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市的五月份,微風涼爽。
景荀之站在事務所二層,看著不遠處的十字路口。到處都是人滿為患的人群,車走走停停,天天如此。
他抽出一根菸,電話突然響起。濃密細長的睫毛微微一顫,那顆美人痣在耀眼的午後陽光下透著淒涼的美感。他叼著煙,接起電話。
「景先生,裝修徹底完工了,您什麼時候來看看?看看還有沒有什麼地方需要改動,我們好及時做調整。」
他點菸的手微微一愣,才想起來,三個多月前,他購買的新房子。算算裝修的日子,也確實該結束了。
景荀之深吸一口煙,吐灰色煙霧。嗓音低沉的說道:「不用再調整了,你們下班吧,工錢我會直接給你們結算。」
電話那頭的裝修人員有些雲裡霧裡的答應著,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撥通樓下謝軒喬的電話,讓他來自己辦公室一趟。
景荀之將車鑰匙扔到桌子上,說:「你開我的車去趟聆風小築,五號房,把裝修人員的工錢結算一下。」
謝軒喬下意識拿起他的的車鑰匙答應著,走到門口覺得有點不對勁。轉過頭來,敏感的問道:「不對啊,景律師,聆風小築是什麼地方?那不是新建的一處別墅區麼……你在那裡買房子了?」
他靠到座椅上,強調道:「讓你去辦事,哪來的這麼多好奇?」
謝軒喬撇撇嘴,無奈的聳聳肩離開。
聆風小築,的確是他給許千川準備的婚房。
年前付了全款,他本想著讓裝修進度加快,能夠等她寒假或者暑假回來的時候直接入住。沒想到,一切都變成了憑空遐想。現在那個房子,缺個女主人,只可惜這個女主人現如今變成了別人。
下午下班後,他照舊買了一些菜去看望生病的安容雪。他掏出鑰匙,開啟安容雪的家門。
她正靠在沙發上,歪著腦袋小睡。手中抱著一本時尚雜誌,一米陽光打在她晶瑩剔透的臉頰上,詩情畫意。
景荀之輕輕放下蔬菜,把空調的溫度調低,幫她蓋上外套。
她緩緩地睜開眼睛,虛弱的笑道:「你來啦。」
「嗯,你再睡會,晚飯馬上就好。」
景荀之說著,提菜走去廚房,表情淡然。
她掀開外套,坐直身子,衝他的寬闊的背部問道:「你最近好像很閒?」
「事務所很忙。」他回答,埋頭洗菜。
「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她光著腳丫,站起來走到他身旁,靠在洗刷臺一旁。傾身望著他俊美的側顏,「後天,我就要去你幫我找的醫院做化療了。所以,在我走之前,不希望你有事情隱瞞我。」
她心裡很清楚,這次再離開他,或許短時間內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景荀之摘菜時餘光瞥了她一眼,放下蔬菜,從沙發下面找到拖鞋。幫她拿過來,彎下腰,把拖鞋穿到她的粉嫩玉腳上。那雙纖細的腳,在他大手中看起來好小好小。
她,也是個需要男人關懷照顧的柔弱女人。
「趁早跟耀關目和好,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他撥開她的身子,將菜放到木板上,一刀一刀快準,切的十分整齊。
安容雪有些生氣,說:「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漠了,以前的你可不是這樣子。」
「以前的我什麼樣子?」他一邊熱油鍋,問道,視線始終沒有看她。
她抱臂,嘆口氣,道:「我已經很久沒有看見你的笑容了,荀之,你還是笑起來比較好看。」
他望著她,半晌,扯了扯嘴角。像賭氣般問道:「這樣可以嗎?」
「不可以,是不是跟她的感情不順利?」
他炒菜的手抖了一下,神色微變。放下鍋子,將她推出廚房,說:「這裡油煙太重,你在餐廳稍等。」
安容雪挑挑眉,追問:「我猜對了?你們分手了?」
「……」
「是不是很後悔當初沒有好好跟我在一起?我早就跟你說了,你們的感情很病態,早晚會垮掉。」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他並不後悔和許千川在一起。
每一段感情,都有存在的意義。他不會怨天尤人,只能怪命運太殘酷。
景荀之坐在她的對面,安安靜靜吃飯。安容雪踢掉一隻拖鞋,小腳不安分的在餐桌下面磨蹭他的西服褲。
他冷淡的抬眸,看了她一眼。
她不作罷,把小腳往上撩,最後乾脆輕輕踩到了他的胯。
景荀之黑著臉放下碗筷,沉著冷靜的說:「小雪,好好吃飯。」
說完,他將自己的碗筷收拾進廚房。再次出來時,順手提起自己的公文包,打算離開。
她調皮的表情立刻變得驚慌,追上去,挽留道:「幹嘛這麼早走,留下來!」
他冷眼說:「最近事務所很忙,可能沒有辦法繼續照顧你了。醫院那邊會有人親自接你,不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