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則是烈士的母親。
然而她不知道,若不是因為她,他根本就懶得管這兩人的死活。
不過,能救人一時卻不能救人一世,他只希望她能夠明白這個道理。
壽安殯葬集團。
作為國內殯葬行業的領軍企業,壽安殯葬的業務範圍廣,涉及公墓、殯葬服務、生前契約、規劃設計、生命教育等領域。這一年來,溫瑜禮有意拓寬殯葬方式,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進行新型殯葬方式的研究探索。
「溫總,咱們已經試過了海葬、樹葬、花葬、草坪葬、鑽石葬、天空葬等殯葬方式,如今和國外看齊,探索太空葬。但太空葬成本太高,且不太符合咱們中國人落葉歸根的傳統思想,前景恐怕並不理想。」
辦公室內,專案研究部的骨幹將研究專案的進度表遞交上來,表示了自己的擔憂。
溫瑜禮淡淡掃了一眼進度,隨即進行批註。
擱下筆,他說道:「我早先就說過,目前國內死人和活人爭地的矛盾極為嚴峻,咱們殯葬行業存在的意義不僅是為死人服務,也是為了國家服務。太空葬只是為小部分有錢人服務,滿足他們需求的同時又節省了國內用地。更多新型殯葬方式的推廣並非一朝一夕的事,你目前先負責好自己這一塊,其他的我們再開會討論。」
將人打發出去,溫瑜禮看了一眼腕錶,按下內線電話。
「老齊,取消下午的行程,立刻隨我去一趟東流鎮民安村。」
「好的,溫總。」
老齊不敢怠慢,忙應下,轉頭便去安排車了。
很快,一輛黑色商務車便奔赴民安村。
從霧州市中心到民安村,車程大約兩個小時。
一路上,經過颱風洗禮的道路設施大多都已經搶修好,現在已經暢通無阻,只不過越往鄉下走,越會發現莊稼損毀嚴重,一些損毀的房屋也還在修建中。
民安村地處霧州市西北,在沿海的颱風登陸之際,由於地理優勢,受到的波及最小。
村子裡,雖然白天的時候家裡的勞動力們都出門上工了,不過基本上家家戶戶的大門都是開著的,只有小門落了鎖。
車子沿著柏油路一路開進村裡,最終停在一棟房子前。溫瑜禮下車,視線微微一掃。
不出所料,這兒已經停了一輛車。
司機被留在車上,老齊則從後備箱中取出大包小包的禮物,隨著溫瑜禮往門口走。
因為日曬雨淋,房子的大門表面的那層油漆已經脫落,露出裡面的木頭。唯獨大門上方正中央懸掛著的「英雄之家」的字樣,是那樣鮮明而清晰,讓人油然生出敬意。
前面的屋子裡,洛檸正神色複雜地看著面前五十歲左右的中年婦人。
她是因為放心不下,所以今天特意抽空過來瞧瞧這家人的境況,順便帶了一些局裡下發的物品對他們家進行慰問。
然而,洛檸萬萬沒想到,前幾天還在自己兒子墓前鬧自殺的女人,現在竟是有些痴痴呆呆的了。她將兒子生前死後獲得的獎章都一一串了起來,掛在自己的脖子上,時不時就會拿起來望一眼,喃喃自語一番。
「回來之後就是這副樣子了,誰的話都聽不見,只光顧著和那幾枚勳章說話。」滿頭白髮的老人坐在一旁,滿是皺紋的臉上是悽苦之色,「我是老了,馬上就要入土了。可她還有大把時間啊,如今就這么傻了,以後可怎么辦啊!」
洛檸的心止不住狂跳。
溫瑜禮這個男人的預言總能應驗。他那天說她死不了,只不過有可能會痴呆,沒想到竟一語成讖。
見老人滿面愁苦,洛檸連忙追問道:「老爺爺,你們沒其他親戚了嗎?」
「有是有,可關係都遠得很呢!而且家家有本難唸的經,誰家都不好過。」
「老爺爺,您也不用太擔心,阿姨只是心病,想開了就好了。我待會兒先帶阿姨去一趟醫院做個全身檢查,看看醫生怎么說吧。如果很嚴重需要住院治療,錢的問題您不需要擔心,我會打個報告上去,絕對去最好的醫院請最好的醫生將阿姨治好。」
老人感激地看著她:「謝謝你小姑娘,你是個好人啊!」
「與您兒子和孫子相比,我做的這些真的很微不足道。」洛檸滿是慚愧。
變故就是在這一瞬發生的。
「我不去醫院,我不看醫生,我只要和我兒子在一起!」正痴痴傻傻地和勳章說著話的中年婦人突然就猶如失心瘋一樣,抄起桌上的的陶瓷海碗,往洛檸的腦袋砸了過去。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洛檸察覺時為時已晚。
海碗的碗沿破了好幾道大口子,若砸到臉上……
洛檸可以預想到自己頭破血流的場景了。
然而,預期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她低垂著的雙眼中出現了一雙手工定製的男士皮鞋。
她抬眸,便瞧見了站定在她身旁奪下了海碗的溫瑜禮。
男人俊臉堅毅,眉目清遠,一身黑色的西裝硬挺服帖,氣質優雅矜貴,有著獨屬於他的凜冽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