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陳書俊的車裡,車在夜色中的四環高架上飛馳。
微妙地,我們後來誰也沒說話,我側頭看車窗外的燈光流影,一遍遍地深呼吸想讓自己平靜,可腦中偏偏是他擁抱我的那一刻,那一刻的窒息感在記憶中反覆播放,如安靜空曠的室內瞬間盈滿光芒,那種溫暖,充實,帶著喜悅的感覺,讓我如何都無法忘卻。
可這一個擁抱就在短暫的幾秒鐘後過去了,我的情感表達能力還不足以應付這樣的場面,最後只能在他的邀請下心照不宣地吃了晚飯回家。
這個鑽石王老五,不會真是想潛規則我吧?還是說他們那類人表達熱情的方式都有些特別?我從車窗的反光裡,盯著他方向盤上的手發愣,他拇指上那枚翠綠的扳指,總讓我覺得有些眼熟。
車到樓下,我於是也熱情地邀請他進屋坐會,喝喝茶看看電視什麼的,這是我表達熱情的方式,當然,他意料中的拒絕了。
他說:「洛洛,很抱歉我今天沒法陪你了,分公司剛落腳,晚上還有一些事情要忙。」
我「哦」了一聲,我說那我先回家了,今天真是謝謝你。
他笑了,走下車,又給我一個擁抱,他說:「你回家也早點休息,不要累著了,感情這東西,是看緣分的。」
我:……
感情他是猜到我失戀了?
媽呀,這下丟人丟大了,我一想到我那副又哭又笑的傻逼樣子,老臉噔的一下就紅了,我趴在陳書俊的肩頭,分開也不是,不分開也不是,窘的真想找個坑埋了自己。
陳書俊慢條斯理地回到車裡,與我揮揮手,算是告別,我也正要離去,他又搖下車窗,朝我招手,我走過去,路燈下,他正朝我淡淡地笑。
他說:「洛洛,你相信緣分嗎?」
他的車已絕塵而去,我依然站在路燈下傻楞著,腦中全是他那抹玩味的笑。
他說,感情這東西靠緣分,他說,你相信緣分嗎洛洛。
我至今還記得我和他第一次見面時,他說,洛洛,我記得在哪兒見過你。
所以這就是緣分嗎?所有的愛與不愛,所有的努力和辛苦,愛不了,得不到,歸根結底,只能說是沒有緣分?
我心中又痛又好笑,摸著黑上樓,還沒到家的時候,就發現我家那層樓亮著光。
我正奇怪呢,哪個好心的獨獨給這一層裝了路燈,就聽到一個女人抱怨的聲音:「景深,你為什麼不住好一點的房子?大晚上的連個樓燈都沒有,你何苦呢。」
景深家的屋門大開著,隔了半層樓梯,我抬頭就看到一個亭亭玉立的女人站在他門口,女人高挽著頭髮,提著精緻手袋,那款式好像還在哪見過。
我聽到一個沉美好聽的男聲從屋子裡傳出來,那是景深的,他說:「弄到這麼晚真是不好意思,白潔,還是我送你回家吧。」
哦?白潔?再看那款精緻的刺繡手袋,我想起來了,這就是他那天發半條簡訊的女人,也是那天和他一起撐傘回來又推推攘攘老半天的女人。
我正往樓梯上走,一邊掏鑰匙,嗓子還是有點幹,估計是燒沒退完,我急著回家喝水,恰好聽到那白潔說:「你呀你,還是這麼老實,我才不用你送,走啦,白白。」
說著,這女人往裡一湊,摟著景深脖子,還調皮地用手指颳了刮他的鼻子。
景深抬頭,不巧與我對視個正著。
他的表情很難看。
我的表情很難堪。
真的,我不是故意偷看你們夜深人靜調情的。
「沒事沒事,你們繼續啊。」我笑。
景深和白潔都臉色很難看地看著我。
我靠,我這不是讓你們繼續了麼?我都回屋了表示不打擾你們了還不行?
白潔看了看景深,又看了看我,頭也不回走下樓了。
……呃?
這算是生氣了?我又不是故意破壞他們好事的。
我捅捅他說:「你眼光不賴啊,還不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