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離開他才是折磨

凌晨機場,行人稀少。剛下過雨的街道潮溼打滑,落葉被冷風捲起,在地面來回打滾。涼風席捲而來,渾身的冷汗彷彿纏滿了細長的隱形蜘蛛絲,黏黏的粘在身上扯不下,全是不安和焦躁。

景荀之穿著單薄的衣服從計程車中下來,直奔醫院。

許千川捲縮在床頭,緊緊抱著自己的雙腿。

就算病房中的所有窗戶都被司馬光塵關得嚴嚴實實,可她還是覺得自己冷的厲害。四周透著一股子潮溼的味道,南方溼潤的城市,讓她這個地道的北方人有些受不住。

恐怕再在這裡住下去,她會發黴。

「司馬,扶我一下,我們回學校。」她說。

司馬光塵拒絕道:「你開什麼玩笑呢,現在這副模樣能直接回學校?還是在這兒好好休息吧,本少爺幫你找了私人醫護人員照顧你。中午會有保姆給你燉雞湯,好好調養幾天再走動。」

她掀開被子,剛下床,肚子疼的就彷彿有幾百根銀針在不斷扎自己似的。

許千川咬住下唇,疼的說不出一句話。她執意想回學校的想法,被鑽心的疼痛感打消。

司馬光塵起身,手臂伸進她的膝蓋下,輕鬆的將她抱起來。像抱著一片羽毛,她瘦弱的身子骨經過這次手術的折騰,愈加虛弱。

他無聲幫她蓋好被子,霸道的說:「乖乖躺著,別亂動了。」

「……謝謝你。」

「你要是真的知道感謝本少爺,那就拿出點實際行動來,跟他分手。」

哐當——!

病房的門被從外面狠狠開啟,景荀之神色緊張的出現在倆人面前。他的視線停留在司馬光塵緊握她的手上面,幾秒後,一個踉蹌,他緊蹙眉頭來到床邊。

「怎麼回事!」

她本來身子就虛弱,在看到他的那一秒鐘之後,整個人軟的像灘泥。

景荀之伸出手,把她直直拽進懷中,大手摁著她的後腦勺讓她貼著最靠近自己心臟的胸膛上。

低沉發顫的聲音,慢慢從他沙啞的嗓子中傳出:「我不允許你打掉!你怎麼這麼不聽話!」

她的小手顫顫微微抓住他後背的衣服,他的雙臂還在不斷收緊,那樣用力,那樣的在乎她。

他溫柔的大手,不像昔日那般帶著溫暖。微涼的指尖在髮絲間擴散,帶著外面寒冷的氣息。像雨滴打在櫻花瓣上,冰的叫人心疼。

司馬光塵隨手把耳機塞進她的耳朵裡,說:「聽快樂的音樂,睡個覺。」

她吸了吸鼻子,剛要出聲說話,溫暖的懷抱突然消失。

還未反應過來,司馬光塵揪住景荀之的衣領抬起拳頭就是一拳。

耳機中緩緩流出輕快地音符,裡面一個動聽的女音唱著——

請記得,

我們曾經那樣美好。

我們曾經那樣相愛。

分開吧,

我們如今這樣悲涼,

我們如今這樣悔恨。

終究是,

命運開個莫大玩笑。

……

景荀之從地上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領。冷俊的面容,透著一絲狼狽。

他指著他的鼻尖,咬牙切齒的說道:「你這個負心漢,讓許千川獨自面對這些問題,算什麼男人!」

景荀之帶著隱隱的怒氣,冰冷的說:「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情,外人沒有資格干涉。」

「你才沒有資格站在這裡!」

司馬光塵拳頭緊緊攥在一起,不停地止不住的顫抖,呼吸繚亂,就像被激怒的野獸般焦躁粗暴。他抓起床頭櫃上的檯燈朝對方扔去,啪的一聲,燈泡碎成一片。

許千川摘掉耳機,嚇得完完全全愣住。她的雙手藏在被子下面,抖得厲害。

半晌她才反應過來,眼看司馬光塵又要抓起玻璃水杯朝景荀之扔去,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嘶吼道:「你幹什麼!幹什麼!給我放下,快點放下!」

他怒不可及的反射般甩開她的手,腥紅著眼大步邁向景荀之。衣襬抖動,像卷著一陣狂風。

被甩開的力道太大,許千川整個人摔在床上,頭磕到了床頭。當即後腦勺就起了個包,疼得她擠出一抹淚花。

「給我住手!」她捂著腦袋,失聲痛哭。

景荀之又被結結實實捱了兩下,他攥緊的拳頭才逐漸鬆開。

司馬光塵坐到床邊,手一下下的揉著她的傷,語氣緩緩:「事到如今,你還護著他。瞧他都把你折磨成什麼樣子了?」

「離開他才是對我的折磨!」

他愣住,手慢慢的收回。

許千川眸子微顫,晶瑩的淚沾溼整個面頰。

她一把推開司馬光塵,艱難的忍著刺心的疼,撲到景荀之懷中檢視他的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