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偉琛假裝沒聽出駱晴的語氣有股濃烈的酸味兒,禮貌地伸手,「駱小姐,您好!我是簡葇的……男朋友!」
駱晴瞪大眼睛看著他們,表情比目睹他們激情四射的吻戲更加震驚。
她伸手拉了駱晴冰涼的手,「進來坐吧。」
誰知駱晴卻直接甩開了她的手,「不用了,我還有事,不打擾了。」說完,她直接按開了電梯門,衝了進去。
「等一下!」簡葇趕緊從即將合上的門擠入,「晴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是,的確不是我想的那樣。枉我把你當好姐妹,你居然跟他在一起,你居然還瞞著我!」
「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我是怕你接受不了我跟他在一起。」
「那你為什么還要跟他在一起?!喜歡你的男人那么多,你為什么偏偏要跟他?你明知道我愛他,愛了那么多年,你還要跟我爭……」
「我從來沒想過跟你爭,我和他……」她想要解釋,可她和鄭偉琛千頭萬緒的感情,她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你不是說他這種男人有毒,中毒之後無藥可解嗎?」
「……」她跟駱晴說過那么多話,就沒見駱晴記住幾句,偏偏這句話倒是記得一個字都不錯。
駱晴陰陽怪氣地笑著,「怎么,現在輪到自己,不怕被毒死了?!不裝清高了?!不裝淡定了?!」
電梯到了一樓,門一開啟,駱晴猛地推開她,衝了出去。
簡葇顧不上被撞疼的肩膀,一把拉住她,「是,我裝清高,裝淡定,我心裡想的全都是他,卻口口聲聲勸你別靠近他。你以為我是想跟你爭嗎,我是怕你跟我一樣,明知道跟他不可能有結果,還是五年都忘不了他!」
「什么?!你的意思,你和他?」
「我們很多年前就在一起過,後來因為一些原因分手了。本來我也沒想過跟他還有機會複合,沒想到那次酒局,我又遇到他……」
駱晴愣住了,「你們以前在一起過?!為什么你從來沒跟我說過?」
「剛分手的時候,因為太傷心,一個字都不想提。後來知道你迷戀上他,我就更沒法說了。」
「有什么沒法說的?你看我像個花痴一樣,天天跟你說我多么喜歡他,你卻不告訴我,他是你的前男友?你到底有沒有當我是姐妹?!」
這一次,簡葇真的是無言以對了。
駱晴見她沒有話說,一把推開她,頭也不回地離開。
雖然駱晴的反應有些過激,可她完全能夠理解,駱晴是真的愛慘了鄭偉琛,也是真的對她失望了。
認識這么多年,駱晴的個性直率,有什么話都會跟她說,可她有太多的秘密不願意跟人說起……
簡葇呆呆站在門前,直到鄭偉琛下來,摟著她的肩膀,帶她上樓。
回到門口,她才發現門前多了一盆造型如奇峰怪石的仙人掌,在「怪石」腳下盛開著一朵雪白嬌嫩的花。
花盆邊掛著張便籤紙,她開啟來看,便籤上寫著:
親愛的,我在揚州看見這盆仙人掌,我猜你一定喜歡!
ps.這花盆好重啊,還有,刺好扎人啊!——駱晴。
看見便籤紙上留下的輕快的字跡,簡葇彷彿可以看見駱晴留言時可愛的笑臉。她一定是在揚州抱回了這盆仙人掌,便迫不及待想拿來給她獻寶,見她沒在家,想留個便條,給她一個surprise!
卻沒想到,她看見了真正「surprise」的一幕。
其實,自從她腦子一熱,把身體的所有權賣給了鄭偉琛,簡葇很多次想告訴駱晴,卻擔心她一時間接受不了,想找個機會跟她推心置腹好好聊聊。偏偏最近通告太多,駱晴也剛好去了揚州拍廣告,事情就耽擱了。
結果,她以這樣最不合適的方式知道了。
「你說我到底做錯了什么?」她問身邊的鄭偉琛。
「你不可能把事情做得讓所有人滿意。」
「如果所有我在乎的人都不滿意呢?」
所有看見他們在一起的人,都可能沒辦法接受,駱晴這樣,她的媽媽和妹妹這樣。還有他父母,他的未婚妻……一定也沒法接受吧。
他輕輕握了她的手,他的掌心一如既往的溫暖而堅定,「至少,你能讓我滿意。」
是啊!他滿意,就足夠了,只是現在這種關係,他真的滿意嗎?
「別想太多了,回家洗個熱水澡,睡一覺,明天什么事都會過去。」他開啟門,抱了地上的仙人掌,走進屬於他們的家。
幾天沒回來,家裡又多了不少東西,衣架上多了幾件男人的衣服,鞋架裡也多了幾雙男式皮鞋,茶几上還多了一對情侶杯,圖案和他們曾經的那對一模一樣。
還有,臥室裡的衣櫃也換了,紅木雕花的衣櫃大得佔滿了一整面的牆……
他把仙人掌放在窗臺上,正好和她以前的那一株湊成了一對,一紅一白的花朵,靜靜綻放著美麗。
「你去洗個澡吧,我去給你沏杯茶。」他挽了袖子去廚房燒水,輕車熟路的架勢,儼然是這個家的男主人。
在浴室裡洗了個熱水澡出來,暖暖的燈光亮起,紅茶濃郁的香氣瀰漫,她如黑白默片一樣冷寂的家,變得不再那么孤獨。
簡葇拿出手機,給駱晴打了兩個電話,都是無人接聽,她又開啟駱晴的微博,也沒見她釋出任何訊息。能讓駱晴遇到驚天動地的事情,卻不發微博跟大家分享吐槽,可見她是真的傷心了。
「來,喝杯茶。」鄭偉琛端了他們的情侶杯出來,遞給她一杯,拉著她一起坐在沙發上。
每當這個時候,他就是要跟她促膝長談了。
低頭喝了一口他親手沏的金駿眉,嘴裡的苦澀被茶水的甘醇沖淡一些,她才開口說:「駱晴喜歡你很久了。」
他的臉上並無驚訝,足見他已經從駱晴剛才的反應中看出端倪,「可是,我不記得我認識她。」
她苦笑,「你還記得四年多以前,你在新聞上露過一次臉嗎?後來你被很多網站人肉,家世背景很快被曝光了。那時候,你可真謂‘一夜成名’。」
他點頭,「我只記得那天晚上,我來找過你……」
她假裝沒聽見他語氣中的不滿,繼續說:「駱晴就是從那個時候迷上你的,她說你是現實版的男一號。雖然後來所有的訊息都被禁了,可她卻一發不可收拾地愛上你。就像粉絲迷戀偶像一樣,她想盡一切辦法蒐集有關你的訊息,想盡一切辦法接近你。一聽說有人在哪個夜店看見你,她一定會天天去,就盼著跟你有個美好的邂逅,一見鍾情……她還竭盡全力地想出名,就為了引起你的注意。」
她輕嘆了口氣,繼續說:「甚至你和哪個女人傳出關係曖昧的訊息,她都會把那個女人好好品鑑一番,剖析你的審美觀。她甚至因為你喜歡鼻樑高的女人,特意去墊了鼻樑……」
鄭偉琛默默喝茶。
「開始,我以為她只是一時沉迷,時間久了就會過去了,或者再迷上別的帥哥,就把你忘了。可是沒想到,她竟然越來越瘋狂,張口閉口你都是她的……有時候,我覺得她挺傻,可有時候我又覺得她很快樂……她想愛就愛,什么都可以不管,也不怕全世界的人知道……」
「你從來沒有告訴過她,我們之間的關係?」他問。
「我以為,我們既然已經結束了,也沒必要再把以前的事情拿出來說。更何況,對於你,我是真的一個字都不想提,我怕提起你,我會控制不了自己想見你的衝動。後來,我發現駱晴對你越來越著迷,在報紙上看見你一條訊息都會興奮好幾天,我更不敢告訴她。駱晴對什么事兒都不上心,唯獨對你的事喜歡刨根問底,我怕告訴她我們以前的事情,她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搞清楚來龍去脈……」
「嗯,你的確不該告訴她。」他伸手摟過她,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別想那么多了,我想她只是一時接受不了,等有機會你再跟她好好聊聊,把我們的事情跟她說清楚,她一定會理解你的。」
「唉,我現在只希望她知道我以前對你做過的事情以後,不會因為更恨我,殺了我!」以駱晴的瘋狂,還真是什么事兒都可能發生。
「原來你也知道你以前對我做得很過分?」
「呃!」這話題怎么有點跑題呢?
「聽你這么說,她還真是對我不錯,我也覺得她挺漂亮的……」
她猛然坐直,戒備地看著他意味深長的笑容,「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喜歡我的女人這么多,你要下手就快點,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她側臉看著眼前的男人,隔著淡淡熱氣,渺渺茶香,他清淡的笑意有種說不出的誘惑……
她好像有一點點危機意識了!
好像註定了今晚不會平靜,這邊他的暗戀者的風波未平,那邊又有電話打過來。
在他接起前,簡葇有意無意掃了一眼手機螢幕,上面顯示的是「未知號碼」,一種暴風雨襲來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鄭偉琛接起電話,說:「爸。」
房間裡很安靜,所以簡葇可以清楚地聽見鄭耀康不怒自威的聲音,「今晚還回來嗎?」
簡葇想起多年前在充滿消毒水味道的走廊裡,鄭耀康說:「我不希望你再打擾我的兒子。」
還有,她離開前,他告訴她:「希望你記住你答應我的事。」
雖然只見過一次,只有過簡短的幾句對白,可在她的印象中,他是她見過的最可怕的人,他就像一片深海,平靜中激流暗湧,好像隨時可能會將人溺死。
她聽見鄭偉琛說:「我今晚不回去了,可能這幾天都不回去。」
「你又出差了?」
「不是,我……」
她急忙擺手,又指了指自己,示意他千萬別說跟她在一起,鄭偉琛看著她焦急的樣子,沉默了一下,又繼續說:「我這幾天住朋友家裡。」
「朋友?」鄭耀康問,「是男的,還是女的?」
這一次,鄭偉琛無視簡葇揮動的手,答:「女人。」
「是簡葇吧?」
房間的空氣一下子稀薄了,彷彿隔著電波,鄭耀康身上那種強大的壓迫感都能傳遞過來,讓她心神俱顫。
簡葇低頭緊緊握著茶杯,淡金色的茶水在杯子裡蕩起一層層的漣漪……
鄭偉琛看了一眼她驟然蒼白的臉,沒有回答。
「你既然在葉正宸的婚禮上跟她出雙入對,就沒怕我知道,現在有什么不敢承認的?」
「是。」
鄭耀康沒有多說什么,換了話題,「明天你喬伯父和喬伯母要來咱們家看望你媽媽,小喬應該也過來,你明天中午記得回來吃午飯。」
「我明天中午有事。」
「我不管你有什么事,明天中午一定要回來。」鄭耀康的語氣不容反駁。
簡葇以為鄭偉琛又會和以前一樣,直接頂撞回去,可他竟然沒有,深思了一陣後,他說:「好吧,我儘量。」
「嗯。」鄭耀康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關於她的話沒再多問一句。
鄭偉琛結束通話電話,從她顫抖的手中接過茶杯,「你沒事吧?」
她勉強笑笑,「沒事。」
鄭偉琛看她一眼,「你好像很害怕我爸?」
「有點,他看上去真挺可怕的。」
「看上去?你見過他?!」鄭偉琛在她面前俯下身,一雙深沉的黑瞳直直逼近她的臉,「你什么時候見過他?」
「我……」
「你是不是希望我去問他?」說著,他就要去拿衣服。
「別去。」她急忙拉住他的手臂,說,「就是在你那次受傷住院的時候,我去看你,正好遇到你爸爸,我求他讓我見你一面,他同意了。」
「他提了什么條件?」
這些天的相處,讓她深知一個道理,那就是他想知道的事情,她是一定瞞不住。
還不如自己坦白,爭取他寬大處理。嚥了咽口水,她說:「他希望我不要再打擾你的媽媽,還有……你。」
「什么!」她在鄭偉琛一向處變不驚的臉上,看見了無法抑制的震驚,之後,又變成質疑,「你就為了看一眼受傷的我,答應他不再見我?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
從鄭耀康答應替她報仇的那天起,簡葇就決定一輩子保守這個秘密,不告訴任何人,更不會告訴鄭偉琛,可是,今天他如此咄咄逼人地追問,讓她毫無招架之力。她有些猶豫,到底該不該告訴他實情,如果他知道養育了他二十幾年的父親,把他的親生父親送進了監獄,他會作何感想。
「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他問。
她咬咬牙,有些事終究是紙包不住火的,「除了讓我看你一眼,你爸爸還答應我——會幫我報仇,他會讓害死我爸爸的人得到應有的懲罰。」
他撐在她身邊的手慢慢收緊,似乎在極力壓抑著情緒。然後,他笑了,那是一種讓人從心底往外的冷,「很好,各取所需,得償所願。」
「鄭偉琛,你別怪你爸爸,他也是為了保護你和你媽媽,他是為了你好!」
「這是為我好?!」他臉上的笑意更寒,「那你呢?你是不是也覺得是為了我好?!」
「我……」
「你是不是覺得,我應該好好感謝你們?!」
既然所有的事情都無法再遮掩了,她索性也不再壓抑心底沉積了的矛盾掙扎。
她坐直,直直地望著他逼仄的黑瞳,「我不這么做,我還能怎么做?撲到你懷裡,大聲告訴你,我愛你,我想一輩子跟你在一起!鄭偉琛,我們是仇人,血海深仇。」
他剛要開口,她以手指抵住他的唇,「你別跟我說,我們應該放下仇恨,好好在一起。不可能的,不管你能不能接受,那個害得我家破人亡,也因為我失去一切,一輩子在監獄裡不見天日的男人,始終是你的親生父親,你的血管裡流著的是他的血液。這是永遠都改變不了的事實!」
鄭偉琛的臉色泛白。
她知道她這么赤裸裸揭開他不能觸及的傷口有點殘忍了,可不管怎么殘忍,這始終都是事實!
「那時候,我也想過繼續愛你,讓我自己什么都不去想,好好跟你在一起……我試過,努力過,我做不到。其實,就算我能做到又怎么樣?我們的父母也不可能接受我們在一起,這段感情,早晚是要無疾而終的,為什么不早點結束?!」
他緩緩吐了口氣,「那你也不應該騙我,你應該坦白告訴我,你應該給我一個機會。」
「機會?」簡葇苦笑,「你真的以為我們真心相愛,我們一起面對,就能化解上一代的恩怨嗎?不可能,不管你做什么,都不可能。」
「你沒試過,怎么知道不可能?」
「你想試試?好啊!你要是能讓你媽媽和我媽媽坐在一起和顏悅色地吃一頓飯,我就相信你能做到!」
鄭偉琛沒有回答,但他驟然黯淡的神色已經給了她答案。
「不可能是不是?」
「是的,這是不可能的!」
「那就……」
她還沒說完,就聽見鄭偉琛如古老的琴絃般蒼涼的嗓音,「因為,我媽媽在五年前就已經瘋了。」
時間如同凝固了一樣,簡葇呆愣了許久,才有了反應,「這是,真的……」
鄭偉琛默然點頭。
「林近被判處死刑的那天,她回家就跟我爸爸鬧翻了……」
望著桌上還瀰漫著熱氣的茶水,渺渺濛濛中,他彷彿又看見那一天的場景,一向柔聲細語的母親,那般歇斯底里,「是你要置他於死地,是你逼他認罪的,對不對?!他是錯了,錯不至死,為什么你就不能放他一條生路?!為什么?!」
他父親的聲音依然平靜,可是他言語已經有點失去了理性,「究竟為什么,你應該比我清楚!他做錯的事,死一萬次都無法彌補!」
「你……」他的母親連退了幾步。
「你們真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他說,「你們真以為殺了一個記者,就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隱瞞下去?你當我鄭耀康是什么人?!」
「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了?!」
「是!現在你可以去告訴他,不論什么,只要是屬於我鄭耀康的,任何人都休想覬覦……否則,只有死路一條!」
她退後,再退後。
他的父親還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直到他的媽媽悲憤地跑出門外,再沒回來。
他急忙追了出去,卻看見母親失去理智地衝上馬路,一輛來不及剎車的卡車撞向她,她孱弱的身體就像秋季飛過天空的落葉,飄然而下……
鄭偉琛不敢再想下去,低頭看看一臉震驚的簡葇,繼續說:「她出了車禍,雖然沒有生命危險,可是她的大腦受到重創,加上她受刺激過度,精神徹底崩潰了。」
她啞然,許久找不到合適的言語,「對不起,我不知道……」
他搖頭,「是她和林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的家人!」
「算了,都過去了。」她握住他微顫的手心,「經歷了這五年,我也想開了,人活這一生本來也不過幾十年,為什么非要執著一個結果?!為什么非要去做那些沒有意義的努力?!讓我們的親人都站出來反對我們,指責我們,想盡辦法拆散我們,還不如我們過現在這樣的安穩日子?」
他還是沒有回答。
她將他的手握得更牢,「鄭偉琛,我們就這樣安安靜靜在一起,過著只屬於我們的生活,我們一起吃早飯,一起喝茶聊天……我們不要婚姻,也不要管什么將來,我們過好屬於我們的每一天,這樣不是很好嗎?」
「你真的覺得這樣很好嗎?」
「嗯。」她點頭,至少比起未來的暴風驟雨,這樣的寧靜難能可貴。
「你這是在逃避。」
「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他沒有回答。
這一晚,他們安靜地躺著床上,她縮在他的懷裡,像是漂泊已久的小船,倦怠地棲息在最溫暖的港灣。
不知過了多久,她還能聽見他均勻而清晰的呼吸,她試探著問:「你睡了嗎?」
「沒有。」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們除了逃避,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她默默靠在他肩膀上。
他說:「給我一次機會吧?」
「嗯?」
「我不相信我們的愛情一定不會有結果,你給我點時間,我可以證明給你看。」
她能理解他的不甘心。因為他從小在優越的家庭環境中長大,雖然鄭耀康對他管教嚴格,可鄭耀康是個好父親,為他的人生之路鋪平了康莊大道。他從來沒有得不到的東西,也沒有真正失去過什么,所以他不相信這世界有他想要卻得不到的東西,也不相信這世界有他做不到的事。」
可她不同,自從懂事起,她就學會了把最珍愛的東西讓給小自己一歲的妹妹,明明心裡有一萬個不願意,一萬個捨不得,還是要學會放棄。
在年少時,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支撐,家庭的破碎讓她不得不獨自面對形形色色的嘴臉,不得不學會用最卑微的方式去乞求別人的施捨,即使心裡有多少的驕傲,她必須學會隱忍和承受。
現在,置身娛樂圈那樣不見硝煙的戰場,拼殺得體無完膚,也終究還是別人的配角,儘管不甘心,她也心知肚明——這世界還有一種失敗叫作註定。
兩種不同的人生經歷,決定了他們兩種不同的態度,沒有是非對錯,只是選擇而已。
她在黑暗中點頭,「好吧,我給你時間!」
不讓他試一次,不讓他直面現實的殘酷,他是一定不會甘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