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葬禮後的成人禮9

市中心醫院。

洛檸不放心地一遍遍詢問著老醫生:「醫生,他的手沒事吧?筋骨是不是斷裂了?以後會不會影響他的右手用力?」

醫生五十歲左右,見她這副著急的模樣,忍不住笑著勸解道:「小姑娘你別急,你男朋友沒事。傷口看著是深了些恐怖了些,其實並沒有傷到骨頭。我已經給他做了緊急處理,過個十天半個月這傷口就能痊癒了。男人嘛,這點傷是小意思,一點點痛都受不住那可就丟人了。」

聽醫生這么說,洛檸才稍稍放下心來,天知道之前,她看到他的手血流不止時有多害怕。

「謝謝您醫生。」

一轉頭,洛檸便瞧見了溫瑜禮正似笑非笑地睨著她,眼神中似有一抹灼熱。

她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忙扯過他的手臂拉著就走:「看什么看!趕緊走了,給你去取藥。這么大個人了也不讓人省心,居然去徒手奪刀,你不知道很危險嗎?」

今天在墓地的那一幕,太過於驚險。

眼見那烈士的母親要自殺,她飛奔過去的身子一僵。她距離那母親距離太遠,根本就無法阻止了。

這時,她身旁突然一陣疾風颳過,下一瞬,她便瞧見了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一幕。

溫瑜禮不知何時奔到了那女人的身前,徒手握住了女人手上的那把水果刀。

鮮血順著他的掌心一路流下來,一滴兩滴……彷彿永遠都沒有盡頭,盡數流到了兩人腳下的草地上。綠色的草上瞬間便沾上了一抹血紅,令人觸目驚心。

他對那女人說:「你失去了你的丈夫和兒子不假,可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公公已經因為傷心過度而暈厥了。如果他醒來之後發現連你也死了,他在這個世上唯一可以依託的親人都沒了,會是怎樣一番感受?你要讓他第三次白髮人送黑髮人嗎?」

良久,女人鬆開了手中的水果刀,頹喪地靠在了兒子的墓碑上。

墓地的工作人員趕來,對女人進行安撫。

洛檸則火速帶著溫瑜禮來醫院檢查傷口,生怕他失血過多發生什么意外。要知道,她剛剛在現場瞧見那么多的血,彷彿流不完似的從他手上的傷處冒出來,真怕他下一秒就會倒下。

好在,他並沒有她想象中那么脆弱。

兩人去視窗取完藥,洛檸便將袋子往溫瑜禮懷裡一塞。

「你先回去,我再趕回去看看那位女士的情況。」

溫瑜禮雲淡風輕地說:「她死不了,頂多就是有可能會痴呆。」

「你這烏鴉嘴能不能別總說不吉利的話?」洛檸對他無語了,他就不能說點別人的好嗎?

溫瑜禮只是高深莫測地睨她一眼,依舊是雲淡風輕的口吻:「不能。」

這倆字,直接讓洛檸氣得心肝脾肺都疼。

這男人還真不是一般的欠抽啊!

瞧著她氣得牙癢癢的模樣,溫瑜禮倒是心情大好,將手中裝著藥的袋子重新扔給了她:「我的手受了傷不方便開車,所以只能勞煩你送我回去了。」說完,他率先大步走出醫院門診部,往停車場走去。

洛檸只能認命,跟了上去。

車子往武都區的君爵別墅區開去,洛檸忍不住好奇道:「你當時怎么沒鉗制住她的手臂,而是直接徒手握住了刀?」

「一般人拿著水果刀自殺,要么割腕,要么往心口扎,這兩者都有被救回來的可能性。可她更狠,直接就抹脖子。抹了脖子,也就代表著割斷頸動脈,被救回的可能性小之又小。她這么急於求死,用的力道肯定很大。我擔心只是鉗制住她手臂的話,她依舊會傷害到自己,所以穩妥起見就直接用手握住了刀。」

一番話,溫瑜禮分析得有條不紊,極有道理。

洛檸不得不佩服他在那么短的時間內就已做出了決斷。

佩服之餘,卻又有無盡的疑惑。

「我明明記得我朝她奔過去想要攔下她的時候,你還在我身後。怎么一轉眼你就越過了我出現在她身前,並且徒手接住了她手上的水果刀?」

他的速度太快,快得驚人。

她不免想起了上一次的情景——她撿起落入水中的警棍前清楚地記得十幾米開外的警戒線那頭根本就沒人。可不超過兩秒,溫瑜禮出現在她旁邊……

她可以確定,他有超乎常人的奔跑速度。

聽她發問,溫瑜禮倒是表現得很淡定,彷彿這於他而言只是家常便飯而已。

他輕描淡寫道:「既然你問了,那我也就不瞞你了。你男朋友天賦異稟,擁有著超強的運動細胞,在跑動速度方面可以輕易就打破世界紀錄。」

「你就吹吧!」洛檸嘴上雖然埋汰著他的自大,可她心底卻是信服的。

這世上天賦異稟的人不在少數,他能擁有這樣的運動能力,也不奇怪。

狹小的車廂內一時之間安靜下來,溫瑜禮坐在副駕駛座上,格外安靜地將目光專注於她的側臉之上,眉頭卻忍不住皺了起來。

因為她,兩個人的人生軌跡發生了改變。

一個是叫作郭啟鳴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