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圓之夜,柔光靜水,漫天星辰,與當空的皓月相輝映,將無邊的黑暗點綴成一幅集天地靈氣而成就的華美畫卷。這是一個美好得讓人不忍睡去的夜晚,唯恐辜負了上蒼賜予人間的盛意。
本應熟睡的如陌在南宮曄離開後不久,睜開雙眼,掀被起床。這兩日南宮曄相比之前的幾日顯得更加睏乏,他眼中不斷增添的紅血絲,令她既擔憂,又心疼。他曾為守著她而幾日不合眼,也不曾像這般困頓疲乏,想著自己每晚在他的溫言細語中入睡,早晨醒來時,他已然做好粥端到她面前,除了她醒來的第一晚,再也沒見過他熟睡的模樣。她不禁疑惑,他夜裡究竟有沒有睡過?如果沒有休息,那他到底去做什麼了呢?既然他有意瞞著她,就算她問了,他也一定不肯說。所以,這一晚,她早早的就說困,裝作睡得很香甜。
出了屋子,直往杏花林而去。他這半月時日,不讓她去那裡,必定有原因。
明亮的月光籠罩之下,杏花林,靜謐安詳,少了幾分白日里的妖嬈之姿,多了幾分獨屬於夜晚的恬靜柔美。她行走在想念了十多日的杏花林中,突然頓住了腳步,不敢置信的望著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微風輕輕的拂過她的耳畔,輕盈的花瓣自她的額前滑落,經過她的眼睫,柔滑的觸感有著夜間的涼意,帶下了一串晶瑩的淚珠。因著眼前的景象,她無法自制的抬起雙手,交迭著掩住了雙唇,才沒讓自己哭出聲。
這一刻,所有的疑惑,終於得到了答案。
溪水岸邊,杏花林裡,原來空曠的一處,此刻卻屹立著一棟不算大的竹屋,簡潔的線條,卻有著笨拙的痕跡,細節的銜接表達著一個人的認真和耐性,門前不遠處的兩棵杏樹之間,幾根結實的粗藤結繞,連線著六竹並列捆綁而成的坐板,打磨的極為光滑。
不過是一個隨意的暢想,雖是她心之所願,卻並沒有真的想要讓他完成。他的氣質一看便知身份不同尋常,必定不曾做過這等粗活,結個鞦韆,也許不難,但是搭建竹屋……究竟要花費多少心思,付出多少努力,才能讓大小不一參差不齊的竹子拼湊出這般完美雅緻的屋舍?
難怪他一日比一日疲乏困頓!如此十多日不曾休息,有誰可以抵擋睏意的侵襲?他,竟愛她寵她至此!而她卻日日纏著他,使性子,非來這裡不可,他為留給她這一驚喜,絞盡腦汁,百般相哄。叫她如何能不感動?
一步一步,向竹屋靠近,她走得很輕,很緩慢,似是怕驚動了什麼。
被支起的半開竹窗,隱約的燭光透了出來,昏黃的光亮直直的照進了她的心裡,異常溫暖。不大的屋子裡只有一張竹床,新制而成。地上並排擺放的打磨光滑或粗或細的新竹被他一根一根撿起,捆綁裝釘,低沉的敲打之聲仔寂靜夜空下的美麗杏花林中,緩緩盪漾在她溢滿感動與甜蜜的心房。
他俊美的面容是認真的表情,專注於手中之物。這是最後一個夜晚,他答應明日一定會帶她來,那麼,今晚所有的事情都必須做完。揚了揚眉,努力抵抗著不斷襲來的睏意,強打精神。每次很累的時候,他會在腦海中想象著,當她看到自己心願實現時的開心與幸福的模樣,便能驅走一些疲乏。
唇角輕彎,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那是自心底的愉悅和期待。突然感受到有兩道目光在他身上流連,立刻抬頭,印入眼簾的是立在門口的心愛之人早已淚流滿面,不禁心中一慌,還是被她現了。
「陌兒……」詫異的輕喚一聲,還未來得及起身,那個嬌小的身影快地向他撲了過來,似是什麼都不顧了。心下一驚,慌忙扔掉手中的什物,張開雙臂接住她嬌軟的身子。本就蹲了許久,雙腿微微麻,此刻又沒料到,她竟然撲得如此大力,幾乎是砸在他的懷中,一時不防,身子便往後倒去,緊緊抱住的兩人,雙雙滾倒在地上。
「陌兒,你沒事吧?有沒有摔倒哪兒……。」剛剛穩住身子,連忙緊張的開口詢問,卻不想被一雙柔軟的唇緊緊封住,身子頓時僵住,還未反應,那唇又落到了他的臉上、鼻尖、額頭、眉心……。每一下,都很用力,令他喘息急促起來。
她一個勁地胡亂的親著他,拼命地用她的吻向他傳遞著她此刻的心情,激動的情緒令她停不住自己的動作,親吻他時身體所產生的異樣美妙的顫意,令她也不願停住。
過於狂亂激烈的動作,令兩個人的身子不時的變換著位置。這樣的翻滾引起的身體的摩擦,對南宮曄的理智幾乎是致命的抨擊,令他幾乎把持不住,只想以更猛烈地愛意來響應她,但是他不能,趁自己的理智尚未完全消失,連忙將趴在他身上的嬌軟身軀推開一些,企圖坐起身,哪知這一推之後,卻見她忽然淚落如雨,滴滴濺在他微微敞開的胸口,溫熱的溼意瞬間在心裡蔓延,灼熱的疼痛。
「曄……不要推開我……你答應過的……」面上是萬分委屈的神情,出口的是斷斷續續的低泣之聲,似是傷心之極。
他慌忙停下動作,心疼的望著她,不敢再推,任她趴在他身上,胸前的柔軟因她抽泣的輕顫,若有若無的與他的身子相摩擦,一股血氣蹭得一下直衝頭頂,身子瞬間僵硬。面臨即將崩塌的理智,仍在做最後的掙扎,努力積聚著殘存的理性,慌亂的擦著她不斷湧出的淚水,磁性而低啞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連連喚著:「陌兒……陌兒……」他只是不想她將來後悔。
如陌見他不再推,便又俯下身子,親著他的唇,想起前兩日的反應,便探出舌尖,細細描繪著他的唇部輪廓。南宮曄僵硬的身子遽然一顫,喘息愈加急促,身體的溫度不斷往上攀升,劇烈的火焰,焚燒著他的理智,恨不得立刻翻身將她壓下,盡釋愛意,與她融為一體。
她忘情的吻著,其實她根本不懂自己究竟在做什麼,她只是憑著感覺,認為這是夫妻應該做的事,是他們之間最缺少的一部分,所以要補上。
曄的唇很軟,她舔著舔著便用貝齒輕輕咬上一下,然後出低低的笑聲,蠱惑著他的每一根神經。
南宮曄的忍耐已達極限。怎麼辦?他無法再這樣下去,要麼,翻身壓倒,什麼也不顧,要麼,拼了最後一絲殘存的理智,推開她,衝出去,將自己拋進冰冷的溪水,澆滅這體內燃燒的瘋狂渴望。
不能,都不能!
要了她,她恢復記憶後,一定會後悔。推開她,再留她一人在此,對這樣的她而言,卻已形成了一種傷害。
到底該怎麼辦?僵直的身軀如一根緊繃欲斷的弦,而身上的人兒,還在不停的拉扯……
推開?壓倒?還是……壓倒?推開?他真的是要瘋了!
狠了狠心,將頭轉向一邊,錯開她的唇,扶著她肩膀的手,還未動……
「曄……你……嫌棄我……」委屈的聲音,傷心至極的語調,淚盈於睫,欲落不落……
天!他心中無限哀嘆,要每日看著心愛的女人不能碰,已經很痛苦,還要面臨這樣的甜蜜折磨,明明就在懷中,體驗著她的美好,卻不能推,更不能撲倒,真是……要了命了……
強忍著體內幾欲奔騰而出的焦渴,鼻尖噴出的氣息是灼熱的滾燙,努力平復著急劇的喘息。」陌兒……我怎麼會………怎麼會嫌棄你呢?我只是不想你將來後悔,你……明白嗎?」
後悔?做夫妻之間該做的事情,為什麼她會後悔?難道,他們不是真正的夫妻?想到這種可能,她的心裡忽然升起一陣強烈的恐慌,連忙用雙臂緊緊摟住他的脖子,不留一絲縫隙,生怕抱得不夠緊他便會憑空消失一般。顫著聲音,問道:「曄,我不是你的妻子嗎?你不愛我嗎?為什麼我會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