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荀之將工作安排的滿滿當當,為的就是不讓自己的大腦閒下來去思考那些沒有結果的事情。近日來安排出差的任務,發現自己不得已必須去一趟x市。
他那麼強忍著,不能去擅自看她。結果還是被命運安排了時間,景荀之嘆氣,下樓將重要的合約拍到謝軒喬的肩膀上。
「你今下午準備買x市的機票。」
「去幹嘛?」謝軒喬被他冷不丁的襲擊嚇了一跳,問道。
「出差。」
謝軒喬擺出一副苦惱的表情,把那份合約還給他,難過的說道:「景律師,我看你是最近加班加的腦子卡殼了。你難道忘記已經安排我明天去t市出差了麼?」
「……你跟我換,我去t市。」
謝軒喬抱著自己的手機慌忙搖頭,說:「不行,景律師,我都已經跟t市的顧客談妥了。臨時改變行程很苦惱,您就別難為我了。」
他從樓梯的書架空格中翻找出先前關於t市顧客的資料,勾起一抹嘲諷般的微笑:「你去t市,恐怕是因為聯誼聚會吧?」
「呃。」謝軒喬一副被揭穿的表情,不自在的捏了捏鼻子說道:「景律師,你不能因為顧客是酒吧老闆,就帶著有色眼鏡看我呀……」
「難道不是嗎?」他晃了晃手中的資料夾,挑挑眉,打趣道:「這裡面有一張你的便利籤,還沒來得及被撕掉。上面備註說,出差結束順便聯誼。」
謝軒喬倒吸一口涼氣,慌忙從他手中奪過那本檔案。
「景、景律師,您不能因為自己分手就嫁禍他人吧……我、我也是需要生活的呀!」
「算了,好好幹,加油。」
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壞笑,拍了拍謝軒喬的肩膀。
x市最近連綿小雨,天空一片黑壓壓。看不到半點陽光,加上本就潮溼的環境,路面積攢了數多水坑。車輪一過,激起無數水花。
許千川躺在沙發上,望著遠處滾滾烏雲,發呆。
她面前擺著畫架,上面有一副還沒有結束的畫。畫面中,是蔚藍的大海和沙灘,在黃金分割線上,有一個小小的教堂。並不起眼,如果不仔細看,根本沒有人會發現那白點點的東西是教堂。
她手中握著畫筆,只是心思根本不在畫紙上。
她決定出門透透氣,興許是屋裡太悶熱,讓她禁不住胡思亂想。
從郊區出門,根本打不到車。她就徒步走,穿著一雙粉色的人字拖鞋,踩在噼裡啪啦的水坑中。任憑髒水飛濺到小腿肚上,耳中插著耳機,聽著歡快的音樂。
不論做什麼事情,低沉的心情也不會好起來。
她需要趕快調整狀態,這樣對胎兒不好。她很清楚,只是做不到。她想不出來有什麼能讓自己開心的事情。
慢慢走到地鐵站,她坐地鐵來到市中心。
和陌生人擦肩而過,人潮湧動的街頭,每個人都打著不一樣的傘。
紅色,黑色,藍色,黃色,只是再也沒有一個人能夠跟她共同撐起一把傘行走在這清涼的雨中漫步了。
明明那麼恨景荀之,恨他不給自己解釋的機會。恨他擅自做主結束兩個人之間的感情,恨他優柔寡斷,恨他的一切……
可現在分開,回憶的全部都是美好的事情。大腦似乎自動把那些悲傷地記憶全部顧慮掉了,她走走停停,在一家婚紗店門口慢慢停了下來。
她望著櫥窗中的婚紗,雪白的紗,漂亮的蕾絲邊,模特手中捧著一束粉白色的捧花。
幾曾何時,她也幻想過自己穿上婚紗的模樣。她會和景荀之在那座海邊的小教堂中結婚,面對神父,許下一輩子都不會更改的諾言。
她不應該畫那幅畫,明知道畫了也不能改變什麼,只有自己暗自傷神罷了。
景荀之坐在計程車中,透過雨簾,發現一個神似她的身影。立刻讓計程車司機將車靠邊停下,他把整錢遞給司機,匆忙下了車。
他把黑色雨傘壓得很低,沉默著站在許千川不遠的身後。
望著她落寞單薄的背影,好想上前抱住她。景荀之攥緊傘柄,眼中透著悲傷。
她站在婚紗店前不知道出神了多久,雨越下越大。她打了個噴嚏,肩膀上落下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
她怎麼能穿那麼少,寬鬆的上衣掛在身上。難道不知道最近變天,溫度降低麼。
景荀之沙啞的嗓音聽起來久經滄桑般,他說:「別凍著。」
她抬頭,那句「謝謝你」卡在喉嚨裡,說不出來。
許千川笑容凝固,打傘的手在微微顫抖。
她用左手擋住自己的臉,慌忙逃竄:「抱歉,你認錯人了。」
他一把抓住她,傘從她手中掉落,在雨水和街道上打滾。
「千川!」
她低著頭,雨水逐漸浸透她的上衣。景荀之立刻將自己的傘打到她身上,高大的身軀替她擋住傾斜的冰涼雨滴。
許千川咬住嘴唇,手伸進衣服裡,掏出一條銀色的項鍊,上面掛著一枚閃閃發光的戒指。這禮物太貴重,她一直放在身上,就是等有一天再見到他的時候能夠親手還給他。
景荀之看著她這一系列動作,心跟著揪在一起。
她把那串掛著戒指的項鍊放入他大大的手掌心中,觸碰微涼的指尖,連同心也跟著一併變冷。
「抱歉,打擾到你了。我這就走,這個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