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月華走的時候,也是很失魂落魄的,周寶璐看了她好幾眼,吳月華不是林氏那種板直的性子,周寶璐猜想她大概是想到了事情到底是個什麼樣兒的,所以才這樣。
從小就壓制她的庶妹,如今見她好了,還想法子給她下絆子,如今吳玉華還要踩著她的犧牲獲得好前程,吳月華心中的滋味肯定十分複雜。
不過,她也並沒有多說一句話,就走了,不僅是沉默,竟是比平日更沉默。
大公主看完全場戲,待吳月華走了之後,也忍不住說:「這會子,我還挺可憐她的,真是前世的孽吧。」
周寶璐只是輕輕一笑,並不做評價。
這個世界弱肉強食,不管哪個地方都一樣,身為嫡姐,卻處處被庶妹壓制,還要成為她的墊腳石,周寶璐覺得,也無非就叫人可憐她一下罷了。
要想過好日子,還得靠自己的本事。
就如同大公主對上三公主,自小失母,無人扶持,小時候的蕭弘澄也不能保護她。在宮中何等艱難?可是對上掌宮寵妃之女的三公主,她依然處處佔據上風,三公主再囂張也怕她。
這是為何?因為她光明正大,堂堂正正,我是嫡女,又是你的長姐,我教訓你光明正大,你給我使暗地裡的手段,我就給你放到明面上去,禮法規矩上總是我比你強的!
吳月華偏生放棄自己最大的優勢,不用身份、嫡庶、長幼壓制她,偏要學的小家子去跟她鬥暗地裡的手段,以己之短攻人所長,是以處處碰壁,輸了之後,她拼命的琢磨對方所用的手段,而不去想自己可以用的手段,倒越發學出一身小家子氣來。
唯一值得欣慰的事,格局上還是像一個嫡女的,知道什麼事最重要,所以,就是在今天這樣沉重的打擊之下,她依然沒有對庶妹落井下石。
周寶璐回頭看看心中的正面教材大公主,大公主頓時撒起嬌來:「嫂子你擰我,我不依嚶嚶嚶。」
周寶璐立刻頭大,好吧,雖然正面了,其實還是很扭曲的,推推她:「好好說話。」
「就是不依,嚶嚶嚶,嫂子不疼我了。」大公主哭道:「嫂子要賠我!」
「賠你什麼?」
「今晚我跟嫂子睡!昨天就不答應我,我真的想跟嫂子聊聊天的!」大公主立刻提條件。她對周寶璐布的這個局很有興趣,玩弄那種心機深沉又貪得無厭的關鍵是特別會演戲的人,簡直是最近不可多得的樂趣了!
周寶璐露出一點為難的神色,居然沒有第一時間答應。
大公主就覺得有點玄,而且她很倒霉的說完這句話,就看見蕭弘澄出現了。
然後蕭弘澄就說話了:「滾滾滾,你跟你嫂子睡什麼睡,這宮裡這麼大,還沒你睡的地方兒嗎?回你玉泉宮睡去。」蕭弘澄大步走進來,一臉的不爽。
大公主縮縮脖子:「如今玉泉宮沒人住,就算是打掃著的,那麼大地方,沒人氣,也怪嚇人的,哥你把嫂子讓給我一晚上,又有多要緊!這麼小氣。」
蕭弘澄越發不爽了,瞪著她道:「你皮緊了不是?要我給你鬆鬆皮子?不愛去玉泉宮,你就滾回你的公主府去,在這裡胡扯什麼。幾天不回你府裡去,像什麼樣子!」
周寶璐居然沒勸,大公主就知道沒戲了,想了一想,突然眉開眼笑的說:「嘿,我去跟三福睡,瞧瞧她如今的規矩學的怎麼樣了!」
說著,一溜煙往外走,周寶璐好笑,只囑咐人跟著,好生伺候,又親自送到門口去,跟她說:「別理你哥,明兒一早,還過來跟我吃早飯。」
待大公主走了,蕭弘澄才道:「這個混賬!」
周寶璐白他一眼,她哪裡不知道蕭弘澄的心思,前幾日是周寶璐的小日子,幾日不能敦倫,兩人正值新婚,本來愛深情濃,蕭弘澄又是血氣方剛,多年來唸想一旦開禁,頗為食髓知味,天天都是天一黑就把周寶璐往床上拉,如今忍了幾日,眼見得今兒好了,哪裡能讓給大公主?
周寶璐勸道:「你也是的,哪有這樣罵妹妹的,你做哥哥的,對妹妹也溫柔些兒,到底是女孩兒,臉皮自然薄些,福兒又不是那真不懂事的,你好好說話,她就不聽了不成?」
在這內廷裡頭,蕭弘澄還真不是當家作主的那個,叫周寶璐這樣一說,氣焰就低了,笑道:「我就煩她沒眼色,那我今後少罵她些。」
周寶璐笑道:「她那是因你是親哥哥,知道你心裡疼她,才在你跟前隨意的,你跟她計較什麼呢。」
蕭弘澄只是點頭,心裡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叫人拿熱水進來。」
周寶璐道:「急什麼,我還有事跟你說呢。」
「明天再說。」蕭弘澄不耐煩的說:「能有什麼大事呢,我想死你了,不信你摸摸。」抱著周寶璐親了一口,拉著她的手摸向那處地兒。
周寶璐想,吳側妃的事,倒的確算不上什麼大事,自然沒有蕭弘澄要緊,便笑眯眯的說:「我叫人進來服侍你梳洗,我今天洗了頭喔,你聞聞香不香?」
屋裡的氣氛頓時就又香又甜起來。
到了早上,周寶璐才把吳側妃這個事情跟蕭弘澄說:「我心裡有個計較了,跟你說一說,看使得使不得。」
就輕聲說了兩句,蕭弘澄笑道:「這個不錯,有點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