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沙漠重金屬排放案之後,監察大隊的同事們都以為自己可以休息一段時間,哪裡知道這種繁忙好似沒有盡頭。一天二十四個小時,基本上有二十個小時都在出外勤。先不說自己隊裡的陳年舊案,林漠連其他隊裡的案子都搶了過來,累得大夥是苦不堪言。
「哎,你們說,咱們林隊是不是失戀了?要不咋突然這麼‘變態’?」二胖看向林漠的方向,極其小聲地道。
「是啊是啊,我好長時間沒看見顧姐來我們這兒了。」
「先不說林隊了,照這個樣子下去,我都快失戀了。」
「你還失戀,我連我媽我都幾天沒有看到了。」
「咱們得找個人做代表,林隊是孤家寡人,天天加班沒事,我們可不行。」
「說得輕巧,誰去?你去啊?」
……
林漠掃了一眼竊竊私語地幾位:「你們在說什麼?」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全部默契地往後退一步,將二胖推了出去:「林隊,二胖有話和你說。」
「哎,我說你們……」
林漠放下手中的地圖:「有事?」
「說啊。」大家小聲地催著二胖。
二胖看了大家一眼,咬咬牙,幾步走到林漠面前:「林隊……」他又回頭看了大夥兒一眼,大家給他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林隊,你看這沙漠重金屬排放案之後,大家根本就沒有好好休息過。現在又沒有什麼特別緊急的案子,能不能……」
林漠看向大家,一個個正眼巴巴地看著他:「能不能什麼?」
「能不能加班不要加得這麼頻繁?當然,我們不是不想加班,但是……」
「不用說了。」林漠站起身,「抱歉,是我疏忽了,忽略了你們都有家有口的。」
「林隊……」
林漠這麼一說,大家又覺得心裡特別不是滋味。
「林隊,這是沙漠南區偷獵案的相關資料。」小萬將一疊資料遞給林漠。
林漠接過資料。
最近幾個月,據居民舉報,沙漠腹地靠近南區的地方,一直有零星槍聲響起。但是這群偷獵者非常狡猾,雖然監察大隊配合警方一直派人調查和蹲守,但是一直都沒有什麼實質性的進展。直到幾天前,警方得到線報,今天晚上,偷獵者會再次行動,獵殺沙漠狐。監察大隊由於熟悉當地的地形,要配合行動。
沙漠狐,國家一級保護動物,也是沙漠裡特有的珍稀動物,可以說,它的全身都是寶。在黑市上,一隻沙漠狐甚至可以賣到十萬以上,更有說法稱,它的某個器官可以治療多種絕症。
「太好了!」林漠看向大家,「就辛苦今天一個晚上了。今晚,我們要活捉那批偷獵者!」
到底是年輕人,一聽說追了這麼久的案子終於要有結果了,一個個都摩拳擦掌。
林漠看了一下時間,偷獵者一般是在深夜出沒:「大家準備一下,一個小時後,我們出發。」
「是!」
大半個小時後,大家都已經在辦公室裡集合完畢,只等出發了。
小萬翻看著包裡的東西,以確定相關東西都帶好了。
「嗯哼!」一旁的二胖突然對著小萬擠眉弄眼,小萬看向林漠身後,也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林漠頭也未抬頭:「想拉屎就去廁所,別一副便秘的表情。」
二胖急了:「不是,林隊,是,是顧姐。」
資料紙張上立刻被牽出一絲褶皺。
林漠起身,然後轉過身,卻見一襲白衣黑褲的顧煙正站在辦公室門口。他的眉頭皺了起來,大半個月不見了,她好像又瘦了,不知道吃飯的嗎?還是星海專案出了什麼問題?
「林隊,你和顧姐,你們先聊,我們去準備著。」
「好。」林漠聲音低沉。
二胖他們紛紛出了辦公室,在經過顧煙身邊時都客氣地叫了一聲「顧姐」。
門外已是漆黑一片,只聽得到一陣陣的蟲鳴。
林漠舔了舔嘴唇:「你最近,怎麼樣?」
「還行。」顧煙靠在門邊,撫了撫落在脖項的長耳環,「你今晚要去哪兒?」
林漠皺眉:「你怎麼知道的?」
顧煙晃了晃手機:「你也不要怪他們,大家都當我是自己人。林漠,據我所知,最近在南雍活動的這個偷獵者團隊,訓練有素,且裝置精良,不容易抓捕。」
「我知道。」
「你們隊人數太少,等明天和其他隊一起行動會更安全。」
「沒有時間了,遲一天,便會有更多無辜的生命被獵殺。」
「你……」
就知道說不通,顧煙深吸一口氣道,「隨便你。」她轉過身,側臉在明亮的白熾燈下,似一幅讓人驚豔的水彩畫,「記得活著回來。」
「顧煙。」
顧煙的腳步停住了。
「謝謝你。」
「不用謝,我只是為了我自己。我可不想再鬧出什麼重傷人命。」顧煙微微偏頭,嘴角帶著完美的笑意,「不然,許老太爺又會將賬算在我頭上。」
當晚,凌晨一點,沙漠南區。
經過幾個小時的埋伏,林漠他們終於等來了偷獵者。只不過,他們顯然低估了偷獵者的實力,監察大隊的同事們剛剛亮出身份,便被對方攻擊了。
林漠追擊其中一位帶頭人到了縣城,在交手的過程中不慎被對方傷了手臂。
「砰砰砰!」
凌晨三點,一陣敲門聲響起。
幾分鐘之後,理髮店裡,有燈亮起了。
「誰呀,這麼晚。」屋裡的人抱怨著,隨後開啟了門。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斜裡竄出來,差點撞到沈寧的身上。
「林漠?」燈光下,沈寧一臉詫異,她扶住林漠道,「林漠你怎麼了?」
「我沒事。」林漠靠在門上,右手臂上鮮血淋漓,隱隱可見白骨,「抱歉,這麼晚來打擾你,得麻煩你送我去一下徐醫生家。」
「你的手……我的天,怎麼弄的?」沈寧滿臉焦慮,欲碰林漠的手,可是卻又不敢碰,「痛嗎?這麼多血,怎麼辦?怎麼辦?」
林漠微微彎腰,看著沈寧的眼睛道:「沈寧,沈寧,你冷靜一點。」
「好,好,我冷靜一點。」
「你得送我去一下徐醫生家。」
「徐醫生,好的,徐醫生。」沈寧全身發抖,好半天才想起來,「可是,可是林隊,我沒有車啊。」
「你店裡不是有個小三輪嗎?用那個就成。」
「哦哦,好,好,你,你等我一下啊。」
大半個小時後,徐醫生怒氣衝衝地開啟門:「誰啊?大半夜不讓人睡……林漠?」
他的怒火,在看到林漠受傷的手臂時,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怎,怎,怎麼弄得,這麼嚴,嚴,嚴……」
「刀傷。另外,我被麻醉槍打了一槍——獵捕動物用的那種,雖然我很快拔掉了,但是我的意識還是受了影響。」林漠簡短清晰地道。
這也是為什麼他會找沈寧幫忙的原因,因為他離她的理髮店最近。
「麻醉?」沈寧急了,難怪她剛剛一直感覺他怪怪的,似乎神智不是很清楚的樣子。
「別,別慌。」徐醫生戴上眼鏡,拿來一個急救箱。
在燈光下,林漠的傷口越發顯得觸目驚心。林漠半靠在沙發上,沈寧則避開,根本就不敢看。
「忍,忍著點,痛,痛,很痛。」
「嗯。」林漠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點了點頭。
「麻,麻醉不能,不能再打了。」
「我知道。」
七八個瓶子擺在面前,一層一層的藥水塗進了林漠的血肉裡,最後再將那層傷口用針給縫了起來,就連看著都覺得疼。
但林漠硬是死死地咬住牙,一聲沒吭。
最後,徐醫生綁了一層繃帶在林漠的右手臂:「注,注意事項,不,不,不用我說了吧?」
「我知道。」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還帶著輕微的顫抖。
「這個時間,監察大隊的門應該已經關了,你到我的理髮店裡休息一下吧。」
林漠覺得頭非常的暈:「不用了,我在徐醫生這裡坐一會兒就好。」
「林漠!」沈寧的眼神里是一閃而過的譏誚,「你就這麼怕和我扯上關係嗎?」
「寧姐,你誤會了。」
「我誤會?」沈寧苦笑,「林漠,這麼多年,我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應該清清楚楚吧。我以為即便是我不說,你也會有看到我的那一天,可是沒想到,冒出來一個顧煙。好,只要你喜歡,我也認了。可是,這才幾天,你們就分手了,這說明她根本就不適合你!」
「寧姐,和她沒有關係。」林漠打斷她。
「你到現在還護著她。」沈寧的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她看了林漠一眼,轉身跑了出去。
徐醫生在一旁重重地出了一口氣,剛才他一直都屏住呼吸,生怕打斷了他們二人,哦不,沈寧的爭吵。
「林,林漠,這……」
林漠閉上眼睛:「徐醫生,幫個忙,你跟在寧姐後面把她送回去吧。」
「好,好。」徐醫生看了一眼林漠,嘆了一口氣,開啟門出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漠剛到辦公室,便被大夥兒圍了起來。
「林隊,你的手?」
「林隊,你沒事兒吧?」
……
「沒事,我能有什麼事,不過是點皮外傷而已。」
「林隊,」小萬在門口道,「隊長在辦公室等你。」
「好。」
剛推開宋重辦公室的門,一隻拖鞋便被扔了過來,林漠慌忙用左手接住。接著,一個茶杯朝他的右臉邊飛過來,林漠本能地伸出右手,剛剛碰到茶杯,便疼到臉色蒼白。
「啪」的一聲,茶杯摔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宋重不由得一陣心疼,看向林漠的胳膊:「怎麼樣?怎麼傷得這麼重?」
「我沒事。」
宋重想起來自己還在生林漠的氣,又道:「你當然沒事了,竟敢自己一個隊去堵偷獵隊!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單獨行動,不要單獨行動,真出事了誰負責?」
「這不是沒出事嗎。」
「這還叫沒出事,你小子是不是欠揍。」
……
林漠從隊長辦公室裡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了。他嘆了一口氣,隊長婆婆媽媽的屬性好像越來越強了。
剛下樓梯,二胖便迎了上來:「林隊,你的手,隊長沒強迫你休息嗎?」
「我看你很想我休息的樣子。我告訴你們,我休息之前也得把這偷獵案給結了!」
「不是不是,」二胖連連搖頭,笑道,「我希望您永遠都不休息。」
「哎,我說你小子說什麼呢?」
走廊裡,正在等待的小萬便露出了萬年迷弟的擔憂:「隊長,您的手真沒事吧?」
「你看我像有事的樣子嗎。」林漠動了動受傷的右手。
「沒事就好。」
「待會兒開個會,大家把昨天晚上的情報都通報一下,我就不信那群龜孫子能跑得不見蹤影……」
一抬頭,幾米開外,顧煙正站在梧桐樹下,樹影重重,印得她的臉色不太分明。
下意識的,林漠右手搭上小萬的肩,一陣疼痛傳來,林漠這才意識到,他們已經分手了,他受再重的傷也不關她的事,他也不需要躲了。
顧煙的目光從林漠的胳膊上一晃而過,隨後向他走來。
「你……」林漠正欲開口。
顧煙卻與他擦肩而過。
「小萬,你們隊長在辦公室嗎?我找他有點事兒。」
「啊?哦,在。」
高跟鞋的聲音慢慢遠去,林漠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身後,二胖輕輕地拍了拍林漠的肩:「林隊,節哀,節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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