓停下。時間還早,大堂裡空蕩蕩的,大堂經理帶著幾個保潔員在挪動盆栽的位置。俏俏在唐青瓷前面,一邊跟她說話一邊倒退著走,不小心撞上了人,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被撞的人不太客氣地哼了一聲。俏俏抬眼去看——是個頭髮很長的女孩兒,穿了一件酒紅色的長款大衣,襯得膚色雪白。

俏俏愣了一下才想起來,她就是跟陸驍一起看電影的姑娘,陸驍還花了兩百塊錢給她買了朵玫瑰花。

冤家的路,是真窄呀。俏俏有點尷尬,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長髮女孩兒不說話,也不走開,目光自俏俏臉上滑過,落在了被她抱在懷裡的外套上,阿瑪尼的鷹標在視網膜上刺了一下,盪開淡淡的痕跡。

大堂經理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快步走過來,連說了幾聲「不好意思」,姿態謙卑地問長髮女孩兒,是不是打擾到她了。

長髮女孩兒伸手指了指俏俏和唐青瓷,對大堂經理道:「陳經理,王朝什麼時候也開始經營這種業務了,口味重了點吧!」

唐青瓷冷笑一聲,道:「這位阿姨說話可真客氣,是不是昨天晚上客戶沒給小費,你心情不好啊?」

「你胡說什麼!」長髮女孩兒目光銳利,邁步朝唐青瓷走來。

唐青瓷頭髮一甩,極瀟灑地向前迎了一步。

眼看著兩個人就要當眾動手,俏俏急得不行,這時,一道微沉的聲音傳過來:「你們兩個是組團來砸店的嗎?」

陸驍偏愛深色且剪裁銳利的衣服,本來眉眼裡的英氣就濃,被衣服一襯,顯得輪廓更重,隱約有種眉峰染血的感覺,笑起來時卻又溫和而光燦,典型的陸家人的樣子。

俏俏怯怯地叫了一聲:「陸驍……」

陸驍低下頭對她笑了一下,俏俏覺得好像整個世界都亮了。他抬手搭在俏俏肩膀上,把人拉到自己身後,站在長髮女孩兒和唐青瓷之間,介紹道:「這是陸霓,我表妹。這兩個是我同學的妹妹,在包廂裡開party,玩得太晚了,借頂層的套房臨時休息了一會兒。你一個做姐姐的,跟兩個小姑娘在大堂裡爭執,像什麼樣子!」

陸驍話裡話外都帶著偏袒,陸霓的面色越發不善,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看著俏俏道:「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在電影院外頭賣花的小姑娘吧?還叫我阿姨來著?」

俏俏訕訕地支支吾吾:「誤會,都是誤會……」

陸霓頗為輕蔑地看了俏俏一眼,轉頭對陸驍道:「陸驍,不是我說你,你真是越活越沒出息,放著出身顯赫、相貌出色的女孩兒你不要,非和這麼個玩具似的小東西混在一起!你打算怎麼跟姑姑介紹她?從哪裡買回來的小丫鬟?擱在家裡端茶遞水?」

俏俏心道,我刨你家祖墳了嗎?你這麼埋汰我……

「首先,土地革命成功後,土地所有權重新劃分,地主們被紛紛打倒,標誌著中國地主階級的消失。」俏俏清了清喉嚨,腦袋一歪看向面色不善的陸霓,「現在連地主都沒有了,更何況端茶遞水的小丫鬟。小姐姐,難道你還不知道大清已經滅亡了嗎?」

唐青瓷很配合地笑出聲,俏俏繼續歪著腦袋,道:「其次,我不是陸驍買回來的小丫鬟,而是他的童養媳,等我再長大一點,我就嫁給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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