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想到在沉寂了半年之後,自己竟會因為這部片子又火了一把。許多人早已經忘了半年前我引起的那些風風雨雨,我的名字頻頻出現在媒體和網路上,許多人問我究竟去了哪裡,也有人猜測我和沈林奇為了避開媒體,去國外舉辦婚禮之類云云。
但是很快,這些猜測都得到了否定,因為《大嘴爆報》強大的狗仔隊拍到了我大著肚子和沈林奇一起去醫院產檢的照片。
醒目的標題在一夜間傳遍網路:《女星白驀然身懷六甲低調現身前往醫院產檢》。
除了文字報道之外,我那張胖得有點兒變形的臉被貼得滿網路都是,除了個別惡意中傷之外,更多的還是祝福聲。
「不管如何,媽媽是最偉大的,希望他們能夠幸福!」
「雖然9527沒和咱們家大陽修成正果,但還是祝福她。」
「誰說他倆婚變的?看上去多幸福啊!姐也要嫁人!姐也要好男人!」
由於人氣的一路高漲,許多製片方和廣告商都瞄準了我,如今琳達每天都能接到好幾個奶粉、紙尿褲之類的廣告邀約,高漲的片酬看得我蠢蠢欲動。
要知道,由於之前的不告而別,我落下了許多工作,光違約金,沈公子就替我賠了不少。雖然心裡想著這是他活該,但是說到底他的錢就是我的錢,那麼多白花花的銀子掏出去,我心疼啊!
但是,沈公子卻對我產後復出的事情隻字不提,只放下話:「你先把自己管好再說!」
切,我哪裡管不好自己了?我現在可好得很,能吃能睡,簡直跟豬有得一拼。
「老公。」我這幾天待產,在醫院的病床上睡不著,眼巴巴地看著沈公子,「我忽然很想喝紅豆粥。」
不是我難伺候,而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就像現在這樣,明明已經晚上8點了,可食慾說來就來,擋也擋不住。
「我讓黃媽去煮。」沈公子站起來。
我搖搖頭:「我不想吃黃媽煮的,我想吃對街張記粥鋪買的那種。」
「好。」他二話不說,穿好鞋就要往外頭趕。
我喊住他:「外面冷,你倒是穿件外套啊!」
「不用了。」他匆匆下樓,忍著十二月的嚴寒,到樓下幫我把熱氣騰騰的紅豆粥給買了上來。
可是我才喝了兩口,就沒胃口了,拿著勺子可憐巴巴地戳著碗,喃喃道:「早知道讓你給我買瘦肉粥了……」
「你啊,上輩子一定是個妖精。」他哭笑不得地嘆了口氣,站起來又要往外走。
我很狗腿地在後面叮囑他:「要不你多買點兒吧,免得再跑第三次。」
「知道了,麻煩精。」他回過頭揉了揉我剛剪短的頭髮,嘴角揚著溫暖的笑。
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很想抱著肚子幸福地在病床上打滾,但是鑑於這個動作難度太高,我放棄了,於是耐心等著沈公子回來。
這次等得有點兒久,等他終於上來的時候,我發現他手裡拎著十幾種粥,活像個外賣小弟。
我「撲哧」一下笑出了聲,伸手去替他拿,伸出的手卻突然停在了半空。
沈林奇把粥放好,回頭見我僵著一張臉,問我怎麼了。
我的嘴角抽了抽,哆哆嗦嗦地朝他笑:「那個……又讓你白跑一趟了……我羊水好像破了……」
儘管我的羊水破得很淡定,但是真到生產的時候,我還是疼得差點兒罵娘。要命啊,生孩子怎麼會這麼痛!
醫生在旁邊一直鼓勵我:「用力,用力!」
但我還是虛脫得差點兒死過去,幸虧沈林奇一直握著我的手,迷迷糊糊間,我聽到他叫我的名字。
那聲音聽在耳朵裡有些空靈,一瞬間讓我想起了許多事情,曾經我們在一起的畫面,像電影膠片般在我的腦海中一幕幕閃過,從相識到相知,原來我們已經走過了那麼多分分秒秒。
「驀然,堅持住!」
他的聲音,將我從暈厥的邊緣拉回現實,我緊握住他的手,拼死咬住牙一用力。
「哇!」
孩子嘹亮的哭聲在產房裡炸了開來,我吊著的心終於鬆懈了下來,覺得自己的下身疼得都已經麻木了,臉上全是虛脫的汗水。
沈林奇衝過來,欣喜若狂地捧住我的臉,隔著口罩親吻我的額頭:「驀然,我們的孩子出生了,我當爸爸了!我當爸爸了!」
一想到這個冷靜的男人可能這輩子都沒有這樣瘋狂過時,我忽然覺得心底從未有過的欣慰。
或許我們曾有過爭吵和猜忌,但是這都已經不重要了,此時此刻,我心中只有他的誓言、他的承諾,和他微笑的眼神。
未來的路,有他和孩子的陪伴,這就夠了。
我生了個兒子,白白胖胖,眼睛長得像我,鼻子長得像他爸,其餘部分平均分配,總之是個小帥哥。
我和沈公子商量著,給小帥哥起了個名字叫沈星辰,希望他將來的征途像星辰大海一樣寬闊。當然,我現在一點兒都不想考慮他將來會幹什麼,我只希望他能健康快樂地長大,所以我還是更喜歡叫他小帥哥。
小帥哥出生的時候把我折騰得心力交瘁,出生了以後也沒讓我多好過。除了要給他餵奶、換尿布……之外,他還有個特別壞的習慣,就是日夜顛倒,大白天眼睛都不肯睜一下,三更半夜卻又生龍活虎。
在小帥哥賣力的折騰下,我的身材迅速恢復,六個月足足瘦了二十斤,就連偷拍我的狗仔們都在八卦週刊上死命想挖我的減肥秘訣。
其實我有個屁秘訣啊,我就是生了個兒子會折騰而已。
「我看給他改名字算了。」我在一夜沒睡,終於把小帥哥哄入睡之後,對著躺在身旁的沈公子抱怨,「叫什麼沈星辰,乾脆叫沈折騰算了,你瞧他出生以後,哪一天沒折騰過我?」
「乖。」沈公子拍拍我的腦袋,「等他長大了,你再折騰回來。」
「怎麼可能!」我咬著牙道,「我那麼辛辛苦苦把他生下來養大,誰要敢折騰我兒子,我第一個折騰死他!」
沈公子被我的反應逗樂了,眯著眼問:「那你想怎樣?要不我們請個保姆?」
「不行!」我再一次拒絕了他的建議,「他是我兒子,怎麼可以讓別人養,我要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養大,將來才能很自豪地跟他說,做你媽有多偉大啊!」
沈公子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我皺眉看他。
「我覺得還是你比較會折騰。」他含著笑說完,突然湊過來吻我。
我本來還想跟他頂幾句,沒想到他突然這樣,一下子有些反應不過來,我說:「你想幹嗎?先說好了,今天晚上我可沒力氣被你折騰。」
「你放心吧。」他捧著我的臉親了一會兒,然後把我摟進懷裡,「這幾天,讓你好好地休息,養精蓄銳。」
他這話給我的感覺,就好像養豬的對豬說「你多吃點兒,過幾天要宰你」一般,我警覺起來,問:「你有什麼陰謀?」
「沒什麼。」他把我摟得更緊了些,在我耳邊輕聲說,「我只是想補給你一個婚禮。」
這幾天,我突然覺得小帥哥簡直是這世界上最幸運的孩子了,因為很少有孩子以後可以理直氣壯地跟小朋友炫耀:「我參加了我爸爸媽媽的婚禮!」但是他可以。
小帥哥大概也感覺到好事降臨到了自己頭上,所以在我準備婚禮的這段時間裡,他乖了許多,至少晚上沒再又哭又鬧,不讓我睡覺了。
有吃有喝又睡眠充足,我的精神狀態很快得到了調整,婚禮前穿婚紗的時候,琳達在一旁直誇我生了孩子以後氣色好,豐乳細腰,事業線夠深,復出之後一定紅得發紫。
我說:「你馬屁拍得再好也沒用,就算我真要復出,你也別想當我的經紀人,好好地在家給小韓生個足球隊再說。」對了,琳達和小韓在我離家出走的這段時間裡登記結婚了,目前正在新婚甜蜜期。
琳達被我說急了,道:「你才生足球隊呢,你當我母豬啊!」
「什麼足球隊?」沈公子突然春風滿面地進來。
「驀然說要給你生個足球隊!」
琳達這個死沒良心的,竟然在這個關鍵時刻反咬我一口,我氣得牙癢癢,正想反駁,卻見沈公子揚起嘴角,平靜地道:「彆著急,一個個來。」
喂!我差點兒暴走,一個沈折騰還不夠嗎?難道還要再來個沈倒騰、沈撲騰嗎?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有種想逃婚的衝動。
但是,此刻逃婚顯然是沒有機會的,因為沈公子向我伸出手,道:「走吧,帶你去見見伴郎。」
由於安娜姐信仰上帝,所以我和沈林奇的婚禮走的是西式流程,西方不要求伴娘是否未婚,所以我請了三個伴娘:琳達、乃昔和姜穗。
而伴郎的人選就比較讓人頭痛了,從我們著手準備婚禮開始,伴郎的名單上就寫著薛臨、孫晟,還有一個lucas。孫晟我認得,是it界巨頭之子,青年才俊,跟沈公子的關係一向很好。但是另一位就陌生了,說實話跟著沈公子那麼久,我還真沒聽過他在美國有個叫lucas的朋友,關係好到可以來做他的伴郎。
所以,當他說要帶我去見見伴郎時,我第一反應就想到了這個神秘的lucas,沈公子一向喜歡出其不意,這位神秘來賓的身份一定非同尋常。
帶著這樣的好奇,我跟著他走了出去,看到婚禮現場的草坪上搭起了個小舞臺,一支樂隊正在上面演奏,穿著時尚的主唱背對著舞臺正在調麥克風,背影看上去讓人覺得很熟悉。
「他是……」我正想問,臺上的主持人的說話聲就蓋過了我的聲音。
「下面有請伴郎lucas為新郎新娘獻上他的祝福。」
說話間,背對著我的主唱緩緩轉過身來,我捂住嘴,差點兒失聲叫出來。
竟然是阿哲!
由於懷孕產子,這一年半來,我只能通過網路影片與阿哲見面,即便是這樣,我也能看到詹姆斯教授的治療在他身上所起到的作用。他的行為逐漸趨向於一個正常的年輕人,失控發狂的次數越來越少,特別是最近這半年,他可以說已經和一個正常人無異了。
詹姆斯教授原本的治療計劃為期三年,而阿哲僅用了一半的時間就完成了大部分治療,這已經讓我驚喜不已了。但是我萬萬沒想到,更驚喜的還在後面,阿哲竟然被允許回國了,還出現在了我的婚禮上!
我忽然覺得自己就像經歷了暴風雨後猛地見到彩虹,千言萬語都無法表達我此刻的激動,簡直像做夢一樣。
「我要送給我的姐姐、姐夫一首我自己寫的歌,這首歌的名字叫《執手》,謝謝你們對我的堅持,讓我今天能夠站在這裡,希望你們能夠執手一生,永遠幸福。」阿哲說完,開始撥動他手中的吉他,優美的旋律瞬間蔓延開來。
前方燦爛的彩虹/是你溫柔的笑容/你說要陪著我走/看日出日落……執你的手/牽著我走/這不是夢/是相守一生的承諾……
歌詞很簡單,但每一句都充滿了真誠,聽著聽著,我忍不住落下淚來,沈林奇在身邊,緊緊握住了我的手。
不遠處,安娜姐替我守著小帥哥,我看到他繫著小領結,坐在推車裡咯咯地笑。
琳達緊靠著小韓,抹眼淚的時候,弄花了剛化的妝。
乃昔不停地扯著自己超短的裙子,喬銘陽在一旁脫下西裝,替女壯士把她的玉腿蓋上。
薛臨和姜穗避開眾人,遠遠站著,彼此的眼神溫柔交會。
幾個小花童捺不住寂寞,手拿鮮花四處亂跑,草地上留下了他們銀鈴般的笑聲。
……
這一刻,我忽然覺得,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幸福的,只要信任彼此,永不放棄,總有一個人,會牽著你的手,把你拖上幸福的天梯。
想到這兒,我忍不住踮起腳,在沈林奇的臉頰上吻了一下,低聲說:「我愛你。」
「我也愛你。」他低下頭,親吻我的額頭。
其實我要的愛情真的很簡單,並不需要什麼海誓山盟、至死不渝,只要一句簡單的「我愛你」就已勝過世間的萬語千言。
漫漫長路,有愛相伴,我心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