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周寶璐對舅舅家可真是特別上心啊!

這是蕭弘澄這麼些年的心得,是以他也不敢怠慢,第二日果然把陳頤安請到了東宮。等丫鬟上了茶,蕭弘澄還很識趣的說書房裡有事,就自己走了。

周寶璐不吭聲,只打量陳頤安,陳頤安已經二十歲了,不再是她進宮之前的那模樣,如今的陳頤安,長身玉立,俊美的閃閃發光,周寶璐很欣慰的想,陳頤安簡直不比蕭弘澄差了!

陳頤安可不是能被周寶璐的眼光嚇倒的人,雖然表姐已經是太子妃了,身份尊貴無比,可那樣小鹿一般的眼睛,別的人或許還不大敢惹,陳頤安卻是個不怕事的,反笑道:「難得表姐召喚,是有什麼好的賞我嗎?」

周寶璐嘴一抿,臉上頓時就露出一個窩窩來:「賞你?賞你板子呢,你老實跟我說你這發了什麼失心瘋了,給你媳婦討縣主?」

陳頤安何等人物,見太子要他務必到東宮走一趟,進了門兒,太子爺就自己走了,便知道表姐要說的是家務事,心裡頭早就有數了,這個時候見周寶璐果然一點兒不拐彎的問起來,便笑了。

表姐雖說尊貴了,可性子和心地卻和以前一樣的,叫人覺得溫暖。

陳頤安就順勢露出愁容說:「唉,虧得表姐還說呢,這事兒就算表姐不來問我,我還要尋個機會來給表姐請安,說一說呢,這事兒可要緊,要請表姐幫我個忙!」

周寶璐頓時緊張起來,陳頤安的本事她知道,早年那麼大點兒就一萬個心眼子,如今在外頭辦差了,又經過了江南一役,連同邊境貿易這樣兩三件大事,還朝夕在聖上跟前伺候,偶爾聽蕭弘澄說起來,只怕越發歷練的跟個妖怪似的了,見他嘆氣,頓時覺得這到底多大的事啊,瞧他愁的那樣。

周寶璐連忙說:「怎麼回事?快告訴我,只要有法子,我當然會幫你。」

陳頤安道:「前兒在慎王府,我在那邊辦點兒事,不是剛好叫表姐碰到了麼?還過來說了幾句話。」

說到這個,周寶璐的大眼睛就笑的彎起來,他們可好玩了,慎王繼妃天天在王府裡呼風喚雨的,眼見得蕭擇要得世子位,自己的兒子要是再鬧事,幾乎就要淨身出戶了,氣的幾乎吐血。又見蕭擇和他媳婦琴瑟和諧,齊心協力,很有點兒和和美美的樣子,更是怎麼看怎麼不喜歡,於是就用了個雖說老掉牙,可確實能叫人心煩的法子,要把一個遠房的家道中落的外甥女兒塞給蕭擇做妾。

只是這一位表妹卻跟那些喜歡做妾的表妹很不同,在慎王府住了一個多月,倒是喜歡往世子院子去,陸王妃樂見其成,就見天兒的叫她去送東西,拿東西,找東西,這位表妹天天歡歡喜喜的去,還常常帶了荷包香袋什麼的在身上,十分的敬業。

就在陸王妃歡喜,世子妃火起的時候,這位表妹居然主動找到了蕭擇,一臉羞答答的表示,她完全不想給表哥做妾,只要表哥肯幫忙,她就能嫁給蕭擇的侍衛首領季何,雙贏嘛!

蕭擇本來就不是個規矩人,他爹又從來不管事,於是答應了,還順手拖了陳頤安來幫忙。

周寶璐剛巧碰到,她又是個愛看熱鬧的,於是就去看了。

「怎麼了?那件事不是完了麼?」周寶璐笑道:「我聽說小表妹衣衫單薄的落在水裡,被季何抱了出來,就非卿不嫁了呀。」

陳頤安嘆氣道:「那件事是完了,可我們家的事沒完啊,那天明珠也去了慎王府,我後來才知道,她在裡頭坐的氣悶了。」

「嗯,她身子不好。」周寶璐隨口就說。

陳頤安扶額,表姐這愛說話的性子真沒救了:「就出來透個氣,偏有個混賬奴才,懷了心思,想要引她去那水邊兒。」

周寶璐一凝,頓時又打斷了他的話:「難道是要趁著季何在那裡,把你媳婦給弄水裡去?壞她名節?」

「表姐果然天資聰穎!」陳頤安毫無誠意的讚揚了一下:「哪個奴才起的這樣心思,倒也不難查,關鍵是,她沒引到位,居然叫明珠不小心聽到我們在那邊樹底下的談話了,表姐或許不記得,那樹旁邊有一塊大石頭,石頭的那邊就是通往蔚雪亭的小路。」

周寶璐歪著頭想了想:「我們說了什麼?」

陳頤安表示,表姐你天天都說很多話,所以不記得是應該的,但我媳婦聽到那裡六個人的話裡的幾句,又看見表姐你的衣服,就誤會了我們兩個!

「什麼?」周寶璐匪夷所思的差點兒叫出聲來:「誤會我們兩個?能誤會我們什麼?」

陳頤安攤攤手:「我沒問,只是猜想,表姐記得嗎,慎王府的表小姐當時當著咱們的面就說,傾慕之心,至死方休這八個字。」

「哈!」周寶璐笑了,安哥兒媳婦聽到這句話,又看見了周寶璐的衣角,就以為這是周寶璐對陳頤安說的話嗎?不過,周寶璐說:「既然如此,你回頭跟你媳婦兒說一句,不就完了?」

「不。」陳頤安斷然道:「這就是我要求表姐的事,我媳婦以前是個什麼樣子,雖說表姐沒怎麼遇到她,但想來母親說過幾回,表姐定然是知道的。」

他見周寶璐點點頭,才接著說:「舊年底,我媳婦氣病了一回,躺了有兩三個月,有幾回都說不成了,偏又熬了回來,許是在病裡頭想的明白了些,這過了年,漸漸好起來,我瞧她倒是清楚明白了不少,性子也不那麼綿軟了,雖說還是不大伶俐,不過比以前卻是好了許多,我想著,這件事且放著,回頭哪一日,母親帶了她一起,與表姐私下裡說說話的時候,表姐順口把這事兒說與她知道,我也好瞧瞧她到底能想透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