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夜與程少音約定的會面地點是她和晏雪明的家。
有了晏雪平表裡不一的深刻教訓,她不敢對程少音放鬆警惕。在明確告知保安、監控中心家中有客到訪後,她同時開啟了室內監控和錄音器。
晏雪明依舊沒有回覆她的資訊,也沒有回家。
靳夜給他發了第二條訊息:「我約了程少音在家談。」
如果晏雪明還在意她的安危,就一定會回來。
靳夜坐在桌前有些走神。
她該問程少音些什麼?程少音又想告訴她什麼?
晏雪明到底出了什麼問題?為什麼案發後不第一時間找她?她是不是被冤枉?
……
靳夜捏了捏眉心。
她都問不出口。
門鈴在她躊躇之間,冷不丁響了。
程少音來得很準時,甚至還比約定時間提前了幾分鐘。她妝容精緻,頭髮蓬鬆又微卷,穿著極襯皮膚的酒紅色連衣裙,可以稱得上是光鮮亮麗得旁若無人。
程少音站在門口,從容自如地說:「好久不見,亭亭。」
看著面前容貌明麗的女孩兒,靳夜眼神沉沉,嘴唇緊緊抿成一道線。
程少音換好拖鞋,在客廳裡坐下,反客為主地給自己倒了杯水,微笑著問她:「你沒有問題想問我嗎?」
靳夜在她對面安靜沉穩地坐著,神情淡淡地說:「我要問的,電話裡已經問了。」
程少音說:「那麼,我來重新回答你的問題。」
靳夜截斷了她的話,徑直問:「晏師兄和你是什麼關係?」
「我們在伯克利相戀,約定好等我畢業後就結婚。」程少音抿了抿唇,復又解釋,「我不知道該如何向你解釋,或許是虛榮心,或許是危機感,在和雪平戀愛的幾年,是我很快樂的時光。」
靳夜從小就是天才,她頂著天生的光環。而程少音卻是個華麗的草包,連出國留學的文憑也是花錢買的。晏雪平的出現,無疑是填補程少音妒忌之心的一塊磚石,他的存在太妥帖,還有什麼比靳夜求而不得的人愛上自己更能滿足虛榮心的事嗎?這種隱秘的、矛盾的情愫,讓程少音在晏雪平的陪伴中感受到了巨大的快樂。
靳夜始終沒有流露出過多的表情,彷彿面前是熟悉的陌生人。聽到這裡,她猝不及防地問了一個更尖銳的問題。
「那你為什麼要看著他去死?」
程少音條件反射地反駁:「我沒有。」
這句回答的音量略微有些尖銳。
程少音打量了一下靳夜,篤定地下結論:「晏雪明沒有跟你說過細節。你們發生了什麼?」
靳夜不為她所動,將問題平靜地重複了一遍:「你為什麼要看著他去死?」
程少音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你不一樣了。」她說,「變得強硬且狡猾。」
「我不想聽廢話。」靳夜緩緩說,「回答我。」
這是晏雪明教會她的,談判之時,將說話的節奏掌握在自己手裡,才能從中獲取想要的東西。這個年輕人縝密且犀利的思維模式,也是驅動他一步步走來的唯一能量。
程少音微微一窒,低下頭,輕聲說:「我不知道他想自殺。」
靳夜皺眉。
程少音閉了閉眼睛:「我恨晏雪平。」
她是真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