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睡了顧師兄的床

「記不起來也沒關係,我只是隨口一問,書上還記載了什麼?」

秦落歪頭想了想:「還有兩個關於含羞草的故事,師兄你要聽嗎?」

「可以。」

於是,秦落給他講了一路含羞草的故事。

等她講完,顧言深說:「看來你對含羞草頗為了解,正好我家裡那盆含羞草我沒工夫打理,就麻煩你替我照料了。」

秦落順口答道:「可以啊,我保證將它養得白白胖胖的!」

顧言深強忍笑意:「白白胖胖就不必了,鬱鬱蔥蔥即可。」

眼看到了寢室樓下,顧言深笑著拍了拍她的頭頂:「趕緊上樓吧,含羞草我改天帶給你。」

秦落還當他剛剛是在開玩笑,現在聽他說要把害羞草送來才知道他是認真的,想了想還有些緊張,小心翼翼地問:「那師兄我要是把你的含羞草養死了怎麼辦?」

顧言深沉思了一會兒,一副很吃虧的樣子:「那你得賠我一盆。」

秦落:「……」

ok的,幸好只是賠一盆含羞草,而不是賠上她這條狗命。

晚上,秦落躺在床上輾轉難眠,腦海裡不停地迴圈播放顧言深那句「那剩下的這點難過我就手動治癒吧」。她伸手撫上自己的臉頰,那裡好像還停留著他指尖的餘溫。

秦落忍不住想,他明明是這樣優秀又耀眼的一個人,卻很難得地仍然保持著赤忱與謙和,她想她如今是真的明白為什麼每個接觸過他的人都會贊他好。

在正式接觸顧言深以前,秦落一直以為他是不食人間煙火周身仙氣飄飄清冷淡漠的高嶺之花,可這段時間的相處過後,她發現他並非什麼高嶺之花,而是一個很真實的人。

真實地存在於她身邊,會周全地照顧到每一個人,偶爾還會同他們開幾句玩笑,在面對辯論時又嚴謹到一絲不苟,不辭辛勞地帶領他們討論辯題,是這樣妥帖又沉穩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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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兩週便是元旦了,藝術團正在籌備元旦晚會,秦落帶著節目單和主持稿去姜女王辦公室找她。

到的時候發現顧言深也在,兩人正在討論什麼,秦落便站在一邊等。

顧言深說:「這個節目真的不合適,小提琴獨奏太單調,我擔心大家會聽得睡著。」

姜女王一臉恨鐵不成鋼:「你以為小提琴獨奏是重點嗎,重點是你啊!你往臺上一站誰還能睡得著!」她突然轉頭看向秦落,「秦落,你也很期待顧言深的小提琴獨奏對吧?」

秦落一臉蒙:「啊?是的是的!很期待!」雖然並不知道姜女王在問什麼,但順著她的話說總是沒錯的。

果然,姜女王滿意地點了點頭,衝顧言深道:「看,大家都很期待你的節目!」

顧言深挑眉看了一眼秦落,後者心虛地低下了頭。

顧言深又說:「期末快到了,我手裡還有好幾個論文要寫,真的沒時間。」

姜女王一拍桌子:「你就是搪塞我,就這一會兒工夫你藉口都找了一籮筐,不想表演你就直說!」

顧言深:「是的,老師,我不想表演。」

姜女王:「……」

秦落不由得悄悄給他豎了個大拇指,她加入藝術團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有人敢在姜女王面前說個「不」字,還是這種簡單粗暴地拒絕。

姜女王顯然被氣得不輕,秦落想她要不要等姜女王心情平復了再來送材料,這波怒火要是殃及她這條鹹魚可就不太好了。

然而,姜女王並沒有給她這個機會,轉頭問她:「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秦落連忙把手裡的材料遞給姜女王:「這是我們剛剛確定下來的節目單還有主持稿,老師您看一看。」

姜女王接過來隨意地翻了兩頁:「這是各院和各組織報上來的所有節目了?」

秦落點點頭:「是的,一審您準備定在什麼時候?」

姜女王把節目單放在一邊:「這個先不急,我臨時有個任務要交給你。」她指著旁邊站著的顧言深,「一週之內,你務必給我搞定這個人,讓他參加這次元旦晚會!」

一道驚雷劈下來,秦落目瞪口呆,內心全是波瀾還有點想罵人:你自己都搞不定的人你讓我搞定?我拿命搞定嗎?

顯然她並不敢把心裡想的表現出來,她只是一臉為難地開口:「老師,這個,我可能……」

姜女王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嗯?」

一個充滿警告以及危險意味的「嗯」,於是秦落話到嘴邊生生轉成:「好的,我儘量!」

顧言深眉峰微蹙:「您這不是明顯強人所難嗎?」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沒別的事的話你倆先走吧。」

顧言深看了一眼身後亦步亦趨的秦落,戲謔地問:「你準備怎麼搞定我?」

秦落苦著一張臉:「不知道啊。」

「那要是搞不定我會有什麼後果?」

「大概,會被罵一頓?」

顧言深目視著前方:「那你要做好捱罵的準備了。」

「那師兄你為什麼不願意上臺表演啊?」

「年紀大了,不想出風頭。」

秦落一愣,風好大,她心累到不想說話。

顧言深回過頭看了她一眼:「這兩天一直在忙忘了聯絡你,含羞草我帶過來放在實驗室了,你這時候有空跟我一塊兒去拿嗎?」

「有空啊。」她牢記姜女王交代給她的任務,垂死掙扎地問了一句,「元旦晚會的事情真的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顧言深回答得很乾脆:「嗯,沒有。」

秦落癟了癟嘴:「那好吧,反正我一開始就沒打算能說服你。」

顧言深瞥了她一眼:「不錯,還懂得知難而退。」

秦落突然問他:「師兄你知道‘知難而退’出自哪裡嗎?」

「《左傳》見可而行,知難而退,軍之善政也。」

「沒錯!師兄你真是太棒了!所以你要參加元旦晚會嗎?」

「呵。」

秦落抱著顧言深的含羞草回到寢室,小慫問她:「你從哪裡抱回來一盆草?」

「顧師兄的,讓我幫忙養一下。」

小慫一聽是顧師兄的瞬間躥到窗臺邊,滿臉堆笑地看著那盆草:「原來是顧師兄的草啊,難怪看著和外面那些妖豔賤貨不一樣!」她抬起頭問秦落,「顧師兄為什麼會讓你幫他養草?」

秦落便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她講了一遍,小慫捂著胸口一臉難以置信:「你是說你睡了顧師兄的床?」

小慫表情猙獰說不上是震驚還是心痛:「你睡了顧師兄的床,那四捨五入一下不就相當於你睡了顧師兄嘛!」

什麼四捨五入!再四捨五入一下是不是還相當於她有了顧師兄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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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週六就是讓所有大學生聞風喪膽的四六級考試了,秦落寢室四個人,只有小慫一個人還卡在四級上,其他三個人都在備戰六級。

秦落看了眼看綜藝看得哈哈大笑的小慫:「明天上午就考試了,你不去圖書館抱下佛腳?」

小慫神神秘秘地說:「我聽人說考試前放鬆下心情,考試時會超常發揮!」

秦落問她:「你聽誰說的?」

小慫伸手指了指自己:「本大仙。」

秦落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宋大仙你自求多福,我去抱佛腳了。」

隔天上午,小慫考完試回到寢室第一句話就是:「涼了涼了,這次又涼了。」

因為六級考試在下午,寢室其他三個人都在抓緊最後的時間複習。

林函問她:「怎麼就涼了?」

小慫把收音機往桌上一放:「聽力沒聽,實在聽不懂他們講的什麼鳥語,我乾脆換了頻道在聽故事。」

容易安慰她:「你後面的閱讀寫作還有翻譯好好做說不定就過了。」

小慫一臉期待地看著容易:「閱讀我都是擲的骰子,你看還有戲嗎?」

容易:「……」

林函:「那你下次加油!」

秦落:「看成敗人生豪邁,大不了再交三十塊!」

小慫握了握拳:「事不過三!下次我一定能考過!」

容易:「你下次考不過也沒關係,反正你還有五次機會。」

小慫:「……」

好的呢,她正好集齊七次說不定還能召喚神龍!

四六級結束後,秦落便暫時只有元旦晚會的事要忙了,想起上次姜女王交代給她的任務,她想了想還是翻出手機找出顧言深的電話號碼,啃著手指思索半天給他發過去一條訊息:師兄,元旦晚會的事情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了嗎?

沒過多久就收到了顧言深的回覆:嗯,不考慮。含羞草怎麼樣了?

秦落沒好氣地哼了一聲,眼睜睜看著她去捱罵都不挽救一下,對一盆含羞草倒是挺上心!

她動了動手指給他回過去:好得很!

顧言深看著螢幕上簡短的三個字還有一個感嘆號,嘴角不自覺上揚,彷彿隔著螢幕看到了她哀怨的神情。

為什麼會心血來潮讓她幫忙養一盆含羞草呢?為什麼看她低落會想要去安慰她呢?為什麼明明極討厭旁人接近他的私人領域卻會主動提出讓她在自己的房間休息呢?

這麼多的為什麼匯在一起答案呼之欲出,用陳簡的話說大概是他這棵萬年鐵樹要開花了,只是開花這件事他實在是不擅長,要怎麼開才會比較好看呢?

於是顧言深第一次在做實驗的時候走了神,因為一個小失誤導致培養基中的細菌幾乎全軍覆沒,他笑著搖搖頭又從頭來過。

旁邊的實驗夥伴看著他廢棄的培養基像發現了新大陸:「不是吧,是我出現了幻覺?你竟然也會有操作失誤的一天?」

「嗯,酸鹼度設定錯了。」

對方下巴都差點驚掉:「不是吧,這種錯誤可是連剛進實驗室的人都不會犯的?你沒事兒吧,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沒有,就是剛剛在想別的事情,沒留意。」

對方見他沒事一顆心才放下,笑著掏出手機拍了張培養基的照片:「我得給師弟師妹們看看,他們心中完美無瑕的顧師兄竟然也會有操作失誤的一天,而且犯的還是這種最最最低階的錯誤!」

顧言深看著他咋咋呼呼的樣子頭疼地揉了揉額角,感情誤事啊,看來他得速戰速決了。

秦落捧著手機等了一會兒見顧言深不再回訊息,便扔了手機去看他的含羞草了。

顧言深不知道的是這盆含羞草現在是秦落她們寢室的團寵,寢室其他三人一聽是顧師兄的含羞草全都寶貝得不行,放在窗臺上怕凍著,擱在寢室怕悶著,恨不得天天捧在手心裡!

秦落還從書上看來說定期和植物說說話給植物放放音樂有利於植物的生長,所以她還每天雷打不動地給它放半小時歌再陪它聊半小時天,甚至打算為它寫一本觀察日記,這個保姆當得可以說是非常稱職了。

週一,秦落揣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去找姜女王彙報上次的任務,當「顧師兄還是不願意參加」幾個字說出口的時候她都已經閉上眼睛準備迎接姜女王的狂風暴雨了,沒想到姜女王只是淡淡地說了句:「行,我知道了。」

這真的是太反常了,秦落驚訝過度一時沒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姜女王看著她問:「怎麼,你還真找顧言深說了元旦晚會的事?」

秦落一臉不明所以地問:「不是您讓我去的嗎?」

姜女王突然笑開:「我上次就是被他氣蒙了,隨口一說,你還真去找他了?」

秦落:「我還以為您是認真的……」

好生氣喔,但還是要保持微笑,因為不微笑頭會被打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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