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個建議,能否讓我們大夥兒看看眼界?」許文志笑道,「聽說過針灸的神奇,沒有當面見識過。」
王國鋒微微一怔,看了一眼覃媚媚,又在蘇韜身上停留片刻,笑道:「主要看病人介不介意!」
覃媚媚淡淡一笑,道:「需不需要當眾脫衣服?」
王國鋒搖頭笑道:「自然不需要!」
覃媚媚風趣道:「那我不介意當個花瓶,你儘管扎我吧,不過我怕疼,叫起來太大聲,你們別被嚇著。」
雖然覃媚媚的身體狀況不佳,但精神面貌不錯,還能與大家說笑。
王國鋒笑了笑,當著幾人的面,準備開始給她針灸,他採用的是道醫宗的子午流注針法。
子午指的是時間,流注指的是經脈中氣血執行。這種針法很有針對性,因為夢遊症多發為晚間,用針灸之術,調和晚間經脈的氣血盛衰情況,使得氣血執行平穩,對於控制夢遊症的出現有極好的至於效果。
施針過程中,要選六十六穴,所以需要耗費大量真氣。同時,這對病人的體力也有很高的要求。
王國鋒當日見到覃媚媚,其實已經想好用子午流注針法,不過沒有直接用針,主要因為病人當時的身體虛弱,所以先開幾個藥方,讓她調理身體。剛才號脈,只是為了看她的身體狀況,適不適合用針。
王國鋒陸續挑中長針,手法輕盈地點入十二原穴,原穴是人體生命活動的原動力,隨後他又用短針,選取五腧穴。五腧穴,是道醫宗針灸的核心基礎,是眾多穴位的概稱,符合道家的五行之說,每個腧穴各自代表金木水火土。
蘇韜站在旁邊觀察王國鋒,暗歎他的道家氣功境界很高,所以用針很穩,子午流注針法消耗的真氣很大,一般人很難短時間內連出十二針,但王國鋒一連二十四針之後,依然氣定神閒,到了三十針的時候,下針的速度才放緩。
不過,蘇韜的面色卻越來越嚴重,王國鋒鼻尖開始冒汗,如蘇韜所推測的一樣,王國鋒自己也發現問題所在。
儘管覃媚媚經過藥方調理,身體恢復得不錯,但仍經受不住子午流注針法的強行疏通。仔細觀察的話,可以發現覃媚媚的皮膚開始發紅,毛孔開啟,汗珠往外溢位。
正常人在針灸過後,都會出汗,但如果針灸不當,會出現大量流汗,最為嚴重的就是汗崩。如果繼續用針,很有可能出現汗崩的症狀。
汗崩會導致病人體虛,覃媚媚原本體質就弱,在經過這麼一折騰,會越來越兇險。
王國鋒自出道以來,遇到過各種困難,如今此刻卻是兇險無比,有種騎虎難下的感覺。
現在已經下了三十三針,如果停止的話,之前的付出就完全白費,但若是強撐下去,覃媚媚可能會因此大病一場。
正當王國鋒猶豫不決,手腕一麻,他側目望去,蘇韜拉住了自己的手腕。
「你這是做什麼?」許文志憤怒地起身,「幹嘛攔著王神醫?」
呂詩淼張大嘴巴,因為自己竟沒有發現身側的蘇韜如何起身,出手阻止王國鋒。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呂詩淼有點心慌,原本別人就各種冷眼,你如今阻擾治病,豈不是要被人更加排斥。
場面有點尷尬,蘇韜目光清澈,嘴角帶著一絲習慣性的微笑。他淡淡地掃了一眼許文志,道:「如果繼續用針,會對病人有很大的損傷。」
許文志冷笑道:「胡說八道,王神醫的醫術甩你好幾條街,就憑你也敢說三道四?」
蘇韜緩緩放下王國鋒的手腕,冷聲道:「如果他繼續下針,就不配當醫生!」
王國鋒捏著銀針的手竟然顫抖,猶豫片刻,終於嘆了口氣,道:「是我太急於求成,這套針術的確不適合繼續進行下去。」
許文志聽王國鋒這麼說,臉頓時垮了下來,道:「不會吧,您怎麼可能失手!」
王國鋒苦笑道:「我低估了覃總身體狀況的惡劣程度,如果繼續調養兩週,才能用子午流注針法。」
王國鋒也是迫於壓力,李冶德總給自己打電話,他也是被催急了,才會出現方才那一幕。
「那隻能幾周之後,再治療了?」許文志追問道。
王國鋒點了點頭,取下覃媚媚身上的三十三針,嘆氣道:「只能這麼辦了!」
言畢,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蘇韜,心情五味雜陳,因為若不是蘇韜及時制止自己,恐怕會犯下大錯。
王國鋒也知道,蘇韜的醫術已經到了一種很高的境界,只是通過觀察,就能猜出病人身上出現的狀況,這等眼力,王國鋒也難以做到。
王國鋒嘆了口氣,以他向來驕傲的個性,很難接受這個事實,這個比自己年輕的醫生,醫術極有可能超過自己。
王國鋒緩緩地吐了口氣,覺得繼續做下去,只會徒增尷尬,道:「既然今天暫時還沒法治療,所以我就改天在登門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