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深彎下腰一把撈起十五,淡淡地「嗯」了一聲,轉身出了廚房。
客廳裡,一人一狗對峙著。
顧言深:「知不知道你剛剛錯哪兒了?」
十五:「汪!」
顧言深:「我知道你是想給我製造機會,但你要是真摔著她了怎麼辦?」
十五:「汪汪!」
顧言深:「你還頂嘴是吧?」
十五:「汪汪汪!」
顧言深:「還不肯認錯?你自己去牆角好好反省!」
……
廚房裡的秦落對這一切都不知情,她望著沸騰的粥微微失神,臉上泛起可疑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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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深小口小口地抿著粥,秦落坐在他對面有些緊張地看著他:「難吃?」
「不難吃,燙。」
十五蹲在他腳邊,眼神熱切地望著他。
顧言深看了看狗,又看了看粥:「你想吃?」
十五:「汪!」
顧言深:「門都沒有,這是我的,你乖乖去吃狗糧!」
十五:「汪汪汪!」
顧言深:「對,我就是這麼小氣。」
秦落「撲哧」一聲笑出來:「師兄,你能聽懂十五說話?」
顧言深一臉傲嬌:「不能,但我大概能猜到。」
秦落用手撐著下巴盯著他看了半晌:「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是這樣的顧師兄?」
「哪樣?」
「有點幼稚,但還挺可愛的。」
顧言深挑了挑眉,語氣微微不滿:「你竟然到今天才發現我好看的外貌下還隱藏著有趣的靈魂。」
秦落伸手戳了戳顧言深的胳膊:「你真的是顧師兄嗎?不會是被什麼奇怪的東西附體了吧?」
顧言深放下勺子,表情認真地看著她:「那你說說看,你覺得我應該是什麼樣子?」
秦落張口就來:「不苟言笑,出場自帶背景音樂,自帶聚光燈效果的那種啊!」
「你說的那是奧特曼吧。」
「哇,師兄你還知道奧特曼啊,真厲害!」
「我也是有童年的人好吧。」顧言深不滿地敲了敲桌子。
秦落笑嘻嘻地應道:「所以你和我想象的真的完全不一樣,我一時有些接受不來也很正常嘛。」她又補充道,「但是,我覺得師兄你現在的樣子更可愛!」
顧言深嘴角微翹,目光直直地望進她的眼睛,秦落被他盯得面紅耳赤,羞赧地垂下頭,氣氛一時有些曖昧。
突然,門鈴響了。
顧言深不悅地皺了皺眉,是誰這麼會挑時間?
他下巴指了指門的方向,吩咐秦落:「去開門。」
秦落「哦」了一聲站起來去開門。
「周教授?!」
「秦落?!」
顧言深身子往後仰了仰,招呼門口的兩個人:「站在門口做什麼,趕緊進來呀。」
於是周教授和秦落兩個人頂著同款震驚臉走進來,一個尷尬得想遁地逃走,一個八卦得眼睛在冒綠光。
周頑童笑眯眯地問秦落:「你和這小子認識?」
秦落緊張到有些結巴:「認識……」
他又問:「那你今天來……」
顧言深打斷他的話:「她聽說我生病了,特地來探望我。」
秦落瞪大眼睛看著顧言深,明明不是這樣的!
周頑童喜笑顏開地點頭:「那……」
顧言深:「嗯,沒錯,粥也是她給我煮的。」
周頑童斜睨他一眼,示意他閉嘴,並沒有人要問他粥的事情。
顧言深也給他使眼色,示意他適可而止,別把他好不容易騙來的人給嚇跑了。
在兩人眸光飛濺的對峙中,秦落躊躇著開口:「師兄,那我先走了啊。」
對峙中的兩人立刻收回眼神,異口同聲道:「急什麼!」
秦落:「……」
顧言深:「你先坐一會兒,等我吃完了送你回學校。」
周頑童:「對對對,讓他送你。」
秦落連連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一個人回去就好。師兄你還生著病呢,要注意休息!」
周頑童:「這怎麼行,大晚上的怎麼能讓你一個女孩子單獨回學校!」
大晚上?秦落疑惑地望了眼窗外,外面天明明還亮著……
此時顧言深三兩口迅速地喝完粥,招呼秦落:「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地出門,周頑童在後面伸著腦袋問:「就走了嗎?不再坐坐?」
回應他的是響亮的關門聲。
顧言深看了眼身旁低著頭一言不發的某人,解釋道:「周教授是我的外公。」
秦落低低地「嗯」了一聲。
顧言深看她情緒有些低落,問她:「怎麼了?」
秦落囁嚅著:「沒什麼,就是怕以後見到周教授尷尬。」
「尷尬什麼?又沒有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好像是喔,可是她為什麼總是莫名心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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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深送完秦落一回到家就遭到了周頑童的審問。
周頑童:「你和秦落是怎麼回事兒?」
顧言深:「你不如直接問我對她有什麼企圖。」
周頑童鄙夷地看著他:「你對人家姑娘有什麼企圖我能看不出來?我現在只想知道你目的達成沒有!」
「當然沒有。」
周頑童恨鐵不成鋼地搖搖頭:「你這效率太低了!」
顧言深氣定神閒地蹺起二郎腿:「你慌什麼?」
「我當然慌了,這麼好的姑娘你再不抓點緊,該讓別人搶走了!」他越想越覺得擔心,「而且你看你這馬上又要出國兩個月,兩個月什麼事都可能發生!等你回來了,黃花菜都該涼了!要不你現在就給秦落表白,你倆趕緊把這事定下來,時間要來得及,說不定雙方家長還能湊在一塊兒吃個飯!」
顧言深順勢接道:「然後我倆順便把證領了?」
周頑童遲疑道:「領證會不會太早了點?秦落到法定婚齡了嗎?」
顧言深哭笑不得:「我就順口一說,您還真聽進去了?」
氣得周頑童在他頭上來了一下:「你這個渾小子,淨拿我開涮!我告訴你,你別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要是被人捷足先登了有你哭的時候!」
顧言深扶著他坐下:「你瞎著急什麼呀,感情這回事兒是你能著急得來的?要順其自然知不知道。」
周頑童冷哼一聲:「一個二十三歲了還沒談過戀愛的人好意思給我講感情道理,你懂個屁道理!你要是喜歡人家姑娘,你就得想盡一切辦法把她哄到手,你一天到晚端著個架子難不成還等人自動送上門來?還順其自然,要是順到別人懷裡去了我看你怎麼哭!」
顧言深耐心地安撫他:「我這不是已經採取行動了嘛。我今天要是不使這一齣苦肉計她能來看我嗎?能給我煮粥嗎?所以啊,你就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反倒是你,你別在秦落面前表現得殷勤過度嚇著她了,她今天就在擔心以後見到你會尷尬。你再見到她的時候表現得自然一點,別一看到她就跟看見孫媳婦兒似的咧嘴笑,笑得人家心裡發毛。」
周頑童這才滿意地點頭:「我知道我知道,還用你說!」
送走了周頑童,顧言深頭疼地揉了揉額角。有一件事周頑童倒是說到他心裡去了,他馬上要離開兩個月,過去不覺得,現在真的覺得兩個月實在是太久了,久到他總是心裡發慌,好像有什麼東西再不緊緊抓住馬上就會溜走一樣。
回到寢室,秦落明顯不在狀態,和她說話都心不在焉的,問半天才想起來答一句。
林函用口型無聲地問容易:「她怎麼了?」
容易聳肩攤手錶示她也不知道。
秦落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我好像真的有點喜歡顧師兄。」
一陣詭異的沉默之後,三人都迅速躥到秦落跟前,將她團團圍住。
林函握著手中的梳子遞到秦落面前:「話筒給你,請說出你的故事。」
秦落將她的手扒開:「別鬧,我說正經的。」
小慫「咔嚓咔嚓」地咬著薯片:「我真的很好奇你去顧師兄家以後發生了什麼事,讓你的心路歷程發生如此之大的轉變!」
秦落想到廚房裡的那一幕,他安穩厚實的臂彎、他近在咫尺的臉以及兩人交纏的鼻息,臉又開始發燙。
林函:「突然臉紅是個什麼鬼?你和顧師兄發生什麼少兒不宜的內容了嗎?」
容易:「這一臉嬌羞的樣子看得我想犯罪。」
小慫:「你倒是快說啊!我心裡跟貓抓一樣快好奇死了!」
秦落將廚房裡的那一幕簡單地給她們仨描述了一下。
容易雙手捧心:「請問你倆是在拍偶像劇嗎?真的齁死我了!老孃的少女心啊!」
小慫懊惱地咬牙切齒:「你為什麼不順勢倒向顧師兄懷裡?你掙扎著站起來做什麼?這是你展現自己扛打經摔的時候嗎?你懂不懂什麼叫弱不禁風?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
林函做了一個「收」的手勢,示意其他兩個人閉嘴:「所以你就是通過這個,發現你喜歡上顧師兄了?」
秦落搖搖頭:「不是,我也說不清楚,只是見到他會莫名心跳加速,連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放。」
林函問她:「你這些症狀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記不清了。」
秦落垂眸細細回憶所有與顧言深的交集,她對他的喜歡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萌芽的呢?
她又想起今晚顧言深坐在她面前喝粥的樣子,那一刻他不是高高站立在神壇上的江大男神,不是老師們交口稱讚的天之驕子,不是辯論場上鋒芒畢露的最佳辯手。他褪去所有光環坐在她面前,直到那一刻,她才發現她對顧言深的感情已經不是一句簡簡單單的崇拜或是敬仰,是喜歡。
她喜歡顧言深,即便他沒有這些光環了,她仍然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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