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以吻封緘,一個生死契闊的章,終生有效。

狄原坐不住了。

下午,一組人馬外出救援回營,趙煜城問過情況,又看著他們做完收隊工作,眼見著到了他固定的健身時間,便回宿舍換了運動服去健身房。

意外的是,一眼竟望見了跑步機上的狄原。

「太陽西邊出來了啊?」趙煜城打趣。

也難怪趙煜城這麼講,狄原是著名的「懶人」,有能力,但並不很上進。正常的訓練絕不打折扣,但要他再加練,那也是萬萬不可能。畢竟人家還要抽時間發展「文藝」事業。

「我在……我在思考……為什麼……我沒趙隊……有魅力……」狄原一邊跑,一邊氣喘吁吁地說。

這話有點奇怪,趙煜城瞥他一眼:「說話別跑步,跑步別說話。」

狄原伸手,按掉跑步機,腳步慢慢地緩下來,變成了步行。

「你小子,說清楚,這話什麼意思?」趙煜城在旁邊的器械上坐下,敲敲跑步機。

狄原哪裡是思考什麼魅力問題,在他眼裡,他就世界上最有魅力的好不好?

他純粹是為了找機會和趙煜城不動聲色地談話罷了。

「趙隊,你也是知道的。我對艾昕那是……有特殊感情的,否則也不會想方設法地跟到中吳、跟到特勤……」

關於這個,趙煜城也略有耳聞,狄原就是這種不管不顧的性格,說起來,還真有那麼一點點「為愛投奔」的浪漫因子。

「不過,艾昕不喜歡我,我心裡很清楚。所以我得保護她,得不到,也不能讓她受傷害。隊裡都在傳你和艾昕,趙隊你應該知道,這樣的傳言,對男人是錦上添花,對女人卻未必。如果不是實情,那艾昕沒必要承擔。」

這下,趙煜城對狄原可真是刮目相看了。沒想到他還很有擔當,頭腦也很清楚啊。

趙煜城挑眉:「所以,你來試探我的態度,對嗎?」

「是。作為男人,態度不應該曖昧。一邊和白曉卉牽扯不清,一邊又和艾昕傳緋聞……」狄原停了下來,俯身趴在跑步機面板上,對趙煜城眨眨眼,「趙隊你可是我偶像,不能做這樣的事。」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讓趙煜城眯起了眼睛。他悄悄握著器械的手柄,關節用力,有些泛白。

「就算我不是你偶像,我還是個男人。」趙煜城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不過,有一點得說清楚,我從來沒和白曉卉牽扯不清。」

狄原也回他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你確定……扛得過長官加長輩?」

這潛臺詞,指的自然是白震海。

「你以為呢?」趙煜城揚眉,「一個正確的決定,只需要考慮如何更好地執行,不需要考慮如何‘扛’。」

狄原從跑步機上跳下,眼中閃爍著狡黠的笑:「聽說,省裡原本打算讓你去救援處當副處長?」

趙煜城並未正面回答,但卻笑得很坦然:「所以你該知道,最四兩撥千金的‘扛’,就是不管對面是誰,你都有一顆旗鼓相當的心。」

這回答讓狄原怔怔地想了好幾秒,方才回過味來。結果就在眼前,在那場對抗中,趙煜城贏得了主動,所以才會如此自信地講出這番「旗鼓相當」的言論。

果然實力才是最硬的底氣。

狄原不由歎服道:「果然是偶像啊,你這話簡直太牛了。」

趙煜城拍拍狄原的肩:「工作的時候,我需要絕對的服從。但在這裡……」他指了指腳下,示意這健身房,「我很喜歡這樣男人間的對話。有朝一日,你也能與我‘旗鼓相當’。」

男人間的對話!這是多高的讚譽,比「旗鼓相當」更讓狄原興奮。

「趙隊,那你可要加把勁了,小心被我超越!」

「哈哈,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狄原擠擠眼睛:「哪方面?」

趙煜城一勾唇角,自信滿滿:「各方面。」

兩個男人在健身房「坦誠相見」,終於達成心照不宣的美好結果。男人之間的彼此祝福,並不一定要說破,交換的一個眼神,拍在肩頭的手掌,彼此都心知肚明。

而那個讓他們「坦誠相見」的艾昕,卻渾然未覺。她正忙著收拾行李,準備和張宜興一起去北京。

【在宿舍嗎?】手機上出現趙煜城的留言,艾昕心中猛地一跳,這是要來找自己嗎?

特勤大隊的宿舍四樓,除了艾昕的單間宿舍,就是訪客公寓。大多數時間,整個四樓只住著艾昕一個人。

所以,趙煜城這是要來?

也難怪艾昕心中要小鹿亂撞。實在是很有些意外啊!

【在】

她緊張得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那出來吧,我就在門外】

艾昕倒吸一口涼氣,「豁」一下就開啟了門。趙煜城就在門外,哪想到艾昕這麼莽撞,被嚇了一跳,手機都差點掉地上。

二人你看我狼狽,我看你倉皇,不由都笑了起來。

「好傻啊。」還是艾昕先開了口,然後讓開身子,「進來吧,我正收拾行李呢。」

雖說是宿舍,但到底只住了一個人,還算是女孩子的香閨。而且現在天色也晚了,這時間、這地點、這氛圍,都挺曖昧的。

見趙煜城有些猶豫,艾昕突然也意識到了不妥,笑了笑,走出了宿舍門。

「明天飛機很早啊。」趙煜城沒話找話。

「是啊。所以我呆會兒要早點睡。」話出口,又呆愣,趕緊改口,「當然我現在還不睡,我不是趕你走啊……」

這語無倫次的,說完,艾昕就臉紅了。

趙煜城還沒說完呢,趕他也不會走啊。而且艾昕小臉紅紅的羞澀樣子,另有一番可愛,看得趙煜城真是心內激盪不已。

探頭望了望宿舍內,旅行箱開啟著,東西裝了一半,還有一半都鋪在床上,顯然還在篩選中。

這下趙煜城心中有數了,終於找到了一個完美的藉口。

「女生出門,行李就是多。明天我送你吧。」

艾昕下意識第一反應就是客氣一下:「沒事沒事,我約個車很方便的。」說完就後悔了,恨不得把話吞回去才好。

還好,趙煜城已是今時非同往日,在反覆的煎熬和試探中,已經漸漸地「堅強」起來,說通俗點,就是臉皮變厚了。

他微微一笑,眼光閃爍:「給你個機會,收回去重說。」

哈哈,艾昕簡直想放聲大笑,這個趙煜城是有讀心術嗎?怎麼就知道我要說什麼呢?

立刻接上:「約什麼車,當然用現成司機了。好吧,幾點?」

「五點半,帶上行李。車庫見。」

「ok!」

彼此相視而笑,都是鼓勵與惺惺相惜。走廊裡的感應燈光突然暗了半截,只有宿舍裡的燈從開著的門裡透出來,照亮了艾昕的臉。

悄無聲息的,趙煜城握住了艾昕的手。

艾昕垂下眼睛,不敢看他。心裡滿是慌亂的猜想,那隻被他攜入手心的纖手,亦是顫抖的。

時光似乎永駐。門縫裡透出的燈光極有耐心地陪伴著他們,讓他們不至於陷入黑暗。

良久,趙煜城終於開口,聲音因巨大的剋制而變得嘶啞:「如果不是在隊裡,我很想擁抱你。」

他終究是那樣嚴謹的人啊!

在這裡,他是上級,她是下屬,他必須保持克制,不讓自己的私人感情混入到工作和訓練中。

雖然這很難完全避免。但他將為此而盡力。

艾昕愛慕這樣的男人,這愛慕中還帶著崇敬和佩服。這是向來自愛且自傲的她,最最珍貴的情感。

「謝謝趙隊。」艾昕低聲說著,緩緩鬆開他的手。但這不是拒絕,而是默契的配合,「真希望,陪我去北京的人是你。」

趙煜城啞然失笑:「張宜興聽到了會吐血的。」

又聊了幾句,二人戀戀不捨地告別,誰也沒有表示留戀,可那欲走還留,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

初春的凌晨,依然極為寒冷。出發的時候,天邊尚掛著幾點寒星,月色已是極淡,卻依然不肯從深藍的晨幕中退場,遠遠地發出冷冷清輝。

白色越野車奔跑在晨霧中,趙煜城送艾昕去機場。

「禮服沒忘吧?」趙煜城又一次提醒她。

「沒忘,我收得好好的。」

艾昕怎麼可能忘記。這是她第一次登上那麼高階別的領獎臺,當然要穿最英姿颯爽,讓所有人記住女消防員的風采。

「北京更冷,別凍著,帶了幾件羽絨服?」

「噗!」艾昕忍不住笑了,「我才去兩天而已,哪有那麼誇張。一件冬衣足矣。」

趙煜城也笑了:「要保持聯絡,我會一直騷擾你的。」

「歡迎騷擾。」不那麼冷若冰霜的艾昕,笑起來真的很甜美。趙煜城轉頭一看,又有些痴了。

機場已遠遠在望。一架即將降落的航班從他們頭頂掠過,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趙煜城緩緩地將車子駛入一塊路邊的空地,停下。

「嗯?怎麼了?」艾昕有些不解。

「時間還早,陪我坐一會兒吧。」

他是捨不得讓她走啊。

昨日在走廊上的告別,天知道他鼓足了多大的勇氣。他的腳步早已不聽使喚,任腦子下達一千遍的指令,也捨不得走開半步。

可那是營地,他是長官。縱有千般留戀,都只能留到今天再說。

所以,即便只是一程相送,他還是換上了便裝。

「好啊,反正去了也是等張宜興,不如在這兒坐坐唄。說不定還能看個日出。」艾昕渾然未覺,開開心心地解開了安全帶,「還是這樣坐著舒……」

最後一個字都沒來得及出口,趙煜城突然俯身過來,一把攬住她,覆蓋住她溫熱的唇。

艾昕猝不及防,就這樣被他擒住。在他猛烈的進攻下,繳械投降。

她沒有機會看日出了。這個吻實在太過綿長,似乎要將所有的過往傾情地投入。

世界上最折磨的煎熬,不是遠在他鄉不得而見,而是明明近在咫尺,我卻不能擁你入懷。

這是趙煜城的初吻,也是艾昕的初吻。

兩隻愛情的菜鳥,曾經彼此嫌棄,如今再也不要嫌棄誰不得要領。柔情不需要章法,那是兩個人最舒適的交流。

太陽躍出地平線的那一瞬,天地一片金紅。醉人的乾坤中,趙煜城終於緩緩鬆開艾昕,溫柔地望著她。

「趙隊……」艾昕滿臉通紅。

「你就不能換個我更愛聽的稱呼?」趙煜城低聲問。

趙煜城的氣息近在咫尺,一句問話讓艾昕心跳到渾身戰慄。

「那……那……叫你什麼?」她羞得抬不起頭來,完全不敢和趙煜城的眼睛對視。

被她這麼一問,趙煜城也不好意思了,想起與艾昕相識以來,二人誤會重重,真算是不打不相識,不由笑起來將艾昕擁入懷中。

親密的人啊,無論怎樣稱呼,都會水到渠成。

「你以前心裡沒給我少起綽號吧?」趙煜城輕聲道。

「啊,總不能……叫你‘魔鬼’吧?」艾昕心裡膩著呢,眼前這樣溫柔的趙煜城,怎麼也跟「魔鬼」二字挨不上邊啊。

趙煜城輕輕地蹭著她的髮絲:「我哪裡是魔鬼了,你才是老天派來折磨我的小惡魔。」

「你那麼強悍,我還能折磨你?」就算被他擁在懷裡,艾昕享受的也是被保護的溫暖,半點都不信自己還能折磨人。

「不告訴你,告訴你,你會笑話我。」

呵,好認真的語氣。艾昕抬起頭看他,被他摩蹭著的髮絲頓時凌亂起來,此刻的艾昕,格外地女人。

「哎,要說折磨,明明是你折磨我啊。」艾昕伸出手,攤開掌心,新訓隊訓練的那些傷痕還歷歷在目。

趙煜城心中揪痛,又是抱歉又是心疼,吻了吻她的手心,又將她的手心蓋在自己的臉龐上。

「生不生我的氣?」

艾昕搖搖頭:「當然不生氣,沒有你,哪來今天能去北京領獎的我?」

趙煜城突然捉住她的手,認真地望著她:「艾昕,有一句話,我應該認認真真跟你說。」

「什麼……話……」看他神情這麼鄭重,艾昕心中突然忐忑起來。

「我喜歡你,艾昕。做我女朋友吧!」

天空又一架飛機掠過,可這一回,巨大的轟鳴聲也不過是這段表白的背景。艾昕聽得清清楚楚,那一字一句,都似精緻的小錘,在她敏感的心絃上敲出一個個美妙的、讓人戰慄的音符。

艾昕重重地點頭,甜蜜地回應:「從現在起,趙煜城就是我的男朋友!」

她的大方回應,真讓趙煜城喜出望外,他從來沒有笑得這麼燦爛,甚至露出了一口漂亮的白牙。

「艾昕,艾昕!」他喜不自勝地反覆喊著艾昕的名字,似乎要再確定這一點,手足無措的樣子簡直像個孩子。

艾昕俯身過去,主動擁住他:「其實,我很早就喜歡你了啊。」

「什麼時候?」

「從你在桂花樹下拈去我髮間的花瓣開始,我想,我就已經喜歡你了。」

趙煜城心滿意足,卻又想爭一爭早晚:「那我比你更早。」

「哦,是嗎?我還以為,我已經很不矜持了呢?」

「你當然很不矜持。從你不矜持地闖進我宿舍開始,我想,我就已經喜歡你了。」

過去,皆歷歷在目,所有的劍拔弩張,如今想來都是緣份。

艾昕突然「噗哧」一笑:「所以你對我要求特別嚴格。我還以為,你僅僅是在錘鍊一個作品。」

「是銘刻於心的作品。」趙煜城的眼睛閃爍著異樣的光芒,聲音又一次變得嘶啞,「該為我的‘作品’蓋上章了……」

以吻封緘,一個生死契闊的章,終生有效。

捅破了窗戶紙,二人變得無比情意綿綿。在候機大廳和張宜興匯合後,趙煜城一直陪伴左右,鞍前馬後,看得張宜興直愣神。

「這小子什麼時候對下屬這麼照顧了,還親自送?」

艾昕笑而不語。

墮入愛河的男人,縱使身經百戰,也會幼稚的像個小男生。趙煜城恨不得昭告天下,艾昕是他「蓋了章」的人。

眼見著要登機,趙煜城將艾昕拉到一邊,給她下規矩。

規矩無聊得很,下飛機要立刻報平安啦,晚上睡覺一定要檢查門窗啦,早上睜眼一定要想著自己啦,兩天後他會親自來接讓艾昕不要操心啦……

反正,比訓練還細緻。

再回到登機口,二人十指緊扣,蜜裡調油。張宜興總算看出來了:「一股戀愛的酸臭味啊。你們倆……該不是好上了吧?」

趙煜城哼哼:「真沒眼力見。替我照顧好艾昕,回來少一根頭髮我都拿你是問。」

張宜興瞪大眼睛:「去去去,趕緊數頭髮去。不數完別想登機。」

「沒情調!」

收穫趙煜城的鄙視。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了,要不是親眼看著、親耳聽著,打死張宜興他也不敢相信趙煜城會說這樣話。

天底下最沒情調的人,不應該是趙煜城嗎?

張宜興一個哆嗦:「唯小人與情侶難養也。」

說完,自己都忍不住笑出聲來。趙煜城和艾昕相視一笑,趙煜城還寵溺地揉了揉艾昕的頭髮。

要命了,黃金狗糧猝不及防地糊了一嘴啊。

還好,趙煜城是講規矩的,沒有吊在飛機上跟著一起去北京。飛機上,張宜興實在很好奇,問艾昕:「怎麼一點端倪都沒有,你們倆,誰追的誰啊?」

這話問的……真像張宜興的風格。

艾昕微微一笑:「自然而然走一起了啊,不用追。」

簡直難以置信,張宜興搖頭:「哪有女孩子都不用追的,太便宜趙煜城那臭小子了,就應該讓他求之不得輾轉反側,讓他整天拽兮兮的一張欠抽的臉。」

艾昕差點笑出聲來,張宜興這形容還真的很絕,以前的趙煜城可不就是這個樣子?

「看來你追嫂夫人是費了老勁了?」

「可不是嘛……禮物不知道送了多少。哎對了,趙煜城送過你什麼?」張宜興還真是個八卦得要死的人,果然很適合搞政工。

艾昕認真地想了想:「糖炒栗子。」

「哈哈,糖炒栗子就把你追到手啦!你真是史上最好追的女生!」張宜興笑死了。

可艾昕卻不介意。她就是這麼簡單的人,不喜歡的,怎麼追都沒用,喜歡的,她也絕不會欲擒故縱。

大方、勇敢、單純,這就是她最吸引趙煜城的特質啊。

飛機平穩落地。一坐上計程車,艾昕趕緊給趙煜城發資訊。

【到了,計程車上】還附了一張窗照。

【沒暈機吧?】

【怎麼可能?】

【對啊,你可是我手下訓出來的強將,暈機也太弱了。】

【看你,不得瑟會死星人】

【就要得瑟,你是我女朋友】

艾昕捧著手機就笑出了聲,這趙煜城,原來這麼幼稚。

一路情話說到酒店,艾昕沒有暈機,卻因為一直看手機,華麗地暈車了。

這下,張宜興終於有機會當紳士了,幫艾昕將行李送到房間,得意萬分地給趙煜城發資訊。

【少給你女朋友發資訊,她暈車躺倒了,虧得有我】

【謝謝,注意尺度】

連標點符號,七個字,把張宜興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艾昕真是被趙煜城的幼稚給笑壞了。睡了一覺醒來,手機又爆了,還是趙煜城乾的。

他明知道艾昕暈車在睡覺,居然就能一條接一條,自言自語說了幾十條,還讓艾昕不舒服就不要回復,緩過來再回。

艾昕啞然失笑,直接發了個影片請求過去,趙煜城在手機影片裡,依然那麼帥氣。

「趙大隊長,看來今天沒有警情啊,這麼閒。」

「你醒了?還難受不?」

「不難受,可好了,能吃下一頭牛。」

「你真好看,以前怎麼沒發現?」

「你好話多,以前也沒發現。」

趙煜城有點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想跟你說話。北京冷不?」

「外邊挺冷的,室內有暖氣,比我們那邊舒服啊。」

「艾昕,挺想你的……」聲音突然就小了,帥臉也湊近了。

「我也……」

話還沒說完,對面突然一陣急促的警鈴。太熟悉了,這聲音。

「出警了!」趙煜城立刻彈起,一邊往外衝,一邊跟艾昕說,「我掛了啊。」

艾昕還沒來得及跟他告別,螢幕已是一黑。

此時的艾昕,瞬間有了兩種身份。作為消防員艾昕,她十分理解這種戛然而止的聊天;作為女朋友艾昕,卻破天荒地開始提心吊膽起來。

【我也想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一直到夜幕降臨,趙煜城才回復:【收隊,平安】

艾昕終於舒了一口氣。想起自己代表全隊去給盧子亭的未婚妻送禮物的時候,未婚妻擦著眼淚說:「我沒什麼奢求,只要他每次平安回來就好。」如今,艾昕是有了真正深刻的體會。

有生以來第一次,她捧著手機入睡,好像這樣就能帶著趙煜城的陪伴一般。

翌日,頒獎會隆重舉行。艾昕化了點淡妝,身著禮服,顯得格外英姿颯爽。

她有些緊張,在今天這個屋簷下,太多專家行家、太多經驗豐富的前輩、太多身經百戰的資深攝影者,她艾昕的榮譽,得來既慚愧又驕傲。

艾昕的獲獎作品,以組圖的方式呈現在大螢幕上,給所有觀者帶來強烈的心靈震撼,臺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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