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我喜歡婚姻,下半輩子擁有一個你想永遠招惹下去的人是件很美妙的事。/i
——麗塔·拉德娜
「天哪,你還是趕緊把這套衣服給換了吧。」老盧埋怨道。
儘管有點小不爽,勞倫還是衝父親樂了一個。「這可是我的戰袍,穿上準贏。」
週三晚上已經成了他們的父女之夜。為了給共有的美好時光加點料,他們通常會先吃晚餐,然後再由兩人輪流挑選一個家庭娛樂專案。今晚,本該輪到勞倫來選擇,可老盧想要在勞倫家玩兒瘋狂八點,還邀請了諾瑪·瓊,阿莫斯醫生和他夫人凱蒂。
勞倫有些悶悶不樂,倒不是因為今天是週三,其實她很期待和老盧共度週三晚上;也不是因為老盧厚顏無恥地篡奪了她的晚間娛樂選擇權,更不是因為她還要招待一屋子意外來客。
不開心是因為,她下班剛到家,就聽老盧說格雷格打電話來,說他今晚不能來參加活動了。勞倫給他打了兩次電話,但每次都直接轉到了語音信箱。
「我的牌走完了!」諾瑪晃著肩膀,大聲叫道,「你們快數點數!」
「諾瑪·瓊,你怎么能這么對我呢?」凱蒂長嘆一口氣,攏了攏手裡的一大把牌,然後又短又粗的手指敏捷地數著著點數。
「哎呀呀,親愛的,」阿莫斯醫生安慰她說,「有贏有輸嘛。」
凱蒂看看自己手裡抓的這一把牌,再看看他丈夫手裡僅有的三張,腆著臉說:「拿走點兒,查理。」
「給我記20分,」勞倫說著把牌扔到桌上,然後把椅子從餐桌旁拉開,站了起來。「我去廚房拿點兒椒鹽脆餅乾。你們還需要點兒什么嗎?」
沒人理她,勞倫只好起身離開。真是奇怪,有這么多人在,可她還會覺得孤單。她好想格雷格啊,可笑的是,她24小時前才剛見過他。
跟格雷格和好已經三週了(確切地說是25天,但誰會算這么清啊),在這三週的時間裡,發生了很多變化。老盧又搬回了自己的公寓,雖然勞倫敢肯定他大多數時間都在諾瑪·瓊家過夜(簡直不敢相信他的性生活比自己還要多。人生啊,還真就這么不公平。)他和諾瑪都快成一家人了。感恩節的整個下午過得溫馨而又混亂,諾瑪·瓊帶來了三個已成家的兒子,還有他們的老婆和孩子,一大堆孩子在屋裡跑來跑去,又喊又笑。一整天下來,勞倫和格雷格只得默默地用眼神交流彼此的意圖。吃飯時喬伊和吉米為了爭奪挨著奶奶的位子差點打起來;佐伊撞到了餐桌上,疼得一個勁兒又哭又嚎;托馬斯和梅琳達把牛奶灑了一桌子;後來水晶糖果盤也掉在地上摔了個稀碎,誰也說不清它是怎么掉到地上的。不管怎么說,這是勞倫過的最有意思的一個節日。
這幾周裡,她和格雷格的關係也突飛猛進。勞倫提議讓他馬上搬回家住,但格雷格拒絕了。他覺得恢復同居之前應該去做一下心理諮詢,勞倫覺得這個想法挺不錯。結果,還沒怎么著呢,諮詢師就給他們定了條規矩,絕對「不準做愛」,勞倫當場跳腳,差點兒喊出來「不行!怎么能這樣呢!」當然了,喊也是衝著格雷格喊,可不能對諮詢師喊。可她終究還是答應了,因為她確實也想從過去的經驗裡學到點什么,免得重蹈覆轍。不過,守規矩可不意味著要在沉默中煎熬。今天早上,主題為承諾的心理諮詢結束後,她跟格雷格開玩笑說自己封存已久的秘密花園就像胡佛水壩,馬上得要決堤了。格雷格回給她一個吻,她當時就覺得骨頭都要酥掉了,整個人更加焦灼難耐了。
所以重點是,人家盧老,人雖然怪一些,但他寶刀不老雄風凜凜,而她卻要獨守空房。雖然她和格雷格只差那么一丁點兒就要在一起了,可她的「大饑荒」依然……沒有滿足。這可不是她期待的圓滿大結局。不過,有個男人說了這么一句諺語,她覺得自己還很認同的:「只要壓軸的角兒還沒上臺,戲就還有的瞧」。
就在這個時候,凱蒂·阿莫斯飆了一句高音,聲音大得快把勞倫的頭髮都震起來了,害得她差點兒沒把從廚房拿來的一包椒鹽餅乾掉在地上。
「單憑這一嗓兒,」凱蒂吸著小鼻子自吹自擂道,「聖誕大合唱的時候,教堂唱詩班的指揮就得選我來首獨唱。」
手機響了,勞倫從牛仔褲的腰帶上取下手機,一看螢幕上閃著格雷格的名字,她會心一笑。
「我一直擔心你呢,」她招呼道。
「對不起,我差不多一下午都在忙活。」
光是聽聽他的聲音就已然讓她心跳加速了。「你在哪兒?」
他跳過她的問題,直接來了一句。「你能來見我嗎?」
「哦。」她這一聲哦拖得長長的,像是在發牢騷。「我也想啊。可今天週三。爸在我這兒呢。還有諾瑪·瓊。還有阿莫斯醫生夫婦。」說完又補了一句,「你原本也該在這兒的。」
「對不起,」三個字像輕輕吹進她耳朵裡的。
她小鹿亂撞。
「這樣,你問問老盧能不能讓你出來一會兒。」
「你這把還玩不玩了,勞倫?」老盧邊洗牌邊衝她嚷嚷。
「等我一下,爸。」勞倫不想讓老盧失望,每週三的聚會讓他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更親近。格雷格知道週三晚上意味著什么。
「我希望你能來,」他輕聲說,語氣中帶著些堅持,「我想給你看樣東西。」
勞倫屏住呼吸,從頭到腳打了個激靈。天哪,她記不清有多久沒聽過這句話了。
「爸——」勞倫抑制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我出去見一下格雷格行嗎?就一會兒。」說完立馬問格雷格,「會很久嗎?」
「不會太久的,」他模稜兩可地說。
老盧眼都沒抬。「好,去吧,我有這么多人陪著呢。」
再看另外三位,諾瑪·瓊、阿莫斯醫生還有凱蒂,一人手裡一把牌,都在埋頭研究各自的戰術呢。
「我這個可有可無的人啊,」勞倫這邊跟格雷格說著,那邊已經朝門口的衣帽間走去。也許她該意識到,盧·漢克維克那么愛抱怨的一個人,怎會放過這么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可眼下她顧不了那么多了,她唯一在乎的就是格雷格為她準備的驚喜。「你在哪兒?」
「在倉庫。快來。」
從出發到倉庫勞倫只用了不到11分鐘,這速度,就連頂級賽車手傑夫·哥頓都會為她豎起大拇指,絕對是她最好的個人成績。
破舊的倉庫外牆上刻滿了大大小小的縫隙,屋裡昏暗的燈光透過這縫隙灑到了地上薄薄的一層冬雪上。勞倫把寬大的木板門拉開一個小縫兒,剛好夠她溜進去。
勞倫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發出一聲詠歎調般的讚歎,「哇——」十幾支蠟燭相互輝映,燭光顧盼著,搖曳著,蠟燭下面是一塊方形的金屬反光板,光影被反射到牆上,椽柱上,整個屋子蒙上了一層柔和而浪漫的玫瑰色光暈。
格雷格站在旋轉木馬旁,勞倫走上前去,四目相對,深情相望。
「嘿,」她終於打破了沉默小聲說道,雙手撫過他結實的胸膛,搭在他寬闊的肩膀上。
「嘿,你來了。」
格雷格雙手摟在她的腰間,拇指插進她牛仔褲的腰帶裡。結婚這么多年以來,這幾乎成為他擁抱時的規定動作,做過成百上千次了,可勞倫當時是那么地不以為然,如果時光能倒流的話,她真想現在就跑回去扇自己一巴掌。她微蜷著身子,像只溫柔的貓咪,肚子緊貼著他,似在訴說著,嘿,我已經激情燃燒了。他那雙黑夜般深邃的眼睛輕輕眯起,眼神中閃爍著慾望的火花,他這么一來,勞倫便更覺慾火燒身了。
她踮起腳尖,在他嘴上輕輕一吻。「我想要你,我快受不了了。」
同樣的,格雷格眼中也跳動著慾望的火苗。
他吻了吻她的鼻尖,問道,「要來一次嗎?」
這久違的期待啊,整個身體為之騷動,她咧著嘴,一臉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