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坐在沙發上,看著空蕩蕩的屋子發呆,林知夏離開後,家裡總是靜得出奇,常常只剩她一個人對著四面牆壁發呆。
她很渴望一個溫暖的家庭,孤單的滋味太可怕了,只想有個人陪著,能給她一點慰藉和安全感。可是白沭北是那個人嗎?
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林晚秋沒有糾結太久,到廚房給自己下了面,然後拿了筆記本坐在沙發上開始忙碌。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公司的事情處理完,然後趕緊找個合適的工作繼續賺錢,林知夏的病耽擱不得,每月都需要一大筆治療費,她沒有時間為情情愛愛的事苦惱。
第二天和高赫去了健身會所,高赫好像是這裡的常客,經理對他很殷勤,一直在前邊引路,還好奇地打量林晚秋好幾眼:「這位小姐第一次來吧,以前沒見過。」
經理顯然是誤會了,林晚秋本想解釋,可是想到此行的目的多少有些不光彩,抿了抿唇還是沒說話。如果不是藉著高赫的關係,她肯定進不了這裡,而這裡是唯一可以接近那個模特的地方了。
高赫看了眼拘謹的林晚秋,伸手搭上她單薄的肩頭:「給她準備一張會員卡,三少問起來就說是我朋友。」
經理是見慣了場面的,瞬間眉開眼笑:「是是,這邊請。」
「這是白家老三的產業。」高赫適時地向她解釋,林晚秋腦海中浮現出有過一面之緣的冷酷男人,發現白家的男人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冷淡模樣。
林晚秋悄悄瞥了眼高赫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醫生的手指總是格外漂亮,落在她肩頭還帶著一陣暖意。
高赫留意到她一直有些彆扭,急忙收回手,有些抱歉:「對不起,我在國外唸的書,有時候有些……我沒別的意思。」
林晚秋看他緊張的模樣,白淨的臉上竟還有淺淺的紅暈,不自覺蘊了笑:「謝謝你一直幫我。」
林晚秋之所以會來這裡,是因為那個模特今天會來這裡健身,而這裡只對vip顧客開放,要不是高赫幫忙,她連混進來都很難。
高赫沉黑的眸子透著迷人的光亮,神秘地揚了揚眉梢:「既然要感謝,不如請我吃飯?」
林晚秋愣了愣,隨即頷首:「好。」
兩人一路走過冗長的走廊,途中遇到了好幾個榕城的大人物,奇怪的是高赫似乎和他們都認識,林晚秋沉默地跟著他,被那些人打量時有些不自在。那些曖昧的目光和高赫欲言又止的神情,她就是再遲鈍也隱約嗅出了不對,應該找個機會和高赫說清楚的。
林晚秋兀自走神,直到一個熟悉的名字陡然將她拉回了現實。
「沭北?」高赫再次駐足,皺了皺眉頭,「你怎麼在這兒?」
林晚秋驚訝地抬起頭,白沭北穿著一身黑色運動套裝,結實有力的線條被勾勒分明,冷肅沉斂的五官微微帶著幾分肅穆,嘴角微抿,沉黑的眸子直直盯著她看。
那眼神銳利得好似一把刀,每次看她都帶著十足的殺傷力。
林晚秋沒敢多和他對視,只是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萌萌身上。
小傢伙穿著短褲背心,正噘著小嘴一臉不高興地跟在白沭北身後,看到林晚秋瞬間綻放出一抹笑:「大姨。」
林晚秋接住朝自己撲過來的小丫頭,笑著蹭她鼻樑:「怎麼了,誰惹我們寶貝不高興啦?」
萌萌居然一本正經地伸出小胖手指,指了指白沭北:「人家是女孩子,爸爸居然帶我去男更衣室換衣服!」
林晚秋啞然:「寶貝,爸爸是男人。」
「可是我是女孩子。」萌萌還是堅持男女有別,隨即抱著林晚秋的腰撒嬌,「大姨在就好啦,待會兒洗澡不用去男浴室了,羞羞,爸爸不懂。」
林晚秋哭笑不得,可是想到萌萌跟著白沭北,以後不方便的地方會越來越多,心裡忽然又苦澀起來。
白沭北和高赫隨意閒聊,高赫能感覺到白沭北和林晚秋之間的異樣,可是既然林晚秋不說,他便不問。
白沭北心裡有人這是不爭的事實,他始終覺得自己還有機會。
這兩人一直沒什麼互動,高赫也微微鬆了口氣,孰料過了幾秒,白沭北忽然轉頭對林晚秋說:「萌萌跟著你,待會兒打我電話。」
「哎——」林晚秋都來不及拒絕,白沭北已經雙手插兜大步離開了。她心裡既煩躁又焦慮,這男人不是最討厭萌萌跟著她嗎,怎麼好端端的來這麼一招?
關鍵是她還有要緊事辦,帶著萌萌真的很不方便。林晚秋氣得想跺腳,可是白沭北個子高腿長,沒一會兒就消失在走廊拐角處。
高赫看了眼突然多出來的「小燈泡」,伸手揉了揉孩子的小腦袋,哂笑:「萌萌這孩子和你可真投緣。」
他之前聽林晚秋解釋過和孩子的關係,知道孩子丟失時和她一起生活過,萌萌自幼沒有母親,難怪和她這麼親暱。
林晚秋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好敷衍一句:「沒事兒,你忙你的,我來帶她就好。」
她走了幾步又回頭:「吃飯的事兒改天吧,我給你打電話。」
高赫目瞪口呆,林晚秋已經抱著孩子進了更衣室。
難道林晚秋約他不是來培養感情的?怎麼反而把他一個人給扔下了?!
白沭北不知道去了哪裡,到處都找不到人。
林晚秋因為帶著萌萌,做什麼都不太方便,而且小丫頭實在太小了,很多器械都不能碰。最後林晚秋只好帶著她玩跑步機。
選了門口的位置,也方便留意那個男模什麼時候進來。
萌萌還小,以前也沒來過健身房,見什麼都覺得新奇,好奇地到處亂看,林晚秋還要注意她的動靜:「不可以亂碰哦,手指會刮破的。」
萌萌倒是很聽她的話,乖乖地學她的樣子在跑步機上慢走。
高赫換好衣服居然也跟了過來,林晚秋有些驚訝,像他這樣的一般都有私人教練才是:「你不用特意陪著我的。」
她不好拒絕,更多的原因是怕待會兒讓高赫發現她來這的動機,多少有些不光彩。
高赫穿著乾淨的白t恤,微垂著眉眼調時速,嘴角微微翹著:「你一個人帶萌萌會很累,我陪你。」
他說完最後一個字時扭頭衝她笑,微微露出了乾淨整潔的牙齒,那模樣就像剛剛大學畢業的英俊少年。
林晚秋抿了抿唇沒說話,倒是一旁的萌萌歪著頭看高赫:「高叔叔,萌萌很乖的,不淘氣。」
高赫笑著,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林晚秋:「對,萌萌不淘氣,叔叔是心疼你大姨。」
林晚秋臉上的表情有片刻的凝滯,萌萌也皺起小眉頭警惕地瞪著高赫,高赫沒再繼續說下去,三人間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正好林晚秋看到那男模和他的經紀人一起走了進來,急忙微微低了頭怕被對方看到,只見那經紀人叮囑他幾句就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林晚秋一直目送她離開,再看了眼那男模。
這人名叫aaron,最近在廣告商中紅得發紫。林晚秋之前已經和他的經紀人確定了好幾次他的檔期,這才替他接了一家電器商場的廣告代言。
可是這時候卻冒出了另一份影視合同,而且對方的合作陣容非常強大,知名導演和大腕,林晚秋懷疑這是吳總將計就計,公司本來就想放棄那個廣告合約。
aaron和經紀人分開後並沒有去健身,而是轉身又走了出去,林晚秋皺了皺眉頭,心下著急,只好拜託高赫:「你能幫我看會兒萌萌嗎?我去衛生間。」
高赫不疑有他,點了點頭讓她放心。
林晚秋一路尾隨aaron,可是發現他似乎並沒有要去別處運動的意思,而是氣定神閒地走到了走廊盡頭的員工更衣室。
林晚秋看他進去,在門口斟酌良久,這才從未關緊的門板悄悄擠了進去。
原來裡面還有單間,更衣室很大,繞過外間往裡就到了女員工換工裝的地方,林晚秋躲在衣櫃後面,稍稍一想也能猜到aaron來做什麼。
正是大好機會,當然不能浪費。拿出手機,她微微側身往裡看,果然一眼就看到aaron在和一個女人調笑,對方穿著舞蹈服,似乎是教肚皮舞的,細白的腰身露出一大截。
aaron的手在她腰間遊蕩,那女人笑得恣意,沒一會兒就被aaron直接抱上了一旁的矮櫃,兩條長腿順勢盤上了他的腰身。
林晚秋看得兩頰發熱,還沒忘了趕緊偷拍。
兩人倒是不浪費時間,直接抱在一起吻上了,aaron平時形象單純親和,沒想到私下這麼奔放。
林晚秋倒吸一口寒氣,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拍。這兩人未免也太迅速了吧!林晚秋臉上燒得厲害。
裡間的兩人也絲毫不顧及安全,連門都沒鎖,林晚秋還要盡職地幫他們留意會不會有人進來打擾,一心好幾用。
aaron已經在解皮帶了,林晚秋還沒來得及拍到自己要的內容,卻被一股大力給扯到了一旁,身子嘭一聲撞在了木質衣櫃上,肩胛的地方疼得厲害。
她惱怒地抬起頭,倏地和他目光相撞。
白沭北陰鬱地睨著她,不說話,可是臉上分明寫滿了不高興。
林晚秋不知道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她明明一直在留意門口的情況才是,想到白沭北的職業,他能輕鬆出現在她身後不讓她發現似乎也不是難事。
可是心裡還是懊惱,裡邊的兩個人肯定發現了異狀。
果然aaron很快走了出來,英氣的臉上染滿戾氣,在看到她時微微一怔:「你——」
林晚秋尷尬極了,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那個女人也隨後趕了出來,站在原地無措地漲紅了臉。
林晚秋腦子裡飛快地閃過無數借口,可是沒有一個能敷衍過去,腦子裡好似攪了不少糨糊,昏昏沉沉的。
直到眼前驀地一黑,唇上落下微涼的觸感,接著是後腦勺兒被用力按住,被迫仰起頭承受他兇悍的入侵。
aaron和那女人面面相覷,看著眼前兩人吻得如膠似漆,這才會意,微微咳嗽一聲:「沒想到林小姐你這麼……」
aaron和那女人離開後,林晚秋用力推開身上的男人,他強壯的身軀好似一堵牆,她幾乎用了全身的力道才讓他退開些許。
「你幹嗎跟蹤我?」林晚秋想明白了,這男人除了跟著她,實在沒理由出現在女更衣室裡。
白沭北並不答她,黝黑的眸子微微覆了一層冷意,盯著她看了幾秒,卻說:「沒想到你現在開始幹狗仔的活兒了。」
林晚秋也懶得和他解釋,吳總的事兒不能再讓他插手了,否則後果更無法想象,低頭小心地將手機收好,淡淡回道:「不關你事。」
她說著準備出去,可是手腕卻被他用力鉗住了,鐵一般的力道,硬生生將她重新摔回了原位,肩膀再次撞上了衣櫃,她頃刻就爆發了:「你瘋了!」
白沭北卻極緩地笑出聲:「我再晚一步,你就看到其他男人的身體了,我不喜歡。」
他幾乎已經預設這女人是他的,在他眼皮子底下能讓她看別的男人那玩意兒嗎?
林晚秋好像看瘋子一樣看他,這男人這莫名的佔有慾到底是哪裡來的,她用力扭動身子想掙開她的鉗制:「鬆開,我的事和你沒關係。」
白沭北本來就憋著火,被她緊緊貼合著身軀這麼來回磨蹭,很快就起了火。
他眼底帶了幾分赤紅,慢慢低下頭來,指尖捏住她的下顎迫使她看著自己:「才剛開始,跑什麼?」
林晚秋眉心緊蹙,剛想問他話裡的意思,身體卻被他用力翻轉,整個人嚴絲合縫地貼在了衣櫃上。接著就是他沉重的身軀壓了上來,太沉了,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可是接下來的話才讓她呼吸一窒:「我想要你。」他溫熱的氣息撩撥著她,癢癢麻麻的,可是說出的話依舊帶著一股子寒意。
林晚秋臉色一變,咬牙罵道:「白沭北!」
「噓——」白沭北輕輕含住她的耳垂,感受到她的戰慄,這才在她耳畔低笑,「又不是第一次了,裝什麼?」
耳垂像是被無數電流攀爬而過,林晚秋能感覺到身後男人燙人的溫度,他的下顎,他的鼻樑,他的氣息……一切好像一張網,密密實實地將她包圍住。
坦白說,白沭北每次的觸碰都讓她有種受寵若驚的錯覺,偷偷喜歡一個人,總是對他的每次觸碰都奉為珍寶,她以前做夢都不曾奢望過能離他這麼近。
「別緊張。」低沉的男音帶著撩人的熱氣,在耳邊徐徐響起,他結實的雙臂將她瘦小的身軀完全禁錮在胸前。
他低聲呢喃一句:「門反鎖了,不會有人來偷窺。」
林晚秋咬緊牙關,忍耐著渾身傳來的詭異酥麻。她在意的根本不是這個,上次在停車場多少帶了些酒精的作用,可是眼下,她太清楚面前的男人是誰了,壓根沒辦法再對自己催眠。
林晚秋緊攥著拳頭,壓低嗓音呵斥道:「白沭北,你給我鬆手!」
她掙不開他的束縛,白沭北的力氣很大,她毫無威懾力的警告對他也沒有一點作用,他哪裡會在意她的感受,他從沒想過尊重她,她說什麼都是徒勞。
他扣住她的下顎,迫她轉過頭來。嫣紅的小嘴已經被她咬得充血誘人,一雙眸子又驚又懼,帶著幾分嗔怪,卻別有一番味道。白沭北直接低頭含住,發狠地吮弄。
白沭北承認,自己對林晚秋是有些上癮了,這和愛恨無關,有些東西越是剋制對她的慾望,她在心底的作用就會繼續發酵放大,倒不如遂了自己的意,那感覺反而沒有之前那般強烈了。
所謂物極必反就是這個道理,他還不想真對林晚秋上心。或許只是被她勾起了男人的征服欲,多試幾次,總會膩的。
林晚秋臉上紅撲撲的,因為掙扎的幅度劇烈,身上的衣服已經發皺凌亂,衣襬的部位更是被他撩了起來,露出裡邊的黑色文胸。
「……你,」她全身都繃緊了,心裡又羞又惱,只得恨恨罵道,「你出去。」
白沭北勒著她細瘦的腰肢,又怎麼會乖乖聽話?
林晚秋被他粗暴的舉動折騰得險些叫出聲,雙手又無處著力,只能五指用力扒著櫃身:「白沭北,你給我滾出去。」
白沭北懶得理她,勾起嘴角,伸手扣住她的下巴,將她微垂的腦袋抬了起來,視線在鏡中相匯:「看著,林晚秋,這個男人只能是我。」
她所有的思緒都被他給擊碎了,覺得羞恥極了。不管她怎麼抗爭,在他面前永遠是不堪一擊的,不管怎麼偽裝,她還是無法將心底對他的那一絲渴望和愛慕完全剔除。真是可悲。
「林晚秋?」門板忽然被敲響,外面傳來高赫的沉穩嗓音。
林晚秋一怔,好像被一道清明的晨光帶進了現實,她微微抬起眼,看著鏡中凌亂不堪的自己,身後的男人也停了動作,兩人一時以詭異的姿勢僵持住。
林晚秋還記得高赫是和萌萌在一起的,咬著牙沒敢出聲,自己這副樣子怎麼出去?
白沭北似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居然入得更深。
林晚秋從鏡子裡狠狠瞪他一眼,白沭北卻笑得不懷好意。
高赫聽不到回應,又用力扣了幾下門板,很快果然傳來了萌萌稚嫩的童音:「大姨真的來這邊了嗎?」
「那個服務生是這麼說的。」高赫皺著眉頭,垂眸看身邊的小丫頭,「要不我們再找找?」
萌萌點了點頭:「大姨要是在裡邊,肯定早就出聲了。」
高赫抱著孩子正想離開,屋子裡忽然傳來細微的低鳴,好像小貓兒似的,細細碎碎,聽不真切。
他微微停了腳,心裡忽然有些異樣,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總有種林晚秋就在這裡的錯覺。
萌萌狐疑地盯著他:「高叔叔?不是去找大姨嗎?」
高赫看著孩子乾淨的眸子,啞然失笑,他到底在想什麼,林晚秋要是真在這裡,聽到孩子的聲音肯定早就出來了。
他再次抬腳想走,屋子裡又不偏不倚地傳來一聲低吟,這次是當真確定是林晚秋的聲音了,只是這聲音有點……
高赫的心跳有些快,但是他沒敢亂想。他認識林晚秋的時間很長了,細算下來也該有三年之久,這期間和她私底下也接觸過很多次,林晚秋不愛說話,有時候看起來似乎有些溫婉孱弱,可是其實她骨子裡的堅強很多女人都比不上。
他清楚她是如何小小年紀就支撐起一個家的,也清楚她是如何在這個現實的社會摸爬滾打艱辛為生。她不是那種沒有分寸亂來的女人。
高赫剋制著心裡的異樣,再次敲響門板:「晚秋,出什麼事了?」
門板在他眼前開啟,最先出現的人卻不是林晚秋。
高赫微怔,垂在身側的拳頭卻慢慢攥了起來,他臉上從未出現過這麼狠戾的模樣,他沉沉睨著面前的男人,一字一頓道:「晚秋呢?」
白沭北雙手插兜,熠黑的眸子微微眯起,倚靠著門板,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在穿衣服。」
萌萌瞪著一雙黑黝黝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看著兩個人。
高赫靜默片刻,倏地揚起拳頭狠狠朝白沭北臉上砸過去:「白沭北,你不是愛顧安寧愛得要死要活嗎?你怎麼有臉碰別的女人!」
高赫雖然也是一米八幾的挺拔身材,可是到了白沭北跟前還是稍稍差了一些。白沭北輕易就躲開了,沉肅的五官露出冰冷的寒意:「別的女人?她本來就是我的。」
高赫一想到白沭北平時那麼討厭林晚秋,現在居然在這種地方就對她行為不軌,他腦子裡那根理智的弦便瞬間崩裂了,平素的理智沉穩,早就不知道拋去了哪裡。
他的拳頭緊握,骨節繃得發出沉悶的聲響,忍耐著說:「你哪裡生出的自信,就憑自己優渥的背景和男人強大的體力?你最清楚,她到底是被逼的還是心甘情願。」
白沭北眸色沉了沉,頎長的身形依舊挺拔沉穩,只是薄唇抿得很緊,微微洩露了他被激怒的事實。
他承認自己對林晚秋是用強的,可是那又怎麼樣?這個女人向來都是口是心非、善於偽裝。高赫不清楚,所以才會一次次被她欺騙。
高赫本來並不想刺激白沭北,為了個女人決裂實在不像他們的作風,可是白沭北這次,真的是太過分了。他也從未見過白沭北對誰這麼渾蛋過,更不明白他對林晚秋這份渣到骨子裡的恨意究竟從何而來。
白沭北忽然低笑一聲:「在你心裡,她還真是個女神。」
高赫嘴角微動,淡然頷首:「是,你永遠看不到她的好。」他也慶幸,慶幸白沭北一直不知道她的好。
白沭北垂眸看了眼一旁緊張焦慮的萌萌,很多話都說不出口了,只不屑地勾了勾嘴角:「但願她別讓你失望。」
高赫皺了皺眉頭,眸光微轉,一眼就看到了安靜立於他身後的林晚秋。
她靜得好像一株毫無存在感的小樹,不知道什麼時候趕來的,又聽到了多少?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臉上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喜或悲,他完全猜不透。
高赫的心臟好似被狠狠捏了一下,喉嚨發緊,她身上的衣服因為是棉質的,只要稍稍有些褶皺就能看得很清楚,那皺皺巴巴的痕跡,他想忽略都辦不到。一想到之前這房間裡發生過什麼,他腦子就亂得厲害。
萌萌是最先反應過來的,衝過去一把抱住林晚秋,仰著小臉可憐兮兮地望著她:「大姨,你去衛生間怎麼這麼久?萌萌好無聊。」
林晚秋抬手揉了揉孩子軟綿綿的發頂,輕扯嘴角:「大姨走錯地方了。」
萌萌噘著小嘴,一臉不相信地又看了眼白沭北:「爸爸也走錯了?」
林晚秋沒看白沭北,自然不知道他此刻的表情是什麼樣的,只是硬著頭皮點頭預設。
萌萌黑漆漆的眼珠來回轉了轉,捂著小嘴偷笑:「爸爸和大姨好笨,居然一起走錯了,以後萌萌來帶路,你們就不會迷路啦。」
因為有了萌萌,氣氛沒有之前那麼焦灼緊張了,只是門口的兩個男人依舊沉默對峙著,誰都不願率先敗下陣來。
林晚秋抱著孩子和白沭北擦肩而過,在高赫身旁微微駐足:「我沒事,別擔心。」
高赫英俊的臉上,那遠遠超出朋友的緊張讓她有些內疚,她從沒想過會有個人這麼關心她,從小到大,她幾乎沒體會過這種窩心的感覺。
高赫複雜地看了她一會兒,伸手輕輕拂了拂她略略有些凌亂的劉海:「沒事就好,我帶你來的,也要帶你回去。」
林晚秋抱著孩子的雙臂倏然收緊,不敢再接收他熾熱又別有深意的眼神,高赫太好了,她配不上的。
白沭北看著兩人眸光暗轉,眉心越蹙越深。
最後是林晚秋和高赫先離開的,白沭北帶著萌萌回去的時候,萌萌坐在副駕一直唉聲嘆氣,小大人似的開始給白沭北上課:「老爸你真笨。」
白沭北意外地挑了挑眉,視線依舊落在前方的路況,萌萌接著感嘆道:「我是女孩子,就連我也喜歡高叔叔那樣的。溫柔又體貼,老爸你完敗了。」
白沭北靜默良久,等車子駛出一段距離才開口:「是嗎?那我該怎麼做?」
萌萌這才滿意地一點點數出來:「首先,你不能總是兇巴巴地對待大姨,兇巴巴的樣子會把人嚇壞的。然後你要經常哄著她,像對我一樣,特別特別細心……」
萌萌吧啦吧啦說了一堆,白沭北卻一句也沒聽進去。他腦子裡一直盤旋著高赫帶林晚秋離開時,搭在她肩膀上那礙眼的手臂。他對林晚秋自然是沒有多喜歡,到現在依舊覺得她心思太深沉,可是考慮到萌萌,還有自己現在的情況,的確只有林晚秋是最適合待在他身邊的。既然這女人愛演,那麼他配合一下也未嘗不可。
白沭北抽空騰出手,修長的指節覆在孩子發頂溫柔摩挲:「那爸爸以後對大姨好一點。」
萌萌驚訝地瞪大眼,半晌才高興地拍了拍小手:「真的?老爸總算懂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