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急得渾身冒汗，劇烈喘息著彎腰道歉。
監考老師恰好是一向喜歡我的奧數老師，他狐疑地看了我一眼，道：「坐到位子上去，要開始考試了。」
我如獲大赦，渾身發軟地坐在了凳子上。
考場氣氛嚴肅，監考老師用嚴厲的目光盯著大家，時刻提防作弊的事情發生。
我盯著滿卷子的題目，竟然沒有一題是昨晚看的複習資料上的。
我急得滿頭大汗，心不安地亂跳起來。我不斷告訴自己，不要依賴老師畫的範圍，自己慢慢演算出結果就可以了。
吧嗒吧嗒……
汗水落在了試卷上。
我剛剛算出幾道題，腦袋就一陣眩暈，眼睛也酸澀刺痛，整個人渾渾噩噩的，十分難受。這幾天本來就睡眠不足，加上情緒緊張，我竟然無法集中注意力。
加油！加油！紗枝，你要是考砸了，就沒臉見媽媽了。
我不斷激勵自己，意識卻昏沉沉的，頭也越來越重，不由得哈欠連天。
等我回過神來，才發現竟然把第一大題的答案寫到了第二題的下面。犯了這種低階錯誤，我竟然絲毫沒有意識到。心裡更加著急了，我連忙做了修改的標記，騰出地方重寫。
「大家抓緊時間，還有15分鐘就要交卷了。」老師提醒道。
我的身體猛地一震，慌亂得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好勉強打起精神，匆匆忙忙地把沒有完成的題目瀏覽了一遍。有些明明看著很眼熟的題目，我一時間竟想不出解法，腦子裡好像裝的都是糨糊。
考試結束了，我萬念俱灰地將試卷交了上去。
「紗枝，你今天狀態不太好啊。昨天晚上沒睡好覺嗎？」一向關注我的奧數老師關切地問道。
我有種天都要塌了的感覺，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嘴唇哆嗦幾下，終究沒有說出話，只是無比難過地看了老師一眼，轉身離開了教室，這次考試真是一塌糊塗，怎么辦……
我垂頭喪氣地往家走，本來以為選擇了就不會後悔，現在才發現原來我竟然這樣在意學習成績。更加怕成績太差，老師、家長、同學們的目光。他們一定覺得我不務正業，耽誤了學習。我就知道，我無法兩頭兼顧。什么都想要，結果什么都得不到。
「紗枝，你考得怎么樣？」諾珉基忽然走到我身邊，關切地問道。
他就像個定時炸彈，時刻提醒我：我沒聽他的話，結果成績不理想。這樣的感覺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考得一般，你呢？」我語氣生硬，故作鎮定地回答。其實，我考得糟糕透了，只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老樣子，不知道能不能拿滿分。」他的臉上是一抹強壓住的自豪笑容。
那一刻，我真覺得他是來看我笑話的。
「那恭喜了。」我氣惱極了，嘴上虛假地讚美著。
「紗枝，考試感覺如何？」袁西歐不知從哪裡躥了出來，伸手攬住我的脖子，熱情地問我。
我被他壓得直不起腰，心裡更煩了，怎么大家都來揭我的短處？
「你怎么看起來亂糟糟的，好大的黑眼圈。哈哈，被考試折磨的孩子果然可憐。」袁西歐見我形象邋遢，沒心沒肺地狂笑起來。
我真想一胳膊肘撞翻他，為了趕來考試，我沒來得及洗漱，形象能好到哪裡去？
「路允寒，她看起來狀態不太好。」袁西歐見我沒精打采的，鬆開我，朝站在對面的路允寒走了過去。
我不由得一驚，抬頭往前看去——怎么路允寒也來了？他雙手插在口袋裡，深海般的眸子裡閃著魅惑的光，明媚的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彷彿給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外衣，無比耀眼。
「考得不好？」他把我打量了一番，走到我跟前低聲問道。
又一個招人嫌棄的人這樣問，討厭！為什么偏偏在我考得一塌糊塗的時候，他們都來看我笑話，考得好的時候卻沒人來分享一下呢？
可不知道為何，我聽見路允寒的聲音，竟然鼻端一酸，委屈得直想哭。
「我們走。」諾珉基一見路允寒，就立刻充滿敵意地看著他，然後拉住我的手腕就要離開。
「你帶走紗枝做什么？」袁西歐往前走了一步，攔在了我面前。
「紗枝的媽媽要她考完試早點回家。」諾珉基不耐煩地解釋了一句，繞開袁西歐繼續走。
「我送她。」路允寒往前一步，霸道地說。
他剛要伸手拉我，我卻把手猛地往後一縮，說道：「我跟珉基回去就好。」這句話一說完，我的心驟然一沉，眼淚就落了下來。
是因為考得差，還是因為拒絕了路允寒，又或者是兩者都是。總之，我難過得要命，我已經沒有辦法在他們面前表現出平靜的樣子了。
而且，媽媽要是看見路允寒送我回家，一定會把考差的原因歸結到他身上的。
「聽到沒有，紗枝說要跟我一起回去。」珉基十分得意地看了路允寒一眼，語帶諷刺，「還不快讓開。」
我很聽不慣珉基這種逞一時口舌之快的聲音，卻又沒有拒絕的餘地，只好低著頭，跟著他一起往回家的路上走。
走了幾步，我便迅速掙脫他的手，自顧自地往前走著。
「紗枝，你變了。」珉基感覺到了我的冷漠，憂傷地說。
「你胡說什么，我只是心情很亂。」我胡亂搪塞道，繼續往前走。
「你喜歡上那個叫路允寒的人了吧？」他沒來由地提到了路允寒，讓我的心一緊。
這句話卻像一把劍，直直地刺入我的心臟，讓我愣了神。
「紗枝，你清醒一點，你們一點都不配。他是有錢人家的少爺，而你不過是因為當他的模特才跟他有了交集，你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珉基在我身邊苦勸。
「你怎么越來越離譜了！如你所說，我是他的模特，我們的關係就這么簡單！而且他那么傲氣的人，壓根兒不會看上我這種草根平民！這下你滿意了吧？」我心裡堵得難受，珉基怎么哪壺不開提哪壺，我說要跟路允寒怎么樣了嗎？他亂猜什么？
「對不起，紗枝，我只是怕你會淡出我的生活，你知道我……」珉基見我情緒爆發，語氣頓時低落了。
「我們快點回家吧，媽媽還等著我呢。」我迅速打斷他的話，很怕他挑破那層薄紙。我不是傻瓜，珉基對我的感情，我不是不知道。
（三）
這幾天我的心情一直很低落，特別怕同學問我考試的情況。我知道我這一次肯定死定了。
從紫藤館回來，已經是晚上8點鐘。我像往常一樣，推開家門，屋裡竟然漆黑一片。
「媽媽？」我摸索著開燈，媽媽在這個時候早該下班回來了啊，怎么沒有開燈？
「啪」的一聲，燈光照亮了客廳。媽媽端坐在沙發上，臉如死灰，動都沒動一下。
「媽媽，你怎么了？」我嚇得連忙撲過去，一把抱住了她。怎么回事，難道是身體不舒服？
媽媽這才回過神，緩緩地說道：「紗枝，你回來了。」
「媽媽，到底怎么了？你別嚇唬我啊。」我聲音發顫，伸手去摸媽媽的臉。她形容枯槁，彷彿一下老了十歲。
「你給我出去！」媽媽終於清醒過來，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莫名其妙地看著媽媽，哭著問：「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媽媽，你告訴我啊？」
「你還有臉問我，今天老師打電話來，說你考試成績嚴重退步。要不是珉基告訴我，你去當什么模特，我還被你矇在鼓裡呢！」媽媽氣壞了，嘴唇顫抖了起來。
「珉基他是怎么跟你說的？」我一驚，撐著地板站起身來。
「你還不知悔改！」媽媽更加生氣了，滿眼含淚地站起身，指著我怒吼道，「我辛辛苦苦地把你養大，就是希望你可以出人頭地，現在你去做那種不務正業的事，你讓媽媽怎么原諒你！」
「媽媽，我只是去當模特，什么壞事都沒有做，你真的誤會了。」我看到媽媽那么難過，心裡很不是滋味。
「只是去當模特？你連最基本的學業都沒有完成，就去搞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要怎么傷媽媽的心你才滿意？」媽媽渾身發抖地往後退了一步，跌坐在沙發上捂臉痛哭起來。
「我一點都不想傷媽媽的心啊。」我看著媽媽瘦弱的雙肩不斷顫抖著，想到這十幾年來她含辛茹苦地帶大我，心裡滿是愧疚。
「那好！你現在立刻給那個叫路允寒的人打電話，告訴他你再也不去當模特了！快！」媽媽將我的包開啟，掏出手機遞給我，目光堅決。
我看著遞到眼前的手機，心揪痛著，遲遲不願意接過手機。
「好啊，你不打，我打！」媽媽說完就開始查我的通話記錄，然後當著我的面撥通了路允寒的電話。
「媽媽，你別這樣。」我哭著去拿手機，又不敢硬搶，心裡委屈極了。
揚聲器被開啟了，電話一直嘟嘟嘟地響著。
我在心裡默默地祈禱：「路允寒你千萬不要接電話啊。」
「紗枝？」電話被接通了，路允寒疑惑的聲音傳來。
我的心驟然一沉，絕望的眼淚掉了下來。媽媽怒目盯著我，把手機遞到我耳邊。
我不敢推開，又難過得要命，又怕哭出聲讓路允寒聽出端倪。
「怎么不說話？」路允寒問道。
媽媽推了一下我的肩膀，我閉上眼睛，好不容易調整好呼吸，咬緊牙關說：「路允寒，你聽我說。」
「你在哪兒？」路允寒覺察到了異樣，緊張地問道。
「我不想做模特了，以後你也別再聯絡我了。」我憋著哭腔，用盡力氣把話說完，迅速結束通話了電話。
「你的手機暫時由我來保管，回屋裡休息吧。」媽媽的臉色緩和下來，她拿走了我的手機，嘆了口氣，轉身進了臥室。
我強忍著眼淚，失魂落魄地往臥室走。剛剛掩上門，就再也無法控制自己，撲倒在床上，蒙著被子痛哭起來。
成績考差了，我心裡也難受啊，這幾天去紫藤館，我都沒給路允寒他們好臉色看。可是媽媽怎么可以讓我打那通電話，我們付出無限辛勞的服裝秀就要首次亮相了，我這樣不負責任地中途退出，他們會怎么看我？以後的日子，我與路允寒他們怕是再也沒機會見面了。
第二天，我的雙眼腫得不像樣子，早餐也沒胃口吃。
我和媽媽之間的關係變得有些怪異，她的處理方式讓我難過，我真覺得被傷害了，話都不想多說一句。
出了門，我正準備到路口坐公交車。
一臉笑意的珉基徑直朝我走來，笑眯眯地說道：「紗枝，早啊。」
這個傢伙竟然還這樣沒事人一樣地和我打招呼？我心裡一陣反感，裝作沒看見他。若不是他跟我媽媽打小報告，昨天晚上的事情就不會發生。
諾珉基應該猜到了什么，但是他絲毫不以為意，反而頗為自豪地說道：「阿姨希望我們以後可以一起學習，同時也可以幫你提高學習成績，你知道的，這次模擬考，我是全校第一。」
我扭頭無語地看著他，他怎么可以這樣厚顏無恥地跟我講這些話，我以前怎么沒有發現他是這樣一個喜歡炫耀的人？
「我不管媽媽怎么想，但是我不想和你待在一起，這樣總可以了吧？」我瞪了他一眼，跟他一直做同學、鄰居十幾年，從來沒有哪一天這樣憎惡他。
「紗枝，如果你再去紫藤館，我會告訴阿姨的。」珉基威脅道。
我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難過情緒再次氾濫。
「你以為我會怕嗎？」我覺得自己快崩潰了，忍著心裡的怒火，冷冷地反駁。
「你這樣讓我覺得很失望。你到底要執迷不悟到什么時候？難道模擬考失敗的打擊還不夠嗎？」珉基生氣了，瞪大眼睛看著我。
「你故意的，對不對？我考前辛苦複習的資料根本就是你胡編的。我問了同學們，老師說的重點跟你給的資料完全是相反的，你成心想讓我一敗塗地。」我恨得咬牙切齒，毫不留情地說出了他的卑鄙手段。
珉基顯然驚了一下，但迅速恢復了平靜：「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如果不讓你深深記住教訓，你怎么會甘心？你現在被路允寒迷得神魂顛倒的，他說什么就是什么。但是我看得一清二楚，他對你根本就是不懷好意！」
「你閉嘴！」我衝向前，用力推了他一把。就在這時公交車到了，我跌跌撞撞地跑上公交車，縮在一個空位上滿心淒涼。
珉基也跑了上來，他故意坐到我身邊。我移開，他也跟著移動。要不是在公交車上，我真想大發雷霆，把他痛罵一頓。
下了公交車，珉基寸步不離地跟著我，一直到我進入教室，坐了下來。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腫得跟核桃似的？」允熙狐疑地看著我，托住我的下巴，仔細打量著。
「昨天晚上沒睡好。」我側過臉，見允熙一副「你把我當三歲小孩騙」的表情，連忙補充道，「我模擬考成績太差，哭了。」
「唉……」允熙這才相信了，張開手臂抱住我，無比惋惜地說道，「一次考差了，還有下次。再說你這么厲害，要對自己有信心嘛！看看我，這次考試全班倒數第三，依舊像打不倒的小強一般勇敢地活著。」
我靠在她肩膀上疲憊地閉上眼睛，心裡的痛苦緩解了不少。
「嘿嘿，以後再也不許哭了哦。要不然怎么去迷惑大帥哥路允寒啊？」允熙把我扶起來，掐我的臉打趣道。
她不提路允寒還好，一提我就難受，索性掩飾性地回敬了她一句：「你還是先管好梁熙幻吧，別老讓我操心。」
她聽到梁熙幻的名字，頓時柔情滿目，羞答答地幻想去了。
我看著她沉浸在戀愛中的幸福模樣，不禁羨慕起來。
時間一天天過去，媽媽始終不肯把手機還給我。我每次走到校門口，都會期待地四處看，想找到路允寒的黑色轎車，想聽到袁西歐純淨的笑聲，想看見梁熙幻妖嬈的臉龐。
可每次都是一場空。我那么輕易又蠻橫地退出了路允寒準備的時裝秀，他那么驕傲的人，肯定不會原諒我的。
「諾珉基怎么回事，怎么像跟屁蟲似的，總是黏在你身後？」允熙這幾天看珉基特別不順眼。諾珉基在她眼中是個「呆頭呆腦，滿心迂腐」的人，她在諾珉基眼中是個「不學無術，頭腦簡單」的女生。兩人本來就不合，偏偏每次允熙跟我在一起時，珉基也不遠不近地湊熱鬧，更加招她煩了。
「紗枝，你想辦法攆走他。」允熙在我耳邊撒嬌道。
「你就當他不存在吧。」我苦笑著搖搖頭。媽媽這招真狠，派了個忠心耿耿、認真負責的監工，還是完全免費的！
「最近你好像都沒有去紫藤館練習，首秀不是馬上就要開始了嗎？你怎么還偷懶？」允熙疑惑地問道。
我看了她一眼，看來梁熙幻沒有告訴她我退出的事，於是問道：「你怎么知道？」
「天啊！你是火星來的吧。現在學校的公告欄裡到處都是紫藤館首秀的宣傳海報，難道你沒看見嗎？日期就是後天啊！」允熙吃驚地說道。
我的心咯噔一下，邁開腿就往公告欄的方向跑。這幾天我魂不守舍的，哪有心情去看這些。
一張以紫色調為主的大海報頓時映入眼簾——清冷的月夜中，一位身材纖長的女生背向大家站著，婀娜的身姿格外吸引人。她腳下是一條閃著藍色熒光的路，蜿蜒曲折地蔓延向遠方。海報上寫著「魅與靈時裝秀」幾個字。
我忽然覺得這個女子有幾分眼熟，猛地想起這件衣服不就是我初次到工作室試穿的「夢幻紫藤」系列時裝嗎？他們在我照鏡子的時候拍下了我的照片，而我竟然渾然不覺。更加讓我驚歎的是，我怎么可能無意間擺出如此驚豔的動作，散發出致命的魅惑與吸引力？
視線落在海報右下角設計師路允寒的名字上，心陡然一痛。我好想現在就跑去紫藤館，在t臺上秀出自己，感受到內心激情的碰撞。
「這個女生該不會就是你吧？」允熙在我身邊激動地猜測著。
是我是我是我！我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回應允熙，可是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見了一個討厭的聲音。
「紗枝，你答應過阿姨，再也不會去那邊的。」珉基像幽靈般出現在我身後，時時刻刻不忘提醒我。
我猛地轉身逃離，有諾珉基的地方，我覺得自己都快窒息而亡了。
「珉基剛剛說你不去哪邊啊？」允熙追著我，連連問道。
「我答應媽媽再也不去參加走秀了。」我抓住允熙，把壓在心頭好久的話說了出來。
「為什么啊？現在又不是考試時間，正好有空去練習，況且首秀馬上就要開始了，你現在放棄，梁熙幻他們怎么辦啊？」允熙有些著急地說。
我咬緊下唇，不願意多說。允熙說的我怎么會不知道？可是諾珉基這樣監視我，我哪裡都去不了。
「我明白了！是因為諾珉基對不對？他閒著無聊所以整天黏著你，讓你脫不開身。」允熙一拍腦門，扭頭瞪了一眼立在不遠處裝作看風景的珉基，眯起眼睛說道，「我保證趕走他，不給你添麻煩。」
我看著允熙古靈精怪的表情，還真好奇她要怎么趕走珉基，莫非把他綁架了？
下午放學，一向不與我同路的允熙竟然陪我一起回家。諾珉基就一直不遠不近地跟在我們身後。
路過麥當勞時，允熙往後瞟了一眼不明所以的諾珉基，衝我壞笑道：「我們一起去洗手間吧？」
我估摸著允熙要整諾珉基，恰好心裡對他也有積怨，就跟允熙一起進去了。
「喂，難道我們女生去洗手間你也要跟啊？」允熙見諾珉基也跟了過來，大聲反問道。
頓時，餐廳裡的人都朝諾珉基看。
「紗枝跟著你絕對沒好事。」他漲紅了臉，不情願地坐在了靠洗手間近的地方，等著我們出來。
我嘆了一口氣，諾珉基太有偵探天賦了。他臉皮雖薄，但性子極倔，我們很難甩開他。
我們剛剛到女洗手間，允熙就轉身把門抵住了，衝裡面笑著喊道：「還不出來？」
「你叫誰呢？」我看著她奇怪的舉動，連忙制止。
緊掩的門被開啟了，從裡面走出一位身材高挑的女生，穿著一襲米色的小禮服。清湯掛麵的披肩長髮，臉上帶著大大的黑框眼鏡。漂亮性感的薄唇囁嚅著，看起來有些拘謹。
「哈哈，紗枝，你看她像不像你？」允熙見女生出來，拉著我瘋狂地大笑起來。
「開什么玩笑。」我推開允熙，然而經她這么一提醒，我不由得吃了一驚。
我跟她還真有幾分相似！
「怎么？幾天不見，不認識了？」女生極為輕佻地看了我一眼，儘管捏著嗓子，但是明顯聽出不協調的沙啞。
「梁熙幻，你還裝嫵媚，趕緊換衣服，那個跟蹤狂在外面等著呢！」允熙拍了那女生一下，催促道。
「你……你是梁熙幻？」我震驚地看著眼前的超級大美女。
「不信？這是假髮，仿照你的髮型做的。」梁熙幻挑起落在臉頰上的黑髮，笑容妖冶。
「紗枝，我們的作戰計劃是這樣的，梁熙幻扮成你的樣子，我和他先出去。等我們引開諾珉基後，再給你打電話，以防萬一。你換上這套男裝，溜出去就可以了。」允熙語速極快地跟我解釋，說完將我用力一推，塞進了洗手間。
「砰砰砰」，廁所門被敲得震天響，門外傳來急躁的聲音：「誰在裡面呢？外面都排起長隊了！「
「紗枝，快點！你把校服脫下來給梁熙幻穿，你換上這套男裝，記住帶上帽子。」允熙隔著洗手間的門，將一套男裝塞了進來，催我趕緊脫下校服。
我咬了咬牙，一不做二不休，現在已經沒有可以考慮的時間了，連忙將身上的校服脫下，遞給了門外的允熙。
等我換好男裝，把頭髮塞到帽子裡，就聽見允熙悄聲道：「紗枝，對不起了，我們要先走一步。等下開門會有一大幫女生進來，你千萬要堅持住啊。」
我剛剛開始沒理解她話裡的意思，低頭看到自己一身男裝，才恍然大悟，我恐怕會被當成闖入女廁的色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