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很熱,我很冷,醒來已是下午了。
呃?
這好像不是我的房間,也不是我的床,更不是我的被子。
巨大的落地窗,淡色系的鏤花窗簾安靜拉開在兩旁,落地窗外是陽臺,陽臺上沒有我熟悉的那些花草,反而是白茫茫的天色。
這間臥室很寬敞,採光也很足,床單,被子,地板,以及壁上的衣櫃,都是極淡極素的色調,整個房間很乾淨,東西也很少,甚至給人一種許多年沒有人住的錯覺。
這不會就是陳書俊的臥室吧?我腦袋有些暈乎,一轉頭,發現床頭的掛衣架上,竟然吊著鹽水袋,水袋已經空了,一根細長的管子彎彎地往上搭著,而我手背上,正好貼了個創可貼。
我開始在床頭摸眼鏡,我想知道鹽水袋上寫著什麼,天啊,我竟然吊光了一袋鹽水而完全不記得,我的腦子裡果然是塞多了黃桃罐頭導致記憶力退化麼,想到這食物,我又一陣心酸。
這時臥室門悄然開了,走進來的是陳書俊,手上提著一袋水果,估計他是沒想到我已醒了,我倆就傻逼似的對視了老半晌,末了,我說:「這是你家?」
一開口,我才發現喉嚨幹得要冒火,聲音嘶啞嘶啞的,跟個劣質磁帶差不多。
他說:「對不起,沒經過你的同意,我擅自把你帶來家裡。」
我眨眨眼睛,看著他手中的水果,我好渴啊。
而他顯然是理解錯了,他說:「別怕,我不是什麼壞人,只是你當時燒得厲害,又哭又鬧的,我怕……」估計他說想說他怕我燒壞了腦子,而其實他不知道我的腦子早就壞了,他頓了頓,說:「我只好叫了私人醫生過來,給你吊了瓶,你放心,只是普通的葡萄糖。」
說著他還把鹽水袋解下來給我過目,我依舊兩眼放光盯著水果,在食物面前,我很容易失去節操。
「要吃橘子?我給你剝。」
上帝啊陳書俊終於理解我的苦心了!可他沒把水果給我,竟然自己坐下來,拿了個橘子開始慢條斯理地剝皮,我看著他精緻的手指與橘子皮優雅地奮鬥,拇指上那枚翡翠的扳指閃閃發光,簡直讓我眼暈。
我終於解了渴能說話了,我說:「謝謝你啊,還請私人醫生來,醫藥費很貴吧?」
在我印象裡,私人醫生就跟私人飛機一樣稀罕。_網
陳書俊笑笑,繼續給我剝第二個橘子,說:「醫院黑,還不負責,你看這年頭的醫療事故還不少麼,我只信得過私人醫生。」
我說:「有道理,我就是醫療事故的受害者!」
我當時就覺得陳書俊這種和我完全不在一個世界裡的有錢人能有和我一樣的鄙視醫院的想法,實在是太難得了。
所以他的形象又親切不少。
特別是他還坐在床頭,用他籤合同籤支票的那雙手給我剝了橘子一瓣瓣喂到我嘴裡的時候,我簡直感動到受寵若驚,他還說:「慢點吃,這裡有許多。」
一直到太陽快落山,我人清醒了不少,看這天色我也該回去了,再賴著人家恐怕要趕人,也不知我睡的這間是客房還是他自己的床,我抬頭偷偷瞧他,他正全神貫注給我削著梨,似乎並沒有打算趕我走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