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跌跌撞撞的勇敢

白沭北來的時候,林晚秋和高赫這邊已經結束了,白沭北自然不會和高赫多說什麼,只是看到林晚秋身上的男士外套眼神更冷。

他直接拽下那外套扔進高赫懷裡,一隻手抱起萌萌,另一隻手攬著林晚秋就往車上走,連餘光都沒瞥向高赫。

林晚秋尷尬地和高赫告別,被白沭北帶上車的時候微微有些怨言:「我和高赫沒什麼,你——」

「我什麼?」

白沭北冷冷看向她,那眼神刺得林晚秋胸口一痛,她遲疑著,怯怯地問了一句:「你心情不好?」

白沭北早上走的時候不是這樣的,現在好像變了個人似的,或者說好像變回了以前那個白沭北,看她的眼神都充滿厭惡。

林晚秋猜不透他變化的原因,疑惑地注視著他。

白沭北的確是心情不好,那些前塵往事在他心裡好像一根針,此刻更是綿密地扎著他心口。可是看著面前的女人,那些鬱結的戾氣卻又無從發洩,好像控制不住,好像……不忍心。而且更要命的是,他一看到別人接近她居然會那麼失控。

這不是個好兆頭。

他暴躁地捶了方向盤一記,林晚秋嚇了一跳,急忙伸手握住他的手:「你幹嗎?不高興為什麼拿自己出氣。」

白沭北看著她緊張的模樣,胸口有些異樣的情愫緩緩流淌著,他沉沉看著她,居然鬼使神差地問出口:「林晚秋,你喜歡過什麼人嗎?」

林晚秋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英挺的五官沉斂帥氣,就連緊擰眉心的不耐模樣都很好看。她遲疑著,告白的話卡在喉間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她沒喜歡過什麼人,白沭北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誰都知道她喜歡白沭北,唯獨只有他不知道……他看不到她,或者,從不願試著多看她一眼。

連萌萌都知道的答案,他卻從來沒費心發現過。

林晚秋心裡微微泛著苦,她的告白他會接受嗎?就算她把一顆真心放於他手心,最後也只會被嫌棄地甩開而已。

有些事白沭北不記得了,可是她卻妥帖藏於心底,沒一刻敢忘記。

十三歲那年見過白沭北之後,第二次再見便是她高考完的那個夏天,她記得很清楚,自己對他心生愛慕,便是在那個最炎熱窒悶的夏日。

彼時已經九月初了,林知夏的大學比她開學早,新生報到只能自己一個人去。

她的大學就在本市,其實沒什麼擔心的,唯一緊張的就是包裡裝著的四千元學費,那裡面有林知夏的獎學金,還有她暑期辛苦打工賺來的錢,剩下一部分是向親戚借的。

她將包掖得很緊,手心都分泌出了細汗,那天天很熱,街上似乎都沒什麼人,太陽火辣辣地烤著整個城市,到處都是一股風雨欲來的燒灼感。

不知道是不是她路上太緊張暴露了,還是對方早就盯上她,離學校還有一條街的時候,一個黑衣男子忽然毫無徵兆地奪走了她肩上的背包。

林晚秋當時嚇壞了,腦子一片空白,搶劫的事她在電視和新聞裡經常看到,可是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時,完全忘了該作何反應,怔在原地幾秒,猛地回神,幾乎是沒有一刻遲疑就抬腿追了上去。

那是家裡僅剩的一點錢了,那裡裝著她的將來,如果錢沒了,她的大學夢就徹底毀了。

一邊跑一邊本能地呼救,可是周圍的行人沒有一個願意伸出援手。現在的社會已經將人們那些善心揮霍完了,沒人敢再無緣無故做好事,最後這好心,不一定能得到好報。

林晚秋身體素質不夠好,追了一會兒就跑不動了,可是還是拖著發軟的雙腿繼續追,眼睜睜看著那男人的背影離自己越來越遠,希望也一點點被扼殺掉。

絕望鋪天蓋地襲來,視野瞬間就模糊一片。

她啞著嗓子喊:「有人搶東西——」那一聲似是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即便知道沒人會管,卻還是無助地呼喊著。

直到旁邊的越野車裡忽然下來一個男人,她都來不及看清他的模樣,只感覺到一陣風颳過自己身側,接著是那抹身影,電掣般衝了出去。

林晚秋驚得呆呆注視著前方,狠狠舒了口氣,接著又拔腿追了上去。

那是個高大的男人,她看不清他的模樣,可是那道挺拔的身影好像一道曙光瞬間照亮了她絕望的世界,沒人能明白那一刻她的感受,那個男人,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在了她的世界裡。

即使後來他將包還她的時候沒有一絲表情,她還是將他冷冰冰的模樣小心翼翼地刻在了腦子裡。

「林晚秋?」白沭北皺眉看著她,心裡微微有些不悅,他問這個問題自然是有些腦抽,好像中邪一樣莫名其妙就問出口了。

可是這個問題讓她那麼難回答嗎?

林晚秋從回憶中回過神來,視線復又回到他臉上……她抿了抿唇,臉上有些不自在,聲音極低地支吾一句:「喜歡過。」

「誰?」白沭北幾乎沒有絲毫考慮,脫口質問,隨即意識到自己這反應有些古怪,微微不耐地別開眼,「還真好奇什麼男人那麼倒霉。」

「……」要是說那倒霉蛋就是他,他會生氣吧?

林晚秋為難地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窩在後座的萌萌終於忍不住出聲:「老爸你怎麼這麼笨啊,氣死我了。」

這種連小孩子都知道的答案,老爸的智商怎麼會這麼讓人著急啊。

白沭北黑著臉看萌萌,小傢伙無奈地嘆了口氣:「你笨死算了,下週三我們幼兒園有演出,千萬不要給我丟臉。」

孩子這話一齣口,白沭北和林晚秋同時愣住。

「什麼演出?」女兒的事白沭北向來都極其重視,聽到她的話不免有些疑惑,「之前怎麼沒說過?」

萌萌撇了撇小嘴,原本透亮的眸子微微暗淡幾分:「這是親子活動,之前沒有媽媽。」

林晚秋和白沭北都沉默下來,小丫頭雙手扒著椅背,一臉期待地注視著他們:「現在大姨來了,是不是可以和爸爸一起參加了?別的小朋友都沒見過我媽媽……」

孩子最後一句話說得委屈,小臉皺巴巴地可憐極了,林晚秋心酸地伸過手,孩子本能地張開雙手要她抱。

「對不起。」林晚秋把萌萌抱在懷裡,低頭親了親她光潔的額頭。

萌萌狐疑地擰著兩條小眉毛:「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為什麼呢?為了所有的……不負責任地將她帶到了這個世界,卻沒能盡一點母親的責任,不管出於多麼無奈的原因,她始終是對不住孩子的。

白沭北看著林晚秋複雜的表情,不像是裝的,她注視孩子時的溫柔神態更是像極了母親當時又悲傷又無從言說的樣子。

白沭北的心瞬間緊了緊,林晚秋哪裡配和母親相提並論。

他抬手揉了揉孩子的小腦袋,發動了車子:「週三爸爸和大姨一起參加,高興了?」

萌萌高興地拍著小手,往林晚秋臉上親了好幾口,還想再親白沭北,被他沉著臉推開了:「別鬧,爸爸在開車。」

有了孩子的調和,兩人間的氣氛沒那麼僵持了,這一路白沭北都沒再說話,只是萌萌和林晚秋一直在討論親子活動的事情。

小傢伙臉上一直掛著興奮的笑容,以前每次參加活動都只有白沭北陪她一起,有時候白沭北請不到假,便是二叔或者三叔陪著她。

幼兒園的小朋友都混亂了,好幾次奶聲奶氣地追問:「白一萌,你爸爸到底是誰啊?」

這次終於可以帶著大姨參加了,小傢伙激動得恨不能明天就是週三。

她抱著林晚秋的胳膊,澄澈的眸子閃著透亮的波紋,欲言又止地央求道:「大姨,到時候我可以向小朋友們介紹說你是我媽媽嗎?」

林晚秋微怔,她自然是期望孩子叫自己一聲「媽媽」,哪怕在孩子看來意義不一樣,她也是無比期待的。

可是白沭北——

她詢問地轉過頭,果然看到他臉上一閃而過的煩躁。

白沭北沒看她們,只是沉沉注視著前方的路況,薄唇微抿。

林晚秋能感覺到他在遲疑和掙扎,她本來就是和顧安寧簽了協議的,孩子的出生證明上母親那一欄填的也是顧安寧的名字。

果然她還是妄想了。

林晚秋難受地看著孩子,嘴角囁嚅著:「萌萌——」

「你喜歡怎麼喊就怎麼喊吧。」白沭北忽然出聲打斷她,沒有多看她一眼,語氣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波瀾。

林晚秋震驚地轉過頭,欣喜、感激……太多的情緒湧上心頭,她笨拙得幾乎說不出話:「謝謝你,白先生。」

白沭北看她那副滿足的模樣,心裡說不上來什麼滋味,好像自己隨意做點什麼都能讓她激動很久,那種崇拜的眼神讓他很受用。

回家之後,林晚秋帶萌萌去洗澡,等抱著孩子出來,卻看到白沭北換了一身衣服好像準備出門。

這麼晚了——

她直直看著他,白沭北只淡淡掃了她一眼:「晚上不用等我。」

林晚秋很想問他要去哪裡,可是白沭北這副樣子明顯是不想告訴她,他在門口換了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爸爸肯定又去喝酒了。」萌萌不高興地摟著林晚秋的脖子,小嘴高高噘起。

林晚秋意外地看著她:「爸爸經常去喝酒嗎?」

萌萌點了點頭,一臉嫌棄地捏著小鼻子:「爸爸每次回來都一身酒味。」

林晚秋復又看了眼緊閉的大門,院子裡響起車子發動的聲音,她心裡暗暗嘆了口氣,抱著孩子去了臥室:「寶貝先睡覺。」

林晚秋一整晚都沒睡,她能感覺到白沭北今天的情緒不對勁,是因為她?還是因為顧安寧?她沒敢多想,過去的事已經過去,再糾結也不會有絲毫變化。

可是眼下,白沭北願意嘗試著喜歡她,她要做的就是不懈地努力著,讓他看到真實的她,讓他了解她的感情。

努力了,如果還是沒能贏得他的青睞,那便算了,也不枉自己轟轟烈烈愛了一場。

林晚秋從沒這麼勇敢過,這是第一次想為自己努力一次,她坐在客廳看午夜劇場,《人魚小姐》,一直播到了凌晨兩點半。

門口總算傳來一陣響動,林晚秋緊張地站了起來,白沭北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玄關的陰影裡。

他喝的不算多,看到她的時候還能清晰辨認,只是眉間的鬱結似乎又更深了一些:「還沒睡?」

「等你。」林晚秋握了握拳頭,大步走上去。

白沭北正在低頭換鞋,忽然感覺到她柔軟的身體慢慢靠近,她細白的兩隻胳膊微微抬起,體貼地幫他脫衣服:「我熬了醒酒湯,你等一等。」

客廳只亮著一盞地燈,廚房那裡卻有暖黃的光源,她瘦小的身影在廚房來回晃悠著,那一刻白沭北空洞洞的心臟,好像被什麼填滿了。

他坐在沙發裡,疲憊地捻著眉心,直到面前出現一碗熱騰騰的醒酒湯。

他緩緩抬起頭,她白淨的小臉逆著光線表情不甚分明,卻還是能看清她一雙月牙似的明亮黑眸:「難受嗎?喝完就不難受了。」

白沭北不說話,只是微微抬起眼細細打量起她來。

林晚秋在白沭北略帶審視的目光中不自覺緊了緊手指,大著膽子跪坐在他身旁,將手裡的碗放在一旁的茶几上,伸手輕輕替他按壓著太陽穴。

「我爸以前應酬就總是頭疼,我媽都是這麼幫他按摩的。」

白沭北沒回答,只是微微合了眼。

林晚秋看他不想答理自己,抿了抿唇沒再說話。

客廳裡很安靜,只剩下古董鍾偶爾發出沉悶的聲響,她軟軟的力道壓在額角的確很舒服,白沭北沉吟片刻,啞聲開口:「我明天回公司處理事情,有個新case,週三儘量趕回來,好好照顧萌萌。」

林晚秋愣了愣:「嗯。」

兩人好像沒什麼話可說,林晚秋沒談過戀愛,不知道別人戀愛都是什麼樣的,她和白沭北平時幾乎很少交流。

這讓她多少有些失望,即使知道男人都是下半身動物,但也希望白沭北不單單是迷戀她身體這麼簡單。

白沭北靜默片刻,伸手握住她有些發涼的指尖,林晚秋停了下來,安靜地看著他。

「床頭櫃的抽屜裡有錢,你要用隨便拿,店裡別去忙了。」他想了想又說了一句,「很辛苦,賺的又少。」

林晚秋張了張嘴,接收到他微沉的視線時便緘口不言了。

她還是想繼續經營粥店,雖然的確賺的不多,可是至少覺得充實,而且那錢是自己賺的,她心裡也踏實。

但是今天明顯不是談這事兒的最佳時機,白沭北心情不好,去酒吧喝酒就是最好的證明。

白沭北看她乖乖聽話,臉色稍霽,指尖捏了捏她下顎:「你太瘦了,平時多休息,我喜歡胖點的。」

他說著把她攬進懷裡,她很輕,跌落腿上都感覺不到太多負擔。

白沭北修長的手指一路輕輕撫摸著她的身體,她只穿了白色睡衣,他隔著那層布料細細摩挲著,從腳踝一路上來,掠過修長的腿部線條,最後落在她胸口。

目光深沉地凝視著她,繼而低下頭含住她的唇。

他口中還有濃郁的紅酒味兒,林晚秋感覺自己都開始微醺,沉浸在他溫柔的親吻裡漸漸有點兒暈眩。

接著被他抱進房間,他直接將她帶進了浴室。

白沭北承認他現在對林晚秋還是慾望居多,這是他唯一的一個女人,他在這方面有些潔癖,不喜歡隨便找個女人就上床。

林晚秋跟他的時候很乾淨,這幾年身邊也沒有別的男人出現過,他對她很滿意。

而且他們在這事兒上很契合,每次都能讓他酣暢淋漓,怎麼想,這女人各方面都是適合他的。

今晚在酒吧喝酒的時候,白漌西就問過他:「你還在想顧安寧?也許她回來了,也不是你當初喜歡的那個顧安寧了。」

白沭北又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且不說顧安寧,就是他也不是當初那個白沭北了。

只是有些東西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懷裡的女人嚶嚀一聲,細白的長腿忽然落在了他身上,白沭北微微轉頭看著她,捏了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忽然生出幾分心疼。

他從沒仔細看過她,這時候認真打量著,發現她其實並沒有那麼討厭,體型柔柔弱弱的,實在有些可憐。

他沒花心思瞭解過她的家庭,不過料想可能不太好,只是這也太瘦了些。或許以後該對她好一點?不管怎麼樣她都是萌萌的媽媽。

白沭北長臂微微緊了緊,將她單薄的身軀更加用力地箍進懷裡,她嫩嫩的兩團緊緊抵著他胸口,熱熱的,很舒服,閉上眼居然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清晨白沭北醒的時候身邊已經空了,他洗漱完下樓,看到林晚秋正在廚房做早餐,偶爾還會發出幾聲壓抑的咳嗽聲。

白沭北沒太在意,坐在餐桌旁看報紙。

林晚秋把早餐端上桌的時候,咳嗽好像更厲害了,他抬頭看過去,這才發現這女人小臉紅得厲害。

「怎麼了?」伸手探她額頭,好像是發燒了。

林晚秋握住他的手,反而將一旁的湯匙送進他手裡:「快點吃,別遲到了。」

白沭北看了她一會兒,最後終究是沒再說什麼。

換好衣服,他看到她臉色比剛才還要難看,紅撲撲的好像兩抹胭脂,皺了皺眉頭:「怎麼好端端的病了?」

林晚秋有些不好意思,小聲回答:「可能是昨晚著涼了。」

白沭北沉吟片刻,伸手撫了撫她熱熱的臉頰:「去醫院看看,萌萌抵抗力弱,別傳染給她了。」

林晚秋指尖微微一顫,沉默地點了點頭。

白沭北沒發現她低落的情緒,拿了車鑰匙出門,到了門口又回頭叮囑道:「你那店別管了,我下次回來幫你處理掉。」

「我——」

林晚秋想和他商量一下,可是白沭北已經抬手看了眼腕錶:「我走了,記得去醫院。」

林晚秋站在空無一人的玄關處微微有些失望,白沭北的性子實在有些霸道,有些事似乎都不習慣和人商量一下。

白沭北這一走家裡就只剩萌萌和林晚秋了,林晚秋燒得有些厲害,感覺腳都是軟的。她先把萌萌送去了幼兒園,接著在路上買了點退燒藥,之後還是去了粥店。

店裡收拾得差不多了,準備些食材第二天就能重新開業,林晚秋頂著三十七八度的高溫在菜市場奔波,身上的襯衫都溼透了。

下午去接萌萌的時候,萌萌看著她濡溼的額髮,心疼地抬起小手幫她擦汗:「大姨你去幹嗎了,怎麼這麼累?」

林晚秋辛苦了一整天,所有的疲累好像都被孩子這句軟綿綿的話語給趕跑了,虛弱地笑了笑:「萌萌親大姨一下,大姨就不辛苦了。」

萌萌高興地摟著她脖子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等萌萌長大,努力賺錢給大姨,大姨就不用辛苦啦。」

林晚秋看著孩子稚嫩的小臉蛋兒,心裡溫暖極了,雖然和白沭北依舊毫無進展,可是能每天和萌萌待在一起她已經心滿意足了。

比起一個人孤零零的生活,萌萌和白沭北還是給了她一個所謂的「家」。

林晚秋以前身體還算好,小病小痛忍忍就過去了,這次卻拖了很久,咳嗽的症狀一直沒好,開業才第一天就有些扛不住了,腦子暈得厲害,下午早早關了店門去接萌萌。

萌萌很心疼她,兩人在超市買東西,小傢伙抱來很多零食往購物車裡放,林晚秋詫異地看了一眼:「寶貝,這些東西吃了會上火的。」

萌萌一本正經地仰著小臉:「這是給大姨買的,很好吃,萌萌最愛吃了。」

林晚秋哭笑不得,孩子以最幼稚的方式關心她,可是卻讓她很溫暖,低頭捏了捏孩子肉乎乎的小臉:「萌萌真乖。」

兩人又去採購了不少食材,萌萌站在林晚秋身旁踮著腳推購物車,一路追著她在蔬菜區走動,小尾巴似的乖極了。

出了超市林晚秋一手提著購物袋,一手還要牽著小傢伙,好不容易擠上地鐵才拿出手機看時間,上面居然有兩通未接來電,都是白沭北打來的。

林晚秋回撥過去,白沭北接起來時口氣不大好:「怎麼這麼久?」

林晚秋抱歉地回道:「剛才在超市,沒聽到。」

「把電話給萌萌。」白沭北直言要和萌萌通話,林晚秋眼神微暗,還是把手機放到萌萌耳邊。地鐵上有些擁擠,萌萌是坐在她懷裡的,所以白沭北的聲音也很清晰地傳進她耳朵裡,是和剛才截然不同的溫柔。

他似乎是做了些簡單的詢問,和孩子隨意聊了幾句,最後萌萌有些委屈地小聲嘟喃:「爸爸什麼時候回來?大姨生病了還要照顧萌萌,好辛苦。」

白沭北那邊微微靜了幾秒,這才讓孩子把電話給林晚秋。

林晚秋接起來,他沉吟片刻才開口:「不是讓你去醫院?怎麼越來越嚴重了。」

林晚秋沒敢說在忙店裡的事兒,只說:「我有吃藥,可能沒休息好。」

白沭北的語氣沒剛才那麼嚴厲了,卻依舊透著一股無端的壓迫感:「忙什麼?萌萌白天去幼稚園你不是有大把時間,不會又去你那店裡了吧?」

他的語氣一聽就很不高興,林晚秋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撒謊,她很少會說謊話,每次都會結巴,可是這次卻說得順口極了。

「沒有,我……我在追一個韓劇。」

白沭北只留給她大段的沉默,許是覺得這個理由太可笑,最後居然連嗤笑都省了,只微微沉了語氣:「我待會兒聯絡家裡的醫生,明天早上來看你。」

林晚秋只好應了一聲,想著明天大概又要歇業一個上午了,而且開店的事得挑個好時機和白沭北溝通下,沒有工作她拿什麼讓白沭北尊重?

白沭北便沒再和她多說什麼,連情人間該有的你儂我儂情意綿綿都沒有,只說了一句「我有事忙」就率先結束通話了。

林晚秋看著手機恢復到待機頁面,有些莫名的難受。

萌萌歪著小臉偷看她,發現她情緒低落,胖乎乎的小手往她嘴裡塞了一顆巧克力,還咧開小嘴笑著道:「老爸笨笨,不會哄女孩子,大姨不要理他。」

巧克力微苦的滋味充斥了口腔,林晚秋心裡也有些莫名的苦澀,看著孩子討好的笑容又覺得感動。

明明是開著空調的車廂,卻有種冰火兩重天的煎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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