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真是鏗鏘有力,仿若凌空一個耳光,把貴妃娘娘打的暈頭轉向,皇后的美夢還沒做足一個月,就煙消雲散了。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跟皇上撒嬌,加料,吹枕頭風呢。

貴妃娘娘愣了半晌,就倒在炕上哭了起來……

就她的那點腦子和心眼也知道,這一次不立,大概就沒有下一回了。

她也是近三十的人了,雖說皇上依然寵愛,可到底和以前不一樣了,沒有大把的時間可以等了,連這一次有身孕也是意外之喜,又有文閣老可以在內閣複議的時候說話,這個時候,算得上天時地利人和了。

沒想到,皇上好幾日不露面,一句話沒提,就把奏章發回了,連複議也沒有。

貴妃娘娘抱著枕頭,傷傷心心的哭了起來。

而這個時候的東宮裡卻是完全不同的氣氛,周寶璐有了身孕,減肥大計立刻就拋開了,這麼晚了,還在吃點心,精緻的藤編食盒裡,裝著一塊白生生的,表面黃橙橙的,看起來就蓬鬆柔軟的點心。

周寶璐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樣子的點心,看起來有點兒像雞蛋糕。

蕭弘澄笑道:「你們家安哥兒說,就是雞蛋糕,不過不是蒸出來的,是烤出來,所以比一般的雞蛋糕更鬆軟。」

周寶璐吃了一口,居然入口即化:「咦,比御膳房做的還好吃。」

蕭弘澄笑道:「這是你家安哥兒的謝禮,聽說是他們家小妹妹親自做的。」

小妹妹?周寶璐想了想,舅舅家裡最小的妹妹今年才六七歲,她進宮的時候,還走的跌跌撞撞的,應該不會吧?不過這種事情是小節,周寶璐也只是隨便想了想,就罷了,倒是對這個謝禮有興趣:「為什麼謝?你們又幹什麼了?」

聽周寶璐問又幹什麼了的口氣,簡直好像是對著兩個頑皮的孩子一般,蕭弘澄不滿的哼一聲:「能有什麼,今兒父皇把那個混賬侍郎奏請立後的奏摺發回去了,批了不立兩個字。」

周寶璐拍拍心口:「哎喲,終於發了,不然貴妃娘娘還以為有鴻鵠將至呢,越發在宮裡走的起風了。」

不對!周寶璐又露出了‘蕭弘澄你糊弄我呢?’的表情來,這不是說安哥兒的謝禮嗎,怎麼又對貴妃娘娘落井下石起來。

蕭弘澄就愛看周寶璐各種生動的表情,哈哈笑了兩聲,還伸手捏了一把臉才笑道:「你們家安哥兒真是天下人都要給他算盡了,這會子父皇把那奏摺留中不發,你們家安哥兒不知道怎麼想的,來跟我說,雖說父皇立後,沒有我說話的道理,可這樣要緊的事,也不能這樣眼睜睜的吃啞巴虧呀。」

周寶璐頓時道:「安哥兒說的對!」

蕭弘澄笑道:「他跟我說,今年是他岳母平陽長公主的四十整壽,剛巧前兒三月裡頭,平寧姑母正好做了五十整壽麼,叫我跟父皇說,到底是孝章敬皇后的嫡出公主,與平寧姑母一母同胞的,也不好差的太過。平陽姑母雖說早逝,卻有遺孤,鄭明玉是安國公世子,倒是夠了,但還有個女兒呢,表妹與我相似,也是生母早逝,只是我有父皇顧念,獲封太子,表妹卻是無人扶持,並未請封封號。念及孝章敬皇后的撫育之恩,於平陽公主的四十壽辰這年,推恩於表妹,賞個封號,也足可告慰孝章敬皇后的在天之靈。」

周寶璐睜大了眼睛,這個角度選的絕妙啊!‘與我相似’四個字簡直是點睛之筆。

尤其是父皇最喜歡太子這一點仁厚,能顧念到弟妹。

安哥兒就這樣給自己媳婦兒討了個封號了?說起來,陳頤安的媳婦兒總算是熬過了舊年的寒冬,過了年,竟一天天的就好了起來,上回舅母進宮的時候還說這一回大約是大病,著實休養了幾個月,又調養的好了些,這一回春天,竟然沒有犯時節,比以往倒是好了些。

蕭弘澄把陳頤安的話細細的說了給周寶璐聽,又笑道:「父皇聽了果然喜歡,當即允了,賞了安哥兒媳婦一個嘉和縣主的封誥,還誇我來著。又賞了我些東西,才打發我出來了。」

周寶璐悶悶的笑:「那父皇這一回是想明白了,所以不立後了?謝天謝地,要是貴妃娘娘真做了皇后,別的不說,這個母后我還真叫不出口啊……前陣子我就為難這個,可為難了。」

蕭弘澄大笑,笑完了他有點兒看熱鬧似的說:「是呀,你們家安哥兒就這點強,既給我解了圍,又給自個兒撈了好處,倒是一舉多得。只一點,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他自個兒還沒成世子呢,倒先顧著媳婦了?他媳婦如今是縣主,比他品級還高呢,打起架來有他吃虧的。」

周寶璐哈哈的笑,笑了一半,突然想起安哥兒媳婦的品性,頓時笑不出來了,對呀,安哥兒媳婦是那個樣子,如今有了縣主的封誥,那眼睛不更看到天上去了麼?

若只是這樣倒也罷了,可聽舅母說的話裡頭,安哥兒媳婦最是個不懂人情世故的人,若是仗著封誥,在外頭惹了什麼事,或是有人仗著她惹了什麼事,小事也還罷了,若是大事,可要怎麼收場?

可別連累了安哥兒啊!

周寶璐有點兒想不通陳頤安的心思了,照她看來,其實不給安哥兒媳婦請封才是正理,她既不大明白事理,就養在後宅,錦衣玉食的供著才是呀。

周寶璐左思右想,實在放心不下,跟蕭弘澄說:「你明兒回來,叫安哥兒與你一起,我請他喝酒。」

蕭弘澄與她心意相通,也曾聽她說起過安哥兒娶這個媳婦的委屈,聽她這樣一說,立時就明白了,這也算得是周寶璐的家務事,便安慰道:「好,你放心,安哥兒是個靠得住的,定然有他的理由。」

周寶璐從小在武安侯府長大,與陳頤安親密的宛如同胞姐弟,她又是個操心的性子,連三公主的事她都忍不住要去操心呢,更何況是陳頤安。

對她來說,當然更是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