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幸福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一轉眼,近半月已過,如陌身上的傷已好得差不多。這些天,她又想起許多事,甚至連曾經讀過些什麼書都有了印象,卻唯獨不記得父母哥哥的名字,不記得所有與傷痛有關的事物,就好似所有的苦都被她的心刻意的排除在外。

她喜歡黏著南宮曄,一會兒看不見他就會四處去找,像是一個孩子,對大人的依賴。

南宮曄對她寵到了極致,只要是她說的,他無不照辦,並想方設法,哄她開懷。每日里歡聲笑語,幸福甜蜜。唯獨有一件事,令她不開心。

自那一日去過杏花林之後,南宮曄再沒帶她去過,剛開始幾日以她傷還未愈,不宜多出門為由,只抱著她在院子裡透透氣,偶爾被她鬧得厲害了,出去走走也是往杏花林相反的方向曲竹院,而這幾日,她傷勢見好,他卻仍不帶她去,也不讓她自己去。問他原因,他只搖頭什麼也不肯說。越是如此,她便越是好奇。莫非杏花林那邊生了什麼事,是她所不能知道的?會是什麼事情呢?為什麼不能告訴她?

坐在平坦的大石之上,望著天空的浮雲,她的心情突然有些鬱悶,轉頭正欲喚他,卻見他眉間輕擰一結,雙目欲睜不睜,似合非合,頭輕點,彷彿困極又強撐住不睡的模樣。

她黛眉一顰,唇被抿得緊緊的,心中頓時難過起來。陪著她,當真就這麼無聊嗎?他竟然會牽著她的手,在這暖陽的午後困成這副樣子?更令她沮喪的是,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如此情形一連三日,不得不令她心生慌亂和警惕。為何一開始每日偶有憂傷,卻神采奕奕,難掩幸福之感,而近幾日,雖仍是對她百般遷就,疼寵有加,但整個人看上去卻異常疲憊,陪她時的精神也一日不如一日。

而另一事,也成為她心中之結。先前,他說睡因為擔心碰到她的傷,而如今,她身子已好,他卻依舊堅持睡在地上,不肯與她同睡一床,究竟是何原因?她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是最平常的一個親密的擁抱,都少之又少,而且,他從未主動吻過她,連親一下臉頰或額頭都不曾有。

這還是夫妻嗎?他可有真的……把她當成是他的妻子?她主動靠近,他卻多番閃躲,若是真如他所說的那樣愛她,又為何不願觸碰她?

黯淡的眸子,因心頭的鬱結,光芒漸褪,眉梢染愁,貝齒輕咬,目光定定的望著那張依舊俊美絕倫,卻愈清瘦的面容,有些心疼。想起這些日子他的溫柔寵溺,深情呵護,每一個表情都那樣真摯,她不該懷疑的,他很愛她,她的感覺絕不會錯。

那麼,是因為他還放不下過去嗎?她都說了原諒他,為什麼他放不下?

看來,若想與他更加親近,只能靠她加倍努力了。她就不信了。曄真的能一直這樣抗拒下去,從他每次掙扎的矛盾眼神當中,不難看出,他喜歡她的主動親吻,渴望與她靠得更近,既然如此,幹嘛還要忍得那麼辛苦?真是個傻瓜!

望著他極為性感的嫣紅雙唇,她彷彿被誘惑了一般,眼眸一轉,笑意頓顯。探過頭,緩緩的向他靠近。一點、一點,縮短彼此間的距離,直到鼻息交纏,當唇瓣相接,柔軟輕觸,她的雙臂也環上了他的頸項,將他摟得緊緊的,不給他躲閃的機會。

正掙扎在疲憊睏乏邊緣的南宮曄被她這一動作,驚得睡意全無,神智遽然清明

c起來。連忙偏頭躲了,卻現被她的雙臂圈得太緊,若不用力推,根本無法躲開。但想起每次推開她時,她滿眼的委屈,彷彿被他拋棄了一般,令他心痛難當。

嘗試著將身子往後仰,她便跟著往後,摟著他的雙臂,一點也不見鬆動。

面對他的抗拒,她死死的抱緊,不讓他掙脫。通過這些天的相處和了解,令她十分肯定,他不捨得大力推她,因為,他最害怕的,便是傷到她……無論是身,還是心。

她閉上眼睛,憑著潛在的感覺,使勁兒的親他。而他卻是苦苦掙扎著,明明愛死了這種感覺,卻又必須要在不傷害她的情形之下拒絕。

然而,那雙唇,柔然而甜美,讓人無法抗拒,更要命的是,她竟然伸出了丁香小舌輕舔著他的唇角,令他的身子瞬間繃緊,僵硬如鐵,一動也不敢動。他是個正常的男人,面對自己心愛的女人,他怎麼可能坐懷不亂,而她如此挑逗,縱使他自制力再強,也經不住這般引誘。

扶上她的香肩,本欲推開她的雙手,完全不聽使喚的收緊,將她樓進懷中,不可自制的含住那誘人的香滑柔軟,靈舌共舞,兩廂交纏,美妙的感覺滋生出幸福的花朵開放在心靈之上,瞬間傳遍全身的每一個細胞,掩藏在內心深處的渴望,一經爆,不可收拾。

「曄……」輕聲的吟喚,帶著愛意的伸張。因他在耳垂的流連,敏感的輕顫。

這一聲喚,令他忽然想起了那令人難忘的一夜,帶著絕望卻幾近瘋狂的纏綿,從而導致後來無數傷害的夜晚。

煞那間,熱度瞬間消退,眸中燃起的炙熱火焰變成無邊的悔痛和自責。他怎能如此做?明知她是因為失去記憶才會如此,而他萬萬不該,放縱自身,讓她將來後悔,無法面對。

驟然消失的溫度,令她睜開了雙眼,對上他沉痛而愧疚的目光,心中一驚。她果然沒有猜錯,他並非不喜歡與她親熱,而是他被困在了過去的記憶,脫不出來,放不開。

鬆開雙臂,手撫上他糾結的眉心,用她的柔情慢慢平復著他由心底散而出的悲傷。沒有怨責,沒有委屈,也沒有勸慰。

這一次,有進步了,不是嗎?下一回,曄,她不會再給他機會推開她。

要讓他解開心結,放下過去的悲痛,最好的方式,便是突破他心中的堅守防線。她要幸福,那麼,先要讓他也幸福。

悲傷的氣氛,他不喜歡,目光轉了轉,心頭一亮,立即挽著他的手臂,偏著頭,帶著撒嬌的意味,喚道:「曄……我要去杏花林。」

南宮曄一愣,怎麼突然又想到那裡去了?這些天,為這個,她不知鬧過多少次,每次都哄得艱難。見她此時重提,立刻拋開心頭的沉痛,連忙笑著、柔聲哄道:「我們不是說好兩日後再去嗎?陌兒乖,說過的話要算數,不可以後悔,嗯?」

如陌一揚下巴,嘟了嘟唇,有些耍無賴的感覺,理所當然道:「男子漢大丈夫猜要遵守承諾,我一個小女子,偶爾反悔一次,又有什麼關係。」

南宮曄頓時失笑,突然想起那一次她為揭他面具而使詐,之後理直氣壯的模樣,當時真是好氣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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