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飯煲煲著米飯,鍋子裡燉著奶白色的魚湯,正咕嘟咕嘟冒泡泡。安靜的空氣裡,只能聽見做飯的聲音。
景荀之站在菜板前,切半塊胡蘿蔔。玄關處傳來開門的聲音,他知道,是許千川回來了。
不知為何,腦海深處閃現安容雪所說的這段話:
——你真的是被愛情矇蔽了雙眼,這已經不是年紀的問題了,她那叫任性,她根本不為你考慮。
他放下刀子,擦乾淨手,想找她好好談談。她這個年紀,的確想的太簡單。缺乏為別人考慮,沒關係,他可以包容她所有不足。只要她及時改正,他並不介意這次被誤會。
他得跟她說清楚,自己為什麼不能幫助耀關目。
他剛來到許千川面前,還未開口說話,就被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她眼睛閃閃動人的說:「荀之爸爸,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我原諒你啦,我們不要再吵架了。是我太自私了,沒有好好為你著想。」她舉起三根手指頭,接著道:「我發誓,以後再也不讓耀醫師來單獨進咱們家了,我也會跟他保持一定的距離。所以……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幫幫他?」
他剛鬆一口氣,以為她真的想明白了。結果,原來她還是保持原來的想法和態度。
「千川,你不明白,這件事我沒辦法插手……」
「什麼?」她臉色大變,方才笑嘻嘻的表情瞬間猶如死灰:「荀之爸爸,我都已經知道錯了,不應該跟你吵架,不應該說話那麼衝。你為什麼還是不能幫他?」
「不是你的原因,就算耀關目只是我的一位普通朋友,這件事我也無能為力。」他感覺有什麼東西被塞進了胸口,讓心變得沉甸甸,呼吸不順甚至感覺自己周圍死氣沉沉。
她撅起嘴,那副生氣的模樣就像要跳起來:「為什麼?你說過,我可以依靠你,我可以在你懷裡任性撒嬌。可為什麼等到真正需要你幫助的時候,你卻如此袖手旁觀?」
景荀之苦澀的笑了笑,無奈的說:「你的事情不論如何我也會為你著想,而這件事……」
「騙人!」
她再次打斷他的話,景荀之的臉逐漸變黑。
「你騙人!耀關目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不幫他,他就要失去工作了。為什麼荀之爸爸這麼自私?你變了,以前你從來不會這樣,你很溫柔,現在你變得渾身銅臭氣,一定是委託人給你太多錢!你眼紅,你不忍心吐掉到嘴的香饃饃,所以你找那麼多借口來搪塞我!」許千川說完,把書包脫下來,生氣的朝他身上一扔。迅速跑上樓,摔門回自己臥室。
景荀之愣怔的站在原地,低頭望著掉在地上的粉色書包。
她怎麼能……那樣說他?究竟是他自私,還是她自私?
他握住心臟,那裡疼的宛如被她強行撕開一條大口子。他著實想不明白,為什麼兩個人會因為簡單的一件事情而發聲爭執。
許千川,看來是我太溺愛你,是應該給你點懲罰了。
她趴在床上,鼻子一酸,哭了出來。無聲無息的哭泣,肩膀顫抖不止。她拿起電話,給宣若撥過去。罵了對方一頓,說宣若騙她。
宣若聽蒙了,仔細聽她概括方才發生的口角之後,說:「千川,你性子太急了,太毛躁了。你不好好跟他講,就算是脾氣再好的人也有底線啊。本來這件事情就一直在觸碰他的底線,你要討好他才行。」
她那倔強的性格,怎麼可能討好別人。
可只要想到耀關目的工作和未來危在旦夕,她就不能坐以待斃。
「那好吧,明天早晨我再試著問問他。」
晚飯擺在餐桌上,從熱氣騰騰逐漸變得冰涼。他坐在餐桌前,深沉。昏黑的廚房,只能藉著落地窗前的月光隱隱約約看到他生氣的背影。
他有些暴躁的內心冷靜不下來,指標指到十二點,景荀之把絲毫沒動筷子的所有飯菜收拾到廚房,穿上外套推門而出。
嘈雜的音樂震耳欲聾,濃妝豔抹的女人們扭動腰肢跟隨節瘋狂跳舞。七彩的燈光打在各色男人臉上,他們沉醉在美色中。
深夜降臨,地下靜吧搖身一變,打破原本平靜的格調,變得放浪不拘。
凌蕭寒最近剛改變靜吧的風格,正想著抽空邀請景荀之和謝軒喬來看看一眼。沒想到,今日碰上稀客。
「什麼風把你吹來的,不是最討厭混亂的環境麼?」
他是個喜歡寂靜地方的人,景荀之渾身所散發出來的氣質,與這嚷鬧喧囂的地方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