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親生父親

她漸漸變得像正常人一樣,會說會笑,雖然夜晚還是會抱著被子哭喊著許輝的名字。但是好歹不對許千川打罵了,也就是這個時候,耿曼出門買肉,賣豬肉的老闆李勝對她一見鍾情。

耿曼深知在這樣下去,兩個人的日子會越來越艱難,於是答應了李勝的求婚。

許千川天真的以為,終於能有個男人撐起這個家了。她和媽媽也終於不用再這樣受苦受累勤儉節約的生活了,沒想到,這才是噩夢的開始。

李勝一開始,對許千川非常好。可後來,久而久之家暴癖好逐漸顯露。她不是沒想過報警,可是每次跑出去,都被李勝重新抓回去。一次都沒有成功過,生不如死。

這一切,黑暗般的生活,全部都歸功於許輝當年拋棄耿曼所釀成的事變。

許千川對許輝懷恨在心,許輝是拋棄她們母女倆的混賬,就是這樣一個人忽然看到新聞來找她認親。她怎麼可能和顏悅色的點頭喊那個男人一聲:爸爸。

菜餚的香味撲鼻而來,回憶間,景荀之已炒好兩個菜端上桌。

許千川甩甩腦袋,將那些混亂的回憶全部甩開。她現在有一個溫暖的家,這個正在做飯的英俊男人才是她的親人。景荀之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在她心裡,自己的親生爸爸早就死了!

她從未在別人面前提起過關於自己親生父親的下落,因為,她早已打算這輩子不跟這個男人相認。

耿曼隔三差五給許輝郵寄她的照片,許輝一定是因為這數十個月沒有收到她的照片,才會找上門來。許輝一定不知道耿曼被殘殺的事情,她想,她也沒必要讓這個沒良心的男人知道。

她只想安安靜靜和景荀之生活在一起,其他無關緊要的人,許千川不想理會。

但是沒想到,她低估了許輝的忍耐力。

隔天上學,許輝早早就站在他們家門口等著許千川出門。就像守株待兔似的,這種感覺,讓她感到噁心作嘔,嚴重反胃。

「千川,讓爸爸好好看看你。」許輝自顧自的說著,想要伸手觸碰她。

許千川迅速躲到景荀之身後,大叫:「我不是讓你滾蛋嗎!你是誰啊,不要碰我!」

望見許輝眼底受傷的神情,景荀之皺眉:「千川,誰教你這麼說話的?就算你不認他,也該尊重許先生。給許先生道歉,快點。」

她沒好氣的撇撇嘴,衝許輝說:「真對不起!剛才不是故意要罵你!」

「沒關係……沒關係……千川……你罵我好了,如果罵我能讓你解氣的話……對不起,是我不對!我真的很該死,這些年,我一直生活在深深的自責裡。我不應該拋棄你們母女倆……真的對不起,我該死……耿曼她……她還好嗎?」許輝低下頭,四十來歲的男人就像小學生犯了無法彌補的錯誤似的十分愧疚的不斷道歉。

景荀之安奈住許千川激動得情緒,將她送上車,讓謝軒喬先送她去上學。

謝軒喬見狀,有些摸不著頭腦的說:「景律師,這位是?」

「讓你送千川,哪來那麼多話。」景荀之不耐煩的說道。

不知為什麼,內心一團燥火。這種感覺很糟糕,就好像自己抓不住許千川似的。他雖然是個男人,但也會感到害怕和慌張。他收留許千川,卻完全沒有面對對方親生父親的心裡準備。他根本沒有想過,真的會有狗血的一天降臨。

「好好好,我送就是了。」

許千川離開後,景荀之請許輝進屋。

許輝坐在昂貴的沙發上,左右環顧這棟房子。趁景荀之在廚房泡茶的功夫,他隨手拿起一件擺設物品往懷裡塞。

景荀之端來尚好的龍井茶供他品嚐,許輝輕咳一聲。說實話,面對比自己大一倍的男人,況且還是許千川的親生父親。他根本不知道從何而談,於是端起茶杯小抿幾口,等著對方先開口講話。

許輝說:「你放心,我不是跟你來要女兒的。我只是來看看她過的好不好……我知道她跟你生活在一起,住在這麼優秀的條件下,我就放心了……我真的只是來看看她,請你不要多疑。」

他說罷,低著頭看不清神情。景荀之就覺得面前這個人十分古怪,表情神態和說話不成正比,似乎在刻意隱瞞什麼,一定有事情保留著,不想讓他知道。

景荀之非但沒有因為他的話放鬆半毫,反而愈來愈警覺。

許輝將自己和耿曼的情愛描述給景荀之聽,他聽完認為整件事的錯也不能全部怪罪於許輝。但是許輝描述起自己拋棄舊情人時,那副恨不得被天打雷劈的表情看起來也不像是假裝出來的樣子。

景荀之瞬間陷入深深的疑惑當中,他有些將信將疑的問道:「不好意思打斷你,許先生。我有些銳利敏感的問題想要問你,你有權利不回答我——在耿小姐給你郵寄照片的這段時間裡,你為什麼沒有親自找上門呢?那段時間三個人相認豈不是更好?還有,您當年已經和別人結婚,現如今,您的妻子在哪裡?」

許輝不知道景荀之的職業是律師,自然不明白他問這些意味著什麼。

許輝說:「唉,這事說來話長,我不是沒想過要找耿曼跟千川相認。但是,我沒有勇氣啊。我的妻子,三年前生了一場大病,去年一月去世了。正當我在自己內心下定決心要去找耿曼的時候,我卻和她失聯了。我按照郵寄照片的地址來到f市,已經在這裡漂泊了將近半年的時間。說來也巧,我都要心灰意冷了,沒想到陰差陽錯讓我看到了報紙上的這則新聞。於是我四處打聽,終於找到了這兒。」

這一切,環環相扣,就像是被特意安排好似的。

景荀之揉著自己發脹的太陽穴,不知道面前這個男人有多少話值得信任,又有多少話需要懷疑。他現在思緒混亂,根本理不清一切頭緒。

兩個人的話還沒有說完,許輝的小靈通手機忽然響起。

景荀之皺了皺眉,盯著他接起自己的電話,一邊往門口走。他起身幫他開啟門,送他離開。

家裡充滿陌生人的味道,更何況還是他不太喜歡的人的味道。他走上二樓臥室,找出空氣清新劑噴灑在客廳各個角落。

下午,許千川放學回家。臉色陰沉無比,可怕的讓謝軒喬都不敢靠近。她剛進家門,徑直走上二樓回自己的房間,似乎在耍脾氣。

謝軒喬把她的書包扔到沙發上,累死人的說道:「景律師,自從你收留小千川之後啊,我都快覺得自己是她的保姆了!」

景荀之無奈的笑著搖搖頭,端菜上桌:「辛苦了,今晚留下來吃飯吧。」

「好啊!哎,你手藝可是一絕啊。要是每晚我都能留下來吃飯,你讓我天天送她上學我都願意!」

「在所不辭?」他笑道。

「嗯!任勞任怨!」

「成交。」

「哈哈。」謝軒喬想起來什麼,指著二樓許千川的臥室問道:「對了,今早晨那個男人是誰啊?為什麼小千川看到那男人瞬間就變臉了?比包公變臉還快!」

「那是她的親生父親。」

「什麼!」謝軒喬大叫:「你們現在開始上演真假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