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煙花綻放

楊滴怎麼都想不到顧西辭會來幫他唱那個環節。

n市電視臺演播廳後臺。

給楊滴化妝的小姑娘眼睛都快要長到顧西辭身上去了,感受到了她那份格外的熱情,楊滴便藉口有事請她先出去。

「顧叔叔,」楊滴扭過去,顧西辭正認認真真地在給自己畫臉譜,「我真的是沒有想到您能來,非常感謝您。」

「唱好你要唱的部分,其他的不必多想。」顧西辭用筆尖蘸了白色的油彩,筆鋒沉穩地落在合適的位置。

楊滴默默點了點頭,把那首他們要合作的歌又熟悉了幾遍。

這場比賽,因為贊助商的大手筆宣傳,知名度已經在全國打響,這次來觀看的觀眾也明顯多了好幾倍,目前來看楊滴的支援者是最多的。

喬遇與莫愁巷的一群夥伴都來了。

已經自詡為未來大明星楊滴經紀人的劉清源,在這段時間裡為楊滴鞍前馬後,私下結交一同參賽的選手以及選手背後的支援者,並不遺餘力地在網上為楊滴宣傳造勢。這時候,剛從楊滴的粉絲陣營裡忙完才回來。

「喬遇,要不你去化個妝?」劉清源塞給她一束待會兒要獻給楊滴的花束後,忽然認真看了看她,「這樣的話,待會兒你上臺會比較上鏡,大家也會覺得我們滴哥粉絲的顏值也是沒話說的。」

喬遇白了他一眼:「是誰說,我這個年紀化什麼妝的?」

「哎呀,那是以前嘛,今時不同往日。」劉清源嬉笑著將她拉到楊落身邊,「姐,你看著幫她化一下。」

喬遇捧著鮮花,正想問臺上兩個人只有一束花,到時候只給楊滴一個人獻花顧西辭怎麼辦?她還只「哎」了一句,劉清源便跑得沒了影蹤。

楊滴的籤抽得不太好,表演順序在中間靠後的位置,那個時間段評委老師和觀眾大都已經聽覺疲勞了。

更痛苦的是,排在前面幾個表演的是連續幾個搖滾樂團,音樂一響,歌手一開嗓,喬遇就感覺像是一萬根鋼絲一同插進了她的腦袋裡,鑽得麻啾啾作痛。

後來終於有兩個唱抒情歌曲的,但由於配合得不那麼默契,整首歌下來都覺得差點味道。喬遇看得清楚,評委席上的老師都止不住地在搖頭,看來這場選秀的質量實在是不咋的。

就在大家都興致缺缺昏昏欲睡的時候,主持人笑容滿面地走上來:「接下來要上場的這位參賽選手請來的幫唱嘉賓可不得了,他是我們國家京劇院的特級表演藝術家,不僅有著傳世的嗓音,而且他本人也是魅力四射。好了,接下來就讓我們請出7號選手楊滴和他的幫唱嘉賓顧、西、辭先生為我們帶來一首《說唱臉譜》,看說唱與京劇是如何完美結合的。」

明明是在誇讚顧西辭,但喬遇卻莫名地臉紅起來。

一排燈光閃過,楊滴率先走上舞臺,臺下喬遇身後的迷妹們就喊破了嗓子,他的說唱部分結束,3d效果的舞臺背景瞬間變成了京劇裡最為典型的佈景。

鑼鼓胡琴響起,顧西辭人還未出,豐潤柔靡的聲音便從立體音響裡傳送了出來,一句「藍臉的竇爾敦盜御馬」唱得字正腔圓,感情從細微的空氣中傳送了出來,引人共振。

臺下從觀眾到評委老師都發出了山呼的喝彩和陣陣不絕的掌聲,甚至有人抻著脖子去找那發聲之人。

追光燈掃到了入臺的地方,只見顧西辭頭戴白綢銀紗帽,身穿白色綾羅綢緞衣,邁著雲步走向舞臺中央,眉目間英氣逼人,身段極好,扮相甚佳。

剛健又不粗野,儒雅中透露著灑脫,美好的模樣像極了故事裡的翩翩佳公子,讓人挪不開眼睛。

雖然只有那麼簡單的幾句唱詞,但每一句都飽含了人物該有的情感。

當兩人將現場氣氛引至高點,唱到這首歌的結尾處,觀眾和評委老師集體起立鼓掌。

音樂停止,有個評委老師甚至一直站著不肯落座,向顧西辭深深一彎腰表示致敬,從他那紅了的眼眶可以看出他此刻內心的激動。

情動時分,正是採訪的好時機,主持人非常機智地把話筒遞過去。

「顧先生,」那位評委一開口聲音就哽咽起來,「您可能不知道,我一直就很仰慕您和您的父親,今天有幸能在臺下聽您唱兩句,實乃三生有幸。」

顧西辭一直如玉樹一般立在臺上,並沒有太多的表情,被描畫得精緻的臉龐上依然波瀾不驚,但那雙清澈的眼底也依稀泛起波光粼粼。

現場的氛圍隨著這一波煽情達到了又一個小高峰,顧西辭站在臺上和楊滴一起鞠躬謝幕。

投票的時候,有一個粉絲互動環節,喬遇被劉清源推著上了舞臺。

懷抱裡的鮮花像是長腿了一樣拉著喬遇直直走向幫唱嘉賓顧西辭,她甚至都來不及去思考這花本來要獻給誰,就失去了理智般將手中的鮮花當著眾多觀眾和選手的面遞給了顧西辭。

顧西辭一愣,隨後有些尷尬地斂了斂眉頭將花接了過去,抬眼,在喬遇的臉上看到了一個大大的微笑。

臺下,莫愁巷裡的朋友們、楊滴的迷妹們瞬間傻眼了,劉清源更是又急又氣,暴躁得原地跺腳。

喬遇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了什麼錯,慌不擇路地紅著一張臉從臺上匆匆跑下去,竟然直接奔進了直通後臺化妝間的路。

楊滴組合分數出來,目前是本場最高,並且超出第二名許多分。

接下來的幾個選手被前面楊滴上場的氣勢震懾住了,發揮都很一般。在結束了整場二十進十的比賽之後,楊滴不負眾望成為當晚成績最好的選手,順利晉級。

顧西辭也成了當晚人氣最高的幫唱嘉賓。

他並沒有和其他選手一起回臺致謝,表演結束後就自己去了化妝間仔細卸妝。出來的時候,他看到門口那依然魂不守舍地蹲在角落的一團,微嘆口氣,問道:「可以走嗎?」

喬遇忙不迭地點頭,兩人便順著舞臺邊沿不起眼的地方走了出去。

剛到門口卻發現那裡堵著一堆娛樂記者,見到顧西辭一窩蜂地擁了過來。

這次直播不但驚豔了全場,也驚動了那些無處不在的新聞媒體。

顧西辭見狀,下意識地扭身要折回演播廳後臺。

他不是不敢面對鏡頭,他只是不願意被炒作,不願意清淨的生活被打擾,他有他的堅持和原則。他不參與的場合,不代表他不瞭解、不知道。

畫面可能已經模糊,但很多年前的那些記憶,不管怎麼刻意去忽略,似乎都沒有辦法真的忘掉,以至於對他本人產生的陰影到今天依舊深刻。

傳言當年他的師父沈常春和某個女弟子曖昧不清,甚至做了違背道德倫理的事情。沈常春一直是德高望重的形象,心氣十分高,看到傳言,一氣之下臥病不起。但那些娛記絲毫不為之所動,趁著沈常春病倒無力反擊,更加肆意妄為,添油加醋地在各大報刊頭條公佈所謂的「實錘」。在當時資訊還不比今天發達的情況下,沈常春和那位女弟子的事情就弄得滿城風雨。

最後導致和沈常春恩愛了大半輩子的老伴受不住來自鄰里和親戚的指指點點,尋了短見。沈常春也因此和兒孫關係冷淡,最後落得個晚景淒涼的下場,臨死都沒有人為他澄清。至於那個女弟子,傳說得了憂鬱症,從那以後再沒進過梨園。

……

他對「娛記」這兩個詞,一點好感都沒有,甚至可以說是相當憎惡了。

「顧……」喬遇指了指椅子上那些贊助商贊助的衣服提議,「你這個行頭出去太顯眼了,不如換換?」

顧西辭低頭看了看身上的長衫,又望了一眼凳子上的衣服,點了點頭拿了兩件便鑽進了更衣間。

喬遇站在化妝臺邊焦急地等待著,生怕那些人會衝進來,也害怕那個只穿長衫的人不會穿現代裝,要是喊她進去幫忙怎麼辦,是去還是不去?

她想著想著,臉就不由自主紅了起來。

遊思的瞬間,顧西辭已經換好了衣服,推開更衣間的門。喬遇扭頭,白色襯衣、黑色長褲,穿在這樣一個氣質儒雅清淡的人身上,竟然有種說不出的帥氣和性感。

「怎麼了?」他看著喬遇誇張的表情問,「穿錯了嗎?」

喬遇慌忙搖頭,隨手拿起一件棒球衣給他套在外面,順便將他領口還敞著的扣子扣了起來,裸露在外面的鎖骨瞬間被藏在了衣服裡。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抓起了一頂黑色的棒球帽戴到他頭上,隨後把他的演出服幾下疊好抱在懷裡,拽著他準備出去。

作者「聞人可輕」的其他小說

弄糖》《我無法學會與你告別》《等我嫁給你》《北緯三十三度春》《再靠近一點點》《趁你不備,悄悄喜歡》《他來時驚濤駭浪》《願為西南風》《他在萬丈光芒裡》《春江水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