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公主,就沒有這樣行事的。
周寶璐也不行。
大公主連忙誠懇地說:「怎麼會呢?這事兒我半點也不知道緣由,就是替人帶個話兒,你只管放心,不管你說什麼,絕不會有一個字落在外頭!」
周寶路依然搭著眼睛不說話,大公主急的了不得,賭咒發誓,連早逝的靜賢皇后都搬了出來,鼻尖上都出了汗了,周寶路這才掀了掀眼皮,輕聲說:「大公主跟我說這個什麼意思?」
大公主忙說:「我就是替他問一句話,真沒別的意思。你若是肯說,就說一句,若是不肯說,那也就算了,我也就算齊活了,只管回去叫他老實當差也就罷了。」
周寶璐沉吟了半天,終於開了金口,和平日裡的嘮叨不同,她慢慢的,非常簡單的說:「那行,既然非要問,你跟他說吧,那一日我跟他的話,算是最後一回了,他記不記得不要緊,我終究不會忘的。」
那一日大公主是躲在一邊偷看的,當然知道他們說了什麼話,她猶豫了老半天,說:「我再問一句,就一句行不行?」
周寶璐霍的站起來,竟也就不管這金尊玉貴的大公主還在這屋裡,轉身就出去。
大公主尷尬極了,可是又沒法子,只得厚著臉皮追過去,拉住周寶璐:「小璐小璐,你聽我說這一句,若是……若是他身份夠娶你,你肯嫁嗎?」
周寶璐恨的牙根兒癢癢,氣的半天說不出話來,好容易倒過氣兒來,轉過頭去,一字一句的說:「大公主不足性,只管拿把刀子來把我殺了,不用說這樣的話噁心人!」
捱了句這樣的話,大公主倒是喜逐顏開起來,忙圍著周寶璐打躬作揖的賠不是:「我常常說渾話,都是不過心的,別說我父皇常恨不得削我,就是我自個兒,回過神來也得自己打嘴巴子。小璐你生氣我知道,我自個兒說錯了話,怪不得小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再沒下回了,小璐,真的全是我的錯,我給你賠不是,你看我是個渾人,別跟我計較,小柔說你是最大方不過的一個人了,最是會疼人的,就疼我這一回,今後我多孝敬您……您只管瞧著,受用著就是……」
賠個不是都嘮嘮叨叨嘴裡全是渾話,周寶璐都被她氣笑了,還孝敬!誰敢當她的孝敬呢?怪道宮裡的人都說這位金枝玉葉不著調呢,連外頭貴婦人們議論起來也都搖頭,倒也真沒冤枉她。
這麼一笑,周寶璐也沒法繃冷臉兒了,便走回去坐著,大公主笑嘻嘻的過來挨著她坐:「小璐果真是個大方人,要是換了我,早大耳刮子打她咧!不過小璐你放心,你仁義我也義氣,你這事兒,我是絕對不跟人說一句的,回頭我就去教訓那混蛋,真不是好人,欺負我們小璐!太壞了,他活該!」
一邊說,一邊覷周寶璐的神色,見她神色還是平靜的,就是眼中黑沉沉的見不到底,看著都叫人難過。
周寶璐心中的確難過,也不大想理她,大公主嘮叨了半日,周寶璐只是嗯嗯的應著,大公主就說:「我得去平寧姑母府裡了,你萬壽節進宮來不?我替你預備好東西吃。」
周寶璐點頭:「嗯,會進宮的。」
大公主便揮手:「那成,我等著你,這會兒我先走了,你忙去吧!」
到底周寶璐還是把她送到了二門,這個時候,楊夫人才帶著曾氏陳熙晴和其他女眷來叩見大公主,周寶璐恍然大悟。
楊夫人定然是為了給顧雪銀騰地方,特地尋事把曾氏拉住了,不讓擾了顧雪銀的機會,所以拖到了這個時候才出現。
怪道楊夫人看著周寶璐,臉上顏色就不那麼好看了,定然是想不通為什麼送大公主出來的不是顧雪銀,竟然是周寶璐?
周寶璐別過頭,實在沒什麼心情再去管楊夫人臉上的顏色,倒是大公主瞄了一眼,拉著周寶璐的手笑道:「說好了啊,萬壽節定要進宮來,我等你,你若敢不來,我打發父皇的御前侍衛來逮你!」
真是再叫人想不到的親熱,明顯之極的另眼相看。
大公主嘻嘻的笑著,又特地對陳熙晴揮揮手,這才上了馬車走了。
楊夫人立刻問:「怎麼是你送大公主出來的,你銀兒妹妹呢?」
周寶璐垂著眼皮答:「銀兒妹妹大約在後頭招呼姑娘們,大公主來找我的。」
「找你!」楊夫人不幹了:「公主能有事兒找你?找你做什麼?就算是找你的,你就引去自己屋了?後頭那麼多小姐,就不叫見見公主?這是什麼禮數!老大媳婦,你是怎麼教導她的!」
這個丫頭果然跟老大媳婦一樣奸猾,公主來了,就往自己屋裡引,把銀兒撇的遠遠的,可嘆銀兒老實,竟果然就沒出來!若是出來,拜見了公主,公主怎麼著也要賞臉到後院坐坐呀,就她能這麼不動聲色的攔著!
周寶璐沒心思跟她打花腔,頭也不抬的說:「也沒什麼要緊事,大公主來邀我萬壽節那一日進宮去,要和我說話兒。」
楊夫人越發氣的不輕,她覺得周寶璐簡直是特意說給她聽的,有意炫耀。
可是剛剛大公主走的時候說的話,楊夫人還真沒敢起心思攔著,何況就算沒有大公主,靜和大長公主她也得罪不起的。
回頭就只對曾氏撒氣:「既然璐姐兒要進宮去,你好生帶著,別失了規矩,丟了咱們家顏面。叫人看見,不說是咱們家沒教好,到時候說是公主府沒管孩子,咱們反倒不好辯解。」
曾氏只得答是。
楊夫人又說:「論規矩,還是銀兒學的好,倒時候若是姑娘們在一塊兒說話,叫銀姐兒多看著些璐姐兒,有什麼不對,早提醒著,又能彌補。」
這句句話都很不好聽,周寶璐卻無心在這上頭,只是聳頭搭腦的,沒精沒神的自個兒回屋子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