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聽水老如此評價,以為他聽懂了自己的暗示,心想這個客人已經動心了。
其實水老覺得安妮說的快樂,恐怕就是說個笑話,或者唱幾首歌。
蘇韜在旁邊腦門上滿是黑線,如果被人知道水老跟自己偷偷出來溜達,還跟這些酒託女談一些快樂不快樂的事情,恐怕會造成巨大的風波。
「還是別感受了。」蘇韜插話、驅趕,「你們還是走吧,等下我朋友就過來了。」
水老不知道蘇韜為何對兩個小女孩如此反感,笑著說道:「你們別急,等下菜就上來了,位置還多,你們不是餓了嗎?吃幾口飯,邊吃邊聊,先來點快樂?」
安妮錯誤判斷水老已經上鈎,漫天要價:「你先買五百元的酒,我就先給你一點點小獎勵。」
言畢,她朝水老湊過去,差點要吻到水老的面頰,嚇得水老差點摔倒。
水老怔住了,見蘇韜給自己拼命使眼色,突然腦海裡那根弦通了,在一瞬間明白女孩口說所謂的快樂究竟是什麼,沒想到竟然在公開場合,如此明目張膽,自己竟然還跟她說了這麼多,不由得有些惱怒。
水老是想要深入基層瞭解博源市的真實狀況,通過這兩人豈不是也是一個很好的通道,他咳嗽了一聲,這是給蘇韜暗示,自己已經弄明白了。
「太貴了,什麼酒,竟然要五百元。」水老搖頭,臉上露出不悅之色。
「那您覺得多少呢?」安妮有點著急。
「反正是太貴了。」水老不動如山。
安妮急了:「那就對摺吧,如何?」
「二百五?你那不是在罵人嗎?」水老佯作生氣地說道。
「那就兩百六。」安妮賠笑道。
水老還是搖頭,「太貴,我承受不起。」
安妮有點崩潰,「你總得開個自己能夠接受的價格吧。」
水老笑道:「一百差不多。」
在水老看來,這個價格很低,足以讓兩個女孩知難而退,他只是想看看對方的底線,根本沒打算做什麼,價格低到如此程度,對方應該是沒可能答應的。
蘇韜觀察了一下四周,差不多五十多米處有一個桌子,坐著七八個人,都是二十多歲的青年,有幾人會不時地朝這邊掃兩眼,至於安可緊張的時候,也會下意識地朝那邊望兩眼。
蘇韜心中暗歎不好,這幫人怕是給兩個女孩撐腰的。
按照常理,一百元想要買到酒那沒問題,但如果還想要有額外的「快樂」,絕無可能成交。
這門道很黑,不管你開的價格多麼低,對方都會答應,等交易一旦完成,至於那些承諾的快樂,哪裡還能算數。
「大叔,我們這行不容易,不僅有風險,還是個辛苦活,您要不就再漲一點,俗話說一分價錢一分貨,你現在給的這個價格,酒肯定沒法給您很好的酒,至於快樂,也就少了很多真誠。」安妮輕聲懇求道。
水老根本不打算跟她們真正交易,「那就八十。」
安妮見他不僅沒有往上升,而且往下降價,先是一愣,旋即眼中閃過一抹怒色,很快消失不見,笑著說道:「大叔,你談價的水平實在太厲害了。八十就八十,我喜歡你這個人,所以賠本和你做生意。我現在就給您拿酒!」
水老沒想到會是這麼個結果,見蘇韜坐在自己的對面強忍著笑意,知道他在看自己的笑話。
水老皺眉,又改口道:「對了,我說的八十,那是兩瓶酒的價格。」
水老琢磨自己都這麼說,女子應該知道自己的意思了。
安妮面色大變,伸出手在桌上恨恨地拍了一下,「你這是什麼意思,是在消遣老孃呢啊?」
這邊拍了桌子,遠處那個桌子立即就有了回應,朝這邊看過來,很快四個青年朝這邊走過來,其中一人邊走邊叼上一根菸,三人站在蘇韜的身後,將蘇韜的肩膀給按住,叼煙的青年走到安妮的身邊,安妮指著水老怒道:「冬哥,這個老不死的傢伙,太欺負人了。」
冬哥吞雲吐霧,「你都幾十歲的人了,幹嘛欺負人家小姑娘啊。」
水老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麼尷尬的狀況,啞口無言。
冬哥輕鬆地用手指彈了彈菸灰,問安妮:「他怎麼欺負你了,我給你做主。」
安妮將經過簡單地說了一下,她其實也記不得具體討價還價的經過了,只說自己開價五百,對方還價一百,自己都答應了,他竟然反悔了,做人怎麼能不講誠信呢?
冬哥掐掉煙,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兩下,「一百?那不是噁心人嗎?現在給你兩個選擇,放下五百元,除了給你酒,還能再給你一點甜頭嚐嚐;要麼什麼都別想,丟下兩百五。」
水老尷尬無比,但他不至於怕這些街頭小混混,心想爺爺在鬧革命的時候,你們這些小兔崽子還不知道在哪裡呢,竟然敢威脅自己。
水老冷笑:「怎麼?我就是不同意,難道你們還打算搶錢嗎?」
冬哥明顯是附近的一霸,見這個老者不識好歹,吐掉煙,伸過手就去揪水老的衣領,「老子,不給你一點教訓看看,你恐怕不知道這裡是誰的地頭。」
水老暗自吃驚,還真擔心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給自己一耳光,傳出去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話。
比水老更擔心的是蘇韜,水老是自己帶出來的,如果當著自己的面,被人打了,自己的前途算是走到盡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