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欲揚先抑4

她是他堅硬盔甲下唯一的軟肋,也是風雪過後唯一的停泊之處。

靳夜微微低下頭,伸手撩了下耳朵邊的頭髮。

這個小動作自然又坦然,正如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我發現,不管是什麼關係,只要足夠坦然,任何變化都足以接受。」靳夜淡淡地說,「就比如現在,我已經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身份,並且正在毫無知覺地融入。」

「什麼身份?」

靳夜停頓了一下,說:「結婚證上的身份,你的妻子。」

晏雪明聽到這個詞,幾乎感到自己心跳都停頓了一拍。

他苦笑:「幸福來得太突然,我懷疑自己在做夢。」

靳夜說:「我只是說,接受了這個身份,其他的,你自行體會。」

「已經夠了,已經夠了。」晏雪明笑,「你讓我完全沒有辦法心平氣和地做計劃。」

他拉開門,愉快地說:「你等著,我要出去一下,等我回來。」

靳夜還來不及阻止,晏雪明已經快步走了出去,步伐輕快,大步流星,從背影裡都能流露出一種喜氣洋洋來。

靳夜好氣又好笑,但她從來不是情緒外露的人,只是將晏雪明留下的筆記拾起,平心靜氣地看了起來。

晏雪明的字跡很漂亮,同他的人一樣有一種流風迴雪的飄逸。晏雪明與晏雪平兄弟兩的字相差很大,晏雪平講究中規中矩,而晏雪明則隨性自在。在初次見到晏雪明的時候,靳夜還會習慣性地在他身上尋找晏雪平的影子,而現在,她愈加發現,這對同胞兄弟之間所存在的無法忽視的差別。

這世上沒有另一個晏雪平,而同樣的,也沒有另一個晏雪明。

翻著翻著,靳夜從筆記的中頁抽出了一張樹葉形的書籤,葉脈分明,顏色黃綠,看上去已經有些時間了。

她捏了捏葉柄,卻沒有在頁面上找到有書籤製作的痕跡。

這明明只是一張普通的書籤,可不知道為什麼,她卻總覺得彷彿異常熟悉,熟悉到甚至有什麼東西就在喉舌之間呼之欲出。

到底是什麼呢?

靳夜聚精會神地凝視著這片葉子,抿了抿唇,下意識地想:如果此時此刻晏雪明剛巧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