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連味道都和那晚夢到的一樣,甜甜的,有些橘子的清香。
白沭北兇狠地吮吸著她的唇,腦子在那一刻暈眩得徹底,沒有理智,沒有底線,連厭惡似乎都不知道藏去了哪個犄角旮旯。
只是沉迷在她的滋味裡,有些無法自拔。
一切似乎始料未及,又在意料之中,究竟是酒精作祟還是慾壑難填他已經不得而知,情慾在腦海中發酵,白沭北全然忘了自己此刻在做什麼。
他不再滿足於一個吻,開啟車門將她推進去,俯身便欺壓而上。
林晚秋驚愕地瞪著眼,身上的外套散落在腳邊,屬於他的男性氣息鋪天蓋地的將她包裹住。
男人的身軀強悍有力,可是覆在身上有種難以形容的安全感,她一動也不敢動,手臂僵在椅墊上無措地垂落著。
兩人的腦子都暈眩得厲害,沒有人率先阻止這場錯誤,林晚秋也喝了不少酒,酒精能讓人沉醉,也能讓人貪歡。逼仄的空間只剩彼此的粗重喘息,曖昧低吟。
激情的那一刻,彼此都下意識地不去想接下來的尷尬,可是激情退去,該面對的依舊無法逃掉。
白沭北之前的確是腦子不清醒,有酒精的作用,也有男人夜晚的情慾躁動,或許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總之現在做了,他也不後悔。
後悔對他來說是種陌生的情緒,他這輩子最不屑的就是這兩個字,而且他堅信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對某件事或某個人有這種情緒。
林晚秋整理好衣服就抱著膝蓋坐在了窗邊不說話,她沒妄想因為這件事他們就有什麼進展,她和白沭北隔的豈是一顆心的距離,他的世界,她永遠仰望不到。
今晚的放縱就當是給自己留一點念想,這點餘溫夠她緬懷很久很久了……
白沭北扣著襯衫釦子,眼神卻一直直視前方。他伸手按下車窗和中控鎖,地下停車場清冷的涼風倏地飄進來,冷得徹骨,伴著他冷肅的低沉男音:「我們談談。」
林晚秋吞了口口水,她隱約能猜到白沭北會說什麼,酒後亂性?或者是一夜情?
白沭北靜默片刻,緩緩側過臉,黑沉的眸子依舊不帶任何情緒,手肘撐著窗沿,嘴角微勾:「萌萌現在需要人照顧,其他人我不放心,而且她很喜歡你。」
林晚秋怔怔聽著,忽然有些害怕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果然白沭北眼底浮起輕佻的冷笑:「以前把自己賣給顧安寧,現在賣給我怎麼樣?你不是隻想要錢?我比那個吳總更能滿足你。」
「我們各取所需。」
他後面一句話說得尾音很輕,這是他與她說話時少有的寧和,可是卻帶著一股能殺死人的溫柔,快要將她溺斃其中。
白沭北面無表情地注視著眼前的女人,她臉上看不出喜怒和其他情緒,眼底似乎也總是乾淨平和的,但是他猜想這女人不會拒絕,她要的不就是錢嗎?
她想要,他就給,只要還有貪念,就可以輕易控制她。
林晚秋挺了挺脊背,好像這才如夢初醒,白沭北志在必得地回視著她。
她忽然說:「謝謝您的好意,我是需要錢,可是暫時還能負擔。萌萌那裡您不必擔心,如果需要照顧可以隨時把她送到我家。」
賣過一次,她已經被他這麼看不起了,再賣一次,她在他心底就真的沒有尊嚴了。
白沭北眸底瞬息萬變,陰沉地注視著她開門準備下車的動作,沒料到她會拒絕,在他眼裡林晚秋永遠是卑微地任他拿捏的軟弱性子。
這拒絕不免讓他有些惱怒。
「又在玩欲擒故縱?林晚秋,這種把戲對我沒用。賣過一次總會有第二次,裝清高,你還不配。」
林晚秋攥著車門的手都在發抖,白沭北話裡的每個字都在劇烈撞擊著她的耳膜,這男人變了,和記憶裡那個深沉內斂的男子差了太多,而且對她的恨意居然這麼濃。她的手指緊緊攥著車門,全身的每一根神經都繃緊了。
白沭北看著她的背影,嘲弄道:「或者你現在胃口大了,想要更高的價錢?不過,你值嗎?」
林晚秋倏地回過頭,一張小臉白得似紙,雙眼卻赤紅拉滿了血絲,她似乎在忍耐,在白沭北以為她要發怒時,她卻淡淡笑道:「難道白先生和我睡出了感情?不然何苦這麼咄咄相逼。」
白沭北眉峰收得更緊,冷冷笑出聲:「如果不是萌萌喜歡你,你以為我非你不可?」
林晚秋臉上始終帶著平靜的笑,心臟卻一陣陣刺痛,偷偷喜歡一個人是何等的卑微,尤其愛上這樣遙不可及高高在上的男人,可是不代表這就要愛得沒有尊嚴。
愛也是有底線的。她曾經破壞過一次底線,這次,一定要堅守住。
「既然不是,白先生更不必為一場逢場作戲耿耿於懷,我先走了。」林晚秋說完就挺直脊背下了車,腳上還踩著細跟的黑色涼鞋,背影依舊纖細瘦小,可是和以往有些不一樣,身上那小黑裙襯得她仿若一隻倨傲的黑天鵝。
白沭北靜靜看著她一步步走出地下停車場,到了斜坡的地方,外面的刺眼光亮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無端帶了幾分蕭索氣息。
直至那抹身影消失不見,他才緩緩收回目光。
其實真的不是非她不可,萌萌也只是小孩子,如果單純想要個女人,總能找到適合自己的。
可是被她這麼直白地拒絕,心裡還是有些不舒坦,似乎還有什麼東西在心底蠢蠢欲動,讓他覺得羞恥和恐慌。
白沭北用力捶了下方向盤,這才發動車子離開,在停車場外與她側身而過,他甚至沒有再多看她一眼。
之前的旖旎情愛,好像一場夢,有的人銘刻心尖,有的人過眼即忘。
白沭北直接開車回了白家,進門時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把外套往管家懷裡一扔,冷著臉吩咐:「扔了,還有車裡的墊子整套換新的。」
回來這一路他都如坐針氈,好像哪裡都是那女人的氣味,開了車窗似乎都沒能散盡那股氣息,險些要把他溺斃其中。
管家莫名地瞪大眼睛,張了張嘴只垂眸應道:「是。」
客廳裡,父親白友年難得在家,一身休閒裝扮倒顯得年輕有生氣,從報紙裡微微抬起眼,疑惑地皺了皺眉頭:「今天不是該回隊裡?」
白沭北平時鮮少和父親聊天,自母親去世後,他們幾兄弟和父親的關係就更加疏離了。他扯了扯領口的扣子,腳步絲毫沒有停滯地往樓上走:「萌萌有事,耽擱了。」
白友年聞言,眉峰皺得很緊,拿了報紙放回茶几上,語氣嚴肅:「站住,既然你說起萌萌,我得和你好好談談。」
白沭北不用猜都知道他接下來的話,頓了頓腳步,語氣微沉:「我有分寸。」
「分寸?」白友年笑得溫和,眼底卻沒半分暖意,雙腿交疊著,指尖輕輕釦著膝蓋部位,「榕城那麼多女人,真沒一個入得了你白沭北?沒結婚就有孩子,要是萌萌的事被人抓了把柄——」
「那麼多女人?難道不是要先經過您應允才行。」白沭北絲毫不忌憚他,家裡幾個孩子,只有他最不懼怕白友年。
白友年被他當著下人的面頂撞,臉上盡是不虞之色,靜了靜,說:「你還在想著那個顧安寧?我說了多少次了,我不喜歡。」
白沭北諷刺地逸出一聲低笑,撐著雕花扶手聳了聳肩膀:「抱歉,你給我找的那些,我也不喜歡。」
白友年擰著眉心看自己的兒子,這個孩子是幾個兒子裡最不像他的,做什麼事兒都一根筋擰到底。要說那個顧安寧,其實白沭北也未必有多喜歡,或許就是自己一直從中阻攔,這才讓他生出了逆反心理。
思及此,白友年軟了聲調:「我給你找的不喜歡,你現在有中意的人選?」
白沭北腳步微滯,眸色卻暗了暗:「我的事你別再插手,結婚我自有主張。」
主張?莫不是真有合適的人了?白友年還想再試探一下,白沭北已經大步上了樓梯。
林晚秋週一回公司就發現所有人看她的眼神不一樣,昨晚白沭北揍吳總的事兒顯然是傳開了,她硬著頭皮往裡走,那些好奇八卦的眼神讓她如芒在背。
她在這間娛樂公司做企宣,負責的也大都是些半紅不紫的小明星,在位置上坐定,開了電腦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鄰座的泳兒正拿了大包準備出去,還抽空湊過來和她耳語一句:「喂,你小心點啊,吳總今兒一來就黑著臉,他絕對不會這麼善罷甘休的。」
林晚秋昨晚做了一整晚的心理準備,事情鬧得這麼大,吳總在公司失了面子,自然是不可能輕饒她的,可是這份工作她做了好些年了,真不想就這麼丟了。
「我知道。」林晚秋嘆了口氣,瞥了眼她超大的背包,「出外景?」
泳兒左右看了看,這才小聲嘀咕:「我跟你說啊,之前可一直在傳公司準備讓你負責石唯一的,現在這事兒出了,吳總肯定要針對你。石唯一那麼好的搖錢樹,真可惜。」
林晚秋愣了愣,石唯一現在正當紅,要是錯過了的確是件遺憾的事兒,她沉默地把手邊的資料拿過來。泳兒黑亮的眸子轉了轉,又說:「要不,讓那個替你出頭的帥哥再給吳總施施壓,我聽大夥兒議論他可不是一般人。」
的確不是一般人……林晚秋想了想,搖頭:「我和他連朋友都不是,而且吳總這事兒,還得我自己解決才行。」
「連朋友都不是?不會吧?我聽在場的同事說他氣得眼睛都紅了。」泳兒眨了眨眼睛,胳膊撞了撞林晚秋的手肘,「難道是曖昧物件?這麼好的條件一定要抓牢了,這樣你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林晚秋苦笑,推了推她:「快走吧,待會兒遲到了。」
泳兒吐了吐舌頭往外跑:「等我回來再接著審你。」
林晚秋等泳兒走了,這才疲憊地垮了肩膀,吳總的事兒她心裡沒譜,白沭北當著那麼多人揍了他,這不是一句簡單的道歉就能挽回的。可是林知夏現在除了理療之外,又新加了心理治療這一項,而且現在住的療養院也是全市最好的,這些費用讓她急需一份好工作。
正在走神,桌面被人輕輕叩響,抬頭一看是吳總的秘書lisa,她抱著胳膊挑眉打量林晚秋一番,這才開口:「吳總在辦公室等你。」
林晚秋心口一跳,果然該來的還是逃不掉。
敲響吳總辦公室的門,林晚秋深深吸了口氣,得到應允進去時也是平靜淡然的模樣,站在辦公桌前雙手交握:「吳總,您找我。」
吳總臉上沒有落下任何疤痕,只是坐著的姿勢有些僵硬。林晚秋猜想他大概都是內傷,白沭北那種人,連打架都是專業的。
「小林啊,坐。」吳總客客氣氣的樣子和以前一樣,只是這笑容讓林晚秋頭皮發麻,她站在原地沒動:「您有什麼事兒就說吧。」
吳總也不和她周旋了,沉吟著托住下巴,露出幾分不懷好意的哂笑:「放心,昨晚的事我不會再追究,畢竟是我不對在先,白少教訓我也是應該的。」
林晚秋有些錯愕,可是看他的眼神依舊是戒備的,嗜血的狼永遠不會突然變溫順。
果然吳總說著,這邊就站起身主動朝她走過來。
林晚秋僵著身子,忍耐著胃裡一陣陣噁心,只聽他在身後輕聲細語道:「我想了一整晚,覺得自己是真心喜歡你的,我不該那麼著急,應該慢慢來。」
林晚秋擰了擰眉沒說話,沉默地看他接下來怎麼「演」。
「不過喜歡歸喜歡,還是該公事公辦的。」吳總頃刻間變了顏色,表情有幾分挑釁,他走到辦公桌後拿出一份檔案,在空中揚了揚:「這個case是你負責的吧?之前沒有確定模特的檔期問題?現在被人家告違約,這麼大筆賠償金,林晚秋,你能不能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比較好?」
林晚秋聽完這話,並沒有過多的慌亂和緊張,只是心裡暗笑,吳總這手段未免太低階了些,想陷害她居然用這種招數。
林晚秋平靜地伸手接過那份合同,仔細看了起來。
吳總伸手握了握她的肩膀,聲音輕得幾乎落進她耳底:「公司要為此賠不少錢,林晚秋,你實在太不小心了。」
林晚秋側身避開他那陣溫熱氣息,平靜回道:「我之前已經和她的經紀人確認過,如果要承擔責任,她的經紀人也跑不掉。」
這個經紀人和吳總的事兒幾乎傳遍了公司,林晚秋就親眼撞見過兩人一同從樓上女衛生間出來。
林晚秋這態度讓吳總臉色沉了沉,說話的口氣也帶了幾分不耐:「你的意思是我故意針對你?」
林晚秋沉默不語,這種不言而喻的答案兩人心照不宣,為了這份工作她應該委曲求全的,可是吳總這樣的人,不達目的不罷休,就是這次僥倖逃過去了,下次他還會繼續使陰招逼她就範。
吳總淡笑道:「不管誰和你一起承擔,按當初合同規定的,你本人也必須承擔百分之六的違約金。」
林晚秋握緊拳頭,脊背繃得筆直。吳總來回踱著步子,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不過你乖一點,我倒是可以想辦法擋下這件事。」
「不需要。」話音剛落就遭到她的拒絕,林晚秋表情恬靜,甚至帶了幾分倨傲,「這件事我會查清楚,還自己一個公道。」
吳總眉心深鎖,陰沉地抿著嘴角:「林晚秋,別不識好歹。」
林晚秋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轉身出了辦公室。
這間公司沒法待了,吳總這次甚至用了這麼直接的手段脅迫她,下次不知道還會用什麼下三濫的手段。
林晚秋直接收拾東西回家,甚至開始盤算另找工作的事情,她現在有了些人脈,經驗也算豐富,繼續混娛樂圈應該沒問題。
一路上邊走邊想事情,直到肚子咕嚕嚕響起,這才記起自己還沒吃中飯。林知夏現在一直住在療養院,她一個人就很少下廚了,有時候隨便買個漢堡就應付一餐。
正好附近就有家kfc,進去時林晚秋沒細看,正是中午用餐時間,裡面人很多,她剛剛爬到隊尾的位置,忽然衣角被拽了拽。
林晚秋疑惑地低下頭,一眼就看到了笑眯眯的萌萌。
她驚喜地俯下身抱孩子:「寶貝!」
萌萌笑得更開心了,雙手摟著林晚秋用力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萌萌喊大姨,大姨都沒聽見,萌萌好傷心。」
林晚秋抿著笑:「對不起,剛才在想事情。」
萌萌彎起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大姨還沒吃飯,萌萌那裡有很多哦。」
林晚秋知道白沭北平時工作忙,萌萌大多是家裡的保姆在照顧,這時候看到萌萌,也只當是家裡的下人帶她過來的。
林晚秋抬頭看向萌萌手指的方向,甚至沒來得及收斂臉上還停留的溫柔笑意,驀然撞進白沭北冷冰冰的眼底,心臟倏地一緊。他不是應該在工作嗎?
白沭北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腕間的鑽表在陽光下折射出了微微的光亮,英挺的五官卻覆了一層寒意,和周圍的人群有股格格不入的疏離氣息。
林晚秋遲疑著不想過去,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白沭北的手指輕輕轉動著手裡的咖啡,目光深邃地和她隔空對望。
從她還在馬路對面,他便一眼認出了她,這女人不知道在想什麼,想得神不守舍的模樣。忽然看到她朝這邊走來,他甚至有些莫名地慌張,繼而又對自己這沒出息的舉動一陣無語,林晚秋難不成給他下了蠱嗎?
萌萌一點也沒留意兩人間的暗潮洶湧,使勁拖著林晚秋往自己那邊走:「大姨快來,爸爸也在呢。」
林晚秋咬了咬下唇,伸手攔住孩子:「萌萌,大姨還有工作要做,我帶回家吃好了。」
萌萌噘起小嘴,失望地看著她:「可是爸爸也在呢。」心想:大姨不是很喜歡爸爸嗎?怎麼現在看到爸爸反而沒以前那麼高興了呢?小傢伙兩條眉毛皺得很緊,不高興地垂著頭。
林晚秋揉了揉孩子的小腦袋,這才發現萌萌的馬尾扎得歪七扭八的,連身上的衣服也穿得有些奇怪。
林晚秋有些哭笑不得:「誰給你梳的頭髮啊?我們萌萌這麼漂亮,都給梳壞了。」
萌萌嘟了嘟嘴,小手窩成喇叭狀覆在她耳邊低語:「爸爸啊,衣服也是爸爸給穿的。阿婆現摔了,家裡只有爸爸和萌萌,爸爸也不會做飯。」
「……」林晚秋意外地看了眼白沭北的方向,原來是家裡的保姆出了意外。
萌萌伸手抱住林晚秋的胳膊,聲音脆生生的:「大姨,萌萌想吃你做的好吃的,萌萌還想和你一起睡,爸爸都不會講故事,講的都是打仗的,萌萌不喜歡。」
林晚秋被孩子軟綿綿的聲音擊得心內一軟,良久才鼻音濃重地嗯了一聲。
林晚秋和孩子走過去,白沭北臉上沒有過多的反應,只是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坐。」
林晚秋沉默地坐下來,桌子上點了很多吃的,而白沭北面前只有一杯咖啡,萌萌似乎吃飽了,坐在那裡晃著兩條小短腿:「大姨你吃。」
林晚秋在白沭北陰惻惻的目光下哪裡還有胃口,只是目光復雜地看了眼對面的男人,白沭北總是氣場強大,和他待在一起總能讓她渾身不自在。
倒是白沭北先開了口:「萌萌,去和小朋友玩會兒,爸爸有話和大姨說。」
萌萌疑惑地眨了眨眼,漆黑的眸子閃過了然的光亮,捂著小嘴偷笑:「爸爸和大姨有悄悄話,萌萌不能聽。」
白沭北也不解釋,只是柔聲提醒:「注意安全。」
小傢伙高興地跑開了,走開幾步又不放心地回頭叮囑:「爸爸不許欺負大姨哦!」
萌萌又看了眼林晚秋,這才朝兒童遊樂區跑過去。
只剩他們兩人,氣氛就更加尷尬了,他們坐的是靠窗的位置,夏天的豔陽透過葉縫細細碎碎地落了幾縷進來。
周圍人聲嘈雜,可是林晚秋似乎能聽到自己緊張的心跳聲,白沭北有話要和她說,這次,她真的猜不到了。
白沭北並沒有馬上進入正題,而是一言不發地打量著她。
林晚秋喉嚨幹得厲害,拿過一邊的橙汁猛喝了一口,吸得太猛,裡邊的冰水又太涼,一下子被嗆得劇烈咳了起來。
面前出現修長乾淨的手指,他遞過一張紙巾,這才開了尊口:「昨晚回去你吃藥了嗎?」
一句話讓她如墜冰窟,握著紙巾的手指用力蜷了起來。
彼此都知道他說的「藥」指的是什麼,是她大意了,白沭北會關心的想來也只有這個吧。
「沒有。」林晚秋輕聲回道,抬頭看著他,乾淨的眸子微微閃著水光,「我忘記了,待會兒回去會吃。」
白沭北皺著眉頭,英俊的五官沉靜如水:「待會兒?」
林晚秋拳頭握得更緊,白沭北臉上的表情實在太明顯了,那麼明顯的不相信,那麼明顯的懷疑。
林知夏曾經問過林晚秋,為什麼會喜歡白沭北這樣的男人,渾身都冷冰冰的。
林晚秋也不明白,有些感情是沒有邏輯可循的,或許是第一次見面的情根深種,或許是第二次再見時的一見鍾情,總之她對白沭北早就迷戀了。
看著面前的男人露出這副沉鬱陰森的神情,林晚秋剋制著,忍耐良久才說:「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和我一起去藥店,我說過那只是一場意外,我不需要撒謊。」
白沭北眉心動了動,似乎有話想說,他還未來得及開口,林晚秋已經倏地站了起來,因為動作太劇烈,面前的可樂都險些倒在桌面上。
白沭北皺眉看著她,只聽她說:「你跟我來。」
林晚秋並不等白沭北起身,徑直朝外走,萌萌一直留意著這邊的動靜,看到林晚秋往外走就急忙追了上去:「大姨,你去哪裡?等等萌萌!」
林晚秋走得很快,帶著一股白沭北從未見過的凌厲氣勢,過了馬路就直接推開一家藥店的玻璃門進去,所有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半秒停頓。
白沭北會意她要做什麼,腳步微微停滯,懷裡的萌萌卻焦急地捶他肩膀:「大姨都進去了,爸爸你在幹嗎?」
白沭北無奈,只好抱著孩子緊隨其後。
藥店的導購正在給林晚秋介紹,白沭北走過去時,導購小姐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聲音似乎也比剛才拔高了不少:「這藥吃完會有些副作用,如果男士懂得保護女士,還是建議採取其他避孕手段,這才是愛你的表現。」
林晚秋沒有回答,只是頷首道謝:「謝謝,我就要這個。」
她說完直接去了收銀臺付款,連眼角的餘光都沒分給白沭北一絲一毫。
萌萌看到滿屋子都是藥盒,緊張地往白沭北懷裡縮了縮,小孩子都是怕吃藥的,看到藥店就哆嗦:「萌萌不吃藥。」
白沭北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萌萌不吃。」
萌萌直直盯著林晚秋的背影,疑惑地問:「大姨病了嗎?可是看她很健康啊,不生病的人也能吃藥嗎?」
白沭北看著女兒晶亮的眸子,喉間莫名發緊,這藥吃了對身體不好是一定的,他就算沒怎麼接觸過也有點常識,可是和林晚秋……不能有意外。
林晚秋已經結完賬走了過來,在白沭北和萌萌面前站定,看到萌萌時臉色有些異樣,卻還是固執地盯著白沭北:「我想這下你該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