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我喜歡你

喬遇咬了一口煎餅,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昨夜,他果然是回來了。唉,現在只要一想到他,就覺得有種說不出的開心,想嚷嚷給全世界,卻又沒膽子只敢自己偷偷樂。

顧輕和對他們的關係接受得倒是挺快,也並沒有太多八卦的心思,只埋頭吃著早餐。

前院的大門被人粗魯推開的聲音,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顧輕和斂眉,放下手中的食物起身朝前院走。

「顧西辭!」焦急又略帶擔憂的聲音從拱門處傳過來,隨即,著一襲豔紅大衣的盛曲珵便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她焦急地問顧輕和:「顧西辭呢?」

「我小叔一大早就出門去了。」

盛曲珵目光一轉,看到後面出來的喬遇,好看的眉頭立刻皺起:「你怎麼還在這裡?」

顧輕和不動聲色地走到喬遇前面擋著:「你有什麼事嗎?」

盛曲珵目光一凜,將顧輕和推開,指著喬遇憤憤地說:「你都快把顧西辭害死了。」

顧輕和不高興了,毫不示弱地反駁:「我小叔的感情問題,盛姐姐你無權干涉吧?」

盛曲珵一副恨不得撲過來撕碎喬遇的模樣:「你看看新聞吧,他昨天在演播廳外面為了你把楊滴打得昏迷,我現在怎麼聯絡他都聯絡不到,你說你是不是把他害死了?」

「你說我小叔打人?」顧輕和果然被嚇到,「所以我小叔現在……」

「誰都不知道你小叔現在在什麼地方,就連明也也失去聯絡了,要是畏罪潛逃,你小叔這一生可就毀了,你們知道嗎?」盛曲珵越說越可怕。

喬遇頓覺渾身發涼,勉強撐在椅背上往後趔了一步:「我去找他。」

剛跨出一步便被盛曲珵攔了下來,盛曲珵扭頭吩咐顧輕和:「輕和,你現在去京劇院,有任何訊息第一時間告訴我。」

顧輕和慌慌張張地趕緊抓起衣服就跑。

見顧輕和出門了,盛曲珵將目光轉向喬遇:「喬姑娘,或者,叫你喬妹妹也可以。說這些話,並不是我對你抱有什麼惡意,只是我想有些事情應該讓你心裡有數。」

「西辭不是一個你可以肖想的物件。如果他願意,早十年就已經紅透了,他的性格清冷孤僻,不代表他就是你生活中遇到的普通人,他的身份、他在這個文化界的地位,也許都不是你能想象的。喬遇,他不是普通人,你能認識他,僅僅只是因為他有一座故居在莫愁巷,而你,是他以前從未接觸過的風格。」

喬遇不說話,心裡卻一陣悲涼,盛曲珵說的她都懂,可是喜歡是那麼直白而粗暴的感情,她控制不住。

「喬妹妹,你該自知。沒有遇到你之前,他過著他喜歡的平靜生活,不被人打擾也不去打擾別人,可是遇到你之後呢?他的情緒開始起伏不定,現在可以為了你打人,那以後呢,他這一生註定都是不會平庸的,要是以後你又犯了什麼事,他是不是要為你去殺人?」

「不……」喬遇捂著嘴,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流,流進嘴裡,苦苦的。

喬遇脫下顧西辭的棉襖,換上自己的衣裳,只感覺寒意在裡應外合。

站在天井裡,她回憶起昨晚的一切,只覺得她平凡的人生中能擁有這一段美好已經是最好的恩賜,那個人曾經喜歡她,也是她這輩子最大的福分。

她扭頭,顧西辭乾淨的屋子裡,整齊地擺放著數不盡的獎盃、勳章、證書,金燦燦得彷彿融成一條長河,將她隔在河的對岸。

她不怕為他付出,她怕的是拖他後腿,成為他的拖累。

盛曲珵說的話雖然難聽,但也確實是對的。

他碩果累累,她一無所有。

像歷經了千難萬苦終於抵達目的地的旅行者,來時不顧一切,走時一切都顧不了。她轉身而去,心中盛滿苦澀的愛戀,前面是未知但必須要走的路,背後是一轉身便會粉身碎骨的萬丈深淵。

除了離開,別無選擇。

高速行駛在市內的賓士車裡,顧西辭眉頭深皺,內心反覆的憂慮讓他隱隱不安起來。

通過監控找到了那些女生並以法律的手段嚴懲了她們之後,明也驅車帶著他趕回家中。

「必須要做到這種地步嗎?」明也是指來教訓那幾個楊滴粉絲的事情。

顧西辭點了點頭:「如果連我都不為她出頭,那就不會再有別人。」

「可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啊。」

「對我來說,她的事,再小都重要。」顧西辭輕輕地說。

「楊滴那邊怎麼辦?」明也打了個轉向,「他們那邊的律師肯定是要起訴的。」

「那就按照程式走。」他輕描淡寫地回。

明也不好指責,只是嘆氣:「沒想到,我們一向心如止水的顧大爺還有這種熱血沖天的時候。現在我都不敢上網了,鋪天蓋地的通稿可沒有一個不是抨擊你的。」

「隨他們去。」

「你倒是豁達,柳院長那邊把我的電話都快打爆了,咱們是不是得先去一趟京劇院啊?」

「先回家,我不放心喬遇。」

「和小子不是在家嗎?」

「但是喬遇會上網,她如果看到這些,一定會衝動。」

明也看了一眼後視鏡,顧西辭端坐在後排,微微吐了一口氣,想到昨天下午發生的事情,他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昨天排練完畢,他們從演播廳出來,在大門口遇到了楊滴和他的經紀人。楊滴的經紀人正怒火沖天地一遍一遍地撥打電話,好像一直無人接聽,站在一邊的楊滴臉色也很不好看。

顧西辭心覺奇怪,走過去問:「喬遇呢?」

楊滴一臉不耐煩:「不知道。」

說好了讓她在門口等著,人一出來就立馬通報經紀人把他接走,避免和粉絲還有那些八卦的娛記碰面。

他現在是娛樂圈裡的新人,對娛樂圈的很多規則都不懂,人氣高又非常有話題性,那些娛記本來就在盯著他。

結果倒好,他人都出來半天了喬遇還沒有出現,害得他被粉絲纏住後,娛記們也圍著他問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問題,他一點經驗沒有,全部如實回答。

要不是經紀人提前趕過來阻止了他,指不定得捅出多大的婁子。

見楊滴一個人,喬遇不見蹤影,經紀人怒火中燒,包裝個新人不容易,好不容易樹立起來的人設一下子就崩盤了,他不好跟公司交代。但楊滴再怎麼說也是明星,他不能對楊滴發火,就順著楊滴的話繼續說:「別讓我找到她,若是找到了非打斷她的腿不可,看她以後還怎麼浪。」

顧西辭憋著一口氣沒發作,就算他現在再怎麼憤怒,喬遇工作失職都是事實。

只是四個人之間的氣氛因為這幾句話變得劍拔弩張起來,明也不是什麼好惹的人,有人這麼說自己老闆心尖尖上的人,他自然不能坐視不理,但還沒有等到他開口,便聽到有人在不遠處叫喊。

「快來啊,有人暈倒了。」

順著聲音望過去,顧西辭在人群中看到了他心心念唸的人,不等其他人反應過來,他就飛一般衝了過去。

「姑娘,你沒事吧?」大廈的安保人員盡力在呼叫她,「哎呀,真是可憐人啊,剛才還被人潑了泔水。」

「你說什麼?」顧西辭喘著粗氣來到喬遇的身邊,把她一把抱到懷裡。

保安聽到有人問,就解釋:「剛才幾個姑娘,也不知道是哪個明星的粉絲,一上來就朝這個姑娘潑泔水,等我注意到的時候,這姑娘就跟她們打起來了。我趕走了那些人,不過這姑娘也是凍得夠嗆了,讓她去保安室休息,她還不肯,說是有工作在身,這麼大一點的姑娘,能有什麼工作……」

「喬遇……」顧西辭心裡發顫,輕聲在她耳邊呼喚,手觸到她的臉頰,一片冰涼,整個人像是沒了意識。

楊滴和經紀人趕過來的時候,正看到顧西辭打橫將喬遇抱起來準備走。經紀人沒好氣地問:「你要帶她去哪兒?」

顧西辭不停,繼續往前走:「回家。」

「她現在還是楊滴的助理,她走了,我們以後的工作怎麼開展?」

「除此之外,她是我女朋友。」顧西辭頭也不回繼續往前走。

「顧叔叔,」楊滴叫住他,「喬遇是我看著長大的,我比你更瞭解她,她沒有那麼脆弱,再說我現在真的需要她,你等我這邊的事忙完了,隨便她是你的什麼都可以。」

顧西辭置若罔聞,他抱著喬遇,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到車裡,她依然沒有意識,臉色慘白、渾身發抖。顧西辭咬了咬牙,將車門輕輕帶上,儘量剋制自己升騰的怒火,道:「她現在恐怕沒有辦法繼續為你工作。」

楊滴走近車旁,往裡看了一眼,其實心裡也如刀割般難受,但看到面前這個男人如此緊張喬遇,他更是醋意橫生、戾氣上湧,故意輕描淡寫冷笑道:「喬遇以前為了躲避喬叔叔的責罰,經常這樣裝病的,你放心,看在從小就認識的份上,我不會怪她沒盡好職責,不會扣她的績效。」

顧西辭扭頭,眼神里是滿滿的難以置信:「楊滴,她是你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她已經是這個樣子了,你居然還說她裝病?」

「呵,她本就如此,我認識她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楊滴心裡原本不是這麼想的,可是面對氣勢洶洶的顧西辭,他不甘,保護喬遇這個角色,本該是他才對。所以他此刻說出來的話帶著無盡的諷刺,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壓下心底那抹對喬遇的情感。

那一瞬間,喬遇在車裡昏迷情況不明,而她一直當作朋友盡心盡力付出的人卻站在這裡冷嘲熱諷,顧西辭再也控制不住那股翻江倒海的怒氣,攥緊拳頭直接朝楊滴那張精緻的臉上揮去……

寒風呼嘯而過,在車窗上蹭出了刺耳的響聲,馬路兩邊堆著的白雪一時半會兒還化不了,這樣的冬天,冷得讓心驚膽戰。

作者「聞人可輕」的其他小說

他在萬丈光芒裡》《弄糖》《願為西南風》《等我嫁給你》《北緯三十三度春》《趁你不備,悄悄喜歡》《春江水暖》《他來時驚濤駭浪》《我無法學會與你告別》《再靠近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