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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決賽勝利之後,秦落趴在桌前構思她要交給顧言深的比賽感想,小慫突然喊她:「老秦,這是不是你們比賽的影片?」
秦落探出頭看了一眼,還真是。
小慫又興奮地招呼林函和容易:「快來看啊,老秦上了我們學校的官網!」
林函把腦袋湊到小慫電腦前:「這個影片可以看嗎?我們一起欣賞一下老秦在賽場上的颯爽英姿吧!」
三人湊在一塊看比賽影片,並不時地發出評論。
容易:「你看這個男的說話像不像是豌豆射手biubiubiu的,根本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小慫:「還有這個男的,他這個蘭花指翹得比我還要標準。」
林函:「你倆別吵吵,我都聽不見老秦發言了!」
秦落深呼一口氣,微笑著問她的室友們:「我四十米的大刀說你們吵到它睡覺了,問你們有誰想嘗試一下它的起床氣。」
感覺到背後湧來的陣陣殺氣,三人趕緊閉嘴爭相做安靜的美少女。
終於擺平了她三個聒噪的室友,秦落卻突然收到梁覺發來的訊息,一張她比賽的影片截圖,表情猙獰跟抽羊癇風一樣的那種。
秦落:「你為什麼會看到這個影片?」
梁覺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直接又給她發過來好多截圖,每一張的表情都十分精彩,並且醜得絕不雷同。
梁覺問:「你覺得我用哪個做頭像比較合適?」
秦落回:「我覺得你用你三歲光著腚拍的那張照片做頭像最合適!」
梁覺把一張她翻著白眼的截圖做成表情包發給她:「我覺得這張就挺可愛的。」
秦落威脅他:「我勸你三思,我手上可是握著你一大把醜照!」
梁覺輕飄飄地回:「說得好像我沒有你的醜照一樣。」
秦落氣到第8747233次想斷絕和他的塑膠情誼,但梁覺一句「決賽加油,贏了帶你吃肉」成功釋放了她的滿腔怒火。
為了肉,她覺得她還可以忍。
晚上,秦落帶著她冥思苦想一整天的賽後感想去討論辯題,她到的時候顧言深已經到了。
對此,秦落並不驚訝。老郭之前說過,顧言深手裡的研究課題剛剛結束,所以決賽之前有空帶他們討論辯題。
秦落猶豫了一會兒慢慢地蹭過去,把攥在手裡的筆記本遞給他:「顧師兄,這是我的感想。」
顧言深從她手中接過隨意地翻了兩下,「嘖」了一聲:「你這個字,很是奔放啊……」
秦落面上一熱:「呃……寫得有點著急了,應該能看得清楚吧?」
顧言深搖搖頭:「不能。」他把本子扔在一旁,「這樣吧,你口述。」
秦落:「……」
她知道她的字寫得難看,但也沒有難看到認不出來的程度吧?
但沒辦法,她還是乖乖地拿過筆記本把自己的感想從頭至尾地給顧言深念了一遍。
秦落邊念顧言深邊在本子上記,等她唸完,顧言深扔了手中的筆,看著她說:「聽你的感想,你似乎已經認識到你們這場比賽的問題所在,那我想問問你,針對這些問題你有什麼好的解決方法嗎?」
秦落低下頭:「這個,我暫時還沒有想到。」
「是沒有想到還是根本沒有想?光提出問題而不實際分析找出解決問題的方法,這不是我要看到的感想。」
秦落頭低了又低,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
見她這副樣子,顧言深不忍心再說什麼重話,放軟了聲音問她:「吃晚飯了嗎?」
「哎?」
顧言深看了眼時間:「這時候還早,我們先去吃飯吧。」
秦落很想說她吃過飯了,但顧言深長腿一邁就往外走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秦落只好小跑著跟上他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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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賽前一天晚上大家照例聚在一塊討論,到了教學樓關門時間,老郭便讓他們都回去好好休息,好精力充沛地迎接第二天的比賽。
大家都不捨得離開,議論紛紛:
「明天就是決賽了,我們今天怎麼可能睡得著!」
「是啊,又興奮又緊張的,怎麼可能睡得著,還不如通宵討論!」
「要不我們就通宵討論吧!」
老郭說:「你們的心情我都理解,但休息還是很有必要的。再說教學樓要關門,就算想通宵討論我們也沒地兒可去!」
剛剛提議通宵討論的那個人又說:「我們可以去賓館開房啊!」
大家竟然都覺得這個方案可行。
老郭哭笑不得:「你們一大幫子人往賓館湧,影響多不好。都別鬧了啊,乖乖地回去休息,咱明天精神飽滿地去比賽!」
一直在旁邊看他們鬧的顧言深忽然開口:「可以去我家。」
他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話,眾人陷入詭異的沉默。
顧言深補充道:「我的意思是你們要真想通宵討論,可以去我家。」
連顧言深都默許了他們的胡鬧,老郭便不再阻攔,只是囑咐他們先回寢室收拾一下,帶上必需品然後統一在二教門口集合前往顧言深家。
等到他們都散了,老郭一臉歉意地看著顧言深:「師兄真是對不住啊,今天要打擾你了。」
「我能理解他們的心情。」
顧言深就住在北門外並不遠,一路上大家都很興奮,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如果說之前他們的興奮來源於明天的決賽,那麼現在他們的興奮有百分之八十源於要去顧言深家討論辯題。
秦落也很好奇江大男神的家到底長什麼樣子,她想起寢室三人得知她要去顧師兄家通宵討論辯題時羨慕嫉妒恨的表情,都十分後悔當初沒有加入辯論隊。
一行人步行了大概半小時便到了顧言深的住處,一進門,老郭就叮囑他們:「你們是來討論辯題的啊,都注意點分寸。」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明白。
然而,一進門大家都將老郭的吩咐拋在腦後,好奇地東瞧瞧西看看,秦落尋了個舒服的角落繼續和她的四辯稿死磕。
片刻過後,顧言深從房間出來,身上的衣服換過了,穿著一身淺灰色系的家居服,整個人看起來軟軟的,很溫柔,應該是洗過澡了。
見他這樣,秦落忍不住思緒開始跑偏,腦海裡自動浮現美男出浴的畫面,雙頰一片緋紅,她深吸一口氣默唸「非禮勿視」跑到陽臺吹了會兒冷風才勉強冷靜下來。
轉鍾以後,大家明顯都扛不住了,男生們各自找了舒服的姿勢就橫七豎八地睡下了。
顧言深看著三個一臉睏倦還強撐著的女生:「你們也去客房休息一會兒吧。」
三人早就想睡了,只是苦於周圍都是男生不方便,現在有了單獨的客房自然不再苦熬了,連聲道謝後便去休息了。
半夜,秦落迷迷糊糊地被人踹醒,她摸出手機看了眼,還不到兩點。
又看了眼已經睡熟的兩個女生,這張窄窄的床三個人睡確實有些擠了。
反正也睡不著了,她乾脆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起來帶上門出去,客廳裡男生們也睡得正酣,秦落正想著去哪兒找個地方窩著混到天亮,顧言深突然也開啟房門出來了。
看見客廳裡的秦落,他微微有些訝異,輕聲開口問她:「睡不著?」
秦落羞赧地撓了撓頭:「嗯,不是很困……」
顧言深頓時瞭然:「客房的床確實有些窄。」他看了眼客廳睡得呼聲四起的幾個男生,「現在還早,你到我的房間再休息一會兒吧。」
秦落紅著臉推辭:「不用啦師兄,我不困,一點也不困!」
顧言深將食指豎在嘴巴上示意她噤聲:「你明天還要上場比賽,不困也得閉目養神。」說著伸手在她頭頂輕輕拍了拍,「聽話。」
顧言深從房間門口讓開,示意她趕緊去休息。秦落只好邁著她的小碎步,艱難地往裡面挪,等她挪進去顧言深還貼心地替她關好了門。
秦落環視了一圈這間冷淡風格的臥室,目光最終鎖定在淺灰調的大床上,看起來很舒服、很乾淨、很「奈斯」。
她一咬牙,算了不管了不管了,死就死吧,反正她只是睡了江大男神的床,又不是睡了江大男神!
被窩裡還有餘溫,秦落忍不住滾來滾去,鼻端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清淺香味。她捂著臉往被窩裡縮了縮,忍不住胡思亂想,這可是顧師兄的被窩啊!是沾著仙氣的被窩!
於是她越睡越清醒……眼珠子到處亂轉瞥到了床頭的含羞草,葉片都蜷在一塊,她伸手逗弄了一下,忽然記起上次在書上看到的一句話,想著等找到機會一定要告訴顧言深。
第二天,秦落起得很早,她出去的時候大家都還沒醒,她長呼一口氣,幸好。
顧言深站在陽臺上,看見她出來,便道了聲早。
秦落沒忍住打了個哈欠,顧言深好笑地看著她:「沒睡好?」
秦落連連搖頭:「我睡得可好了!」
並不……
一晚上她腦海裡總跟跑火車一樣不停地出現一些亂七八糟的畫面,實在是傷腦得很,這一覺睡了比沒睡還辛苦!
畢竟是江大男神的床,大概是與她磁場不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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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落一個人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站著,低頭絞著手指不知在想些什麼。
顧言深在她身旁背靠欄杆站定,溫聲問:「他們都在討論等會兒去哪裡大吃一頓,你不去發表下意見?」
秦落抬頭見是他,勉強扯出一個笑臉:「顧師兄。」
顧言深瞥她一眼:「別笑了,難看。」他轉了個方向面對著她,語氣淡淡,「比賽結束後你情緒就一直很低落,怎麼了?」
秦落悵然地嘆了一口氣:「想到輸了比賽,把獎盃拱手讓人心裡就堵得慌。」
顧言深問她:「你當初加入辯論隊只是為了能捧回那座獎盃?」他聲音平靜,不辨喜怒。
秦落有些迷茫,到底是不是呢?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索性低著頭不再說話。
顧言深又開口:「能拿到冠軍自然是錦上添花的好事,但是沒拿到也不必失落。辯論本身與輸贏並沒有關係,也絕不能僅憑一場比賽的輸贏來衡量一支隊伍優秀與否,而且江大辯論隊揹負的使命也絕不僅僅是為了那座獎盃。辯論存在之初本來是讓人們各抒己見,在智慧的碰撞中閃現真理的火花,發展到現在,其實與其最初的目的相去甚遠,所以我喜歡辯論,卻不太喜歡辯論賽。」
秦落一時無法理解他的話,疑惑地看著他:「可是師兄,如果不是為了冠軍,我們這些日子沒日沒夜地討論又是為了什麼呢?」
「如果只是為了冠軍,我們還有其他許多捷徑可以走,大可不必選最辛苦的這一條。大家之所以這麼積極地討論辯題,是因為他們發自內心地熱愛辯論,享受一群人聚在一塊討論辯題的過程,僅靠一座獎盃的驅使,江大辯論隊也不會走得這樣遠。」
秦落似懂非懂地點頭,窘迫地低下頭:「所以,只有我一個人這麼功利嗎?」
顧言深失笑:「你不是功利,你只是一心想著要延續江大辯論隊的榮耀,但你似乎還不明白籠罩著辯論隊的光環是江大辯論隊一脈相承的辯論精神,而不是那座獎盃。難過可以,但不必自責,今天的比賽你們都表現得很好,沒拿到冠軍是很遺憾,但遺憾也是人生的一部分。」他示意秦落看教室裡正笑鬧著的一群人,「你以為他們就真的一點不在乎結果嗎?強顏歡笑罷了,因為不想影響慶功宴的氣氛。」
秦落愣愣地抬起頭:「師兄,我發現你說話好有哲理。」
顧言深垂眸看著她:「那你被安慰到了嗎?」
「雖然還是有一點難過。」
顧言深雙手放在她兩頰,用拇指輕輕將她的嘴角往上推,擠出一個笑來:「那剩下的這點難過我就手動治癒吧。」
秦落直勾勾地盯著顧言深的手,視線隨著他的動作轉移,大腦突然一片空白,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顧師兄這是在做什麼?
顧言深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傻愣著做什麼,收拾一下,準備去吃飯了。」
秦落捂著心口強裝鎮定:「知道啦,我這就進去。」
聚餐結束之後,有人提議去通宵唱歌,秦落因為第二天還要陪大一的上早自習自然是不能去,顧言深也藉口有事推託,然後老郭直接把秦落往顧言深跟前一推:「那師兄,秦落就拜託你送回寢室了。」
路上,秦落突然想起顧言深床頭的那盆含羞草,冒出來一句:「師兄,含羞草不能擺在床頭,」頓了頓補充道,「過度接觸會導致脫髮。」
顧言深好奇道:「還有這個說法,我倒是第一次聽,你怎麼會知道?」
秦落得意地揚了揚頭:「從書上看來的啊!」
顧言深又問她是什麼書,秦落撓撓頭:「記不太清楚了,好像是《植物百科全書》,又好像是《中國植物誌》。我看過的奇奇怪怪的書太多了,一時弄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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