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令人作嘔

景荀之捏著眉心,太陽穴發脹般疼痛。他坐到餐桌前,撐著自己的腦袋說:「什麼真假爸爸,我不過是名義上收養了她根本不是她的養父。」

「我知道啊,只是……景律師,你甘心麼?你甘心願意讓她乖乖跟著憑空跳出來的親爹跑掉?」謝軒喬一語擊中景荀之的軟肋。

他遲疑了,半晌都沒有回話。

雖然現在許千川看起來內心非常排斥許輝,但是,總歸有句話叫血濃於水。她真的會依舊堅持自己固執的想法,不認這個爹麼?

景荀之陷入沉思,他的確不甘心。他不想讓許千川離開自己,他想跟她在一起生活。可是,她曾因為自己是個孤兒一度自卑。曾說過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親人,無依無靠。認真說,對於許千川生父的忽然出現,他也抱著高興的態度。因為她終於不再是一個孤兒,也有了親人。這無疑,對於從來沒有體會過真正父愛的許千川來說,是一件值得開心的好事。

他的內心很糾結,只覺得自己就像是站在湖面上搖搖欲墜。兩邊是兩個巨大的漩渦,一個漩渦是他的自私,一個漩渦是他的無私。他就該如何選擇——自私的將她留在自己身邊,還是無私的讓她回到生父身邊呢。不論如何抉擇,總歸會有一個人受傷。不是他,就是許輝。

他到底有沒有這個權利來決定許千川的去留?難道不應該是她自己做出選擇麼?可是他內心焦灼,急躁不安。就算知道這件事情終歸是要聽她的想法,他還是忍不住去想希望她回答出令自己滿意的答覆。

景荀之做好晚餐,讓謝軒喬上樓去喊她下來吃飯。可是許千川終究沒有下來,她大概內心很難受,也十分糾結。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去打擾她,讓她自己慢慢想明白。

有些事情,都是成長的必經之路。他不能去擾亂,或者幫助她擺脫掉每一次困難。不然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變得成熟,懂事。

謝軒喬咂咂嘴,兩個人圍著餐桌吃飯。氣氛異常沉重,謝軒喬不說話,景荀之自然不會主動說話。只覺這頓飯吃的冰冷無比,沒滋沒味。

許千川躺在鬆軟的大床上,眼睛望著天花板。晚餐的濃郁香味兒透過門縫飄進來,令她肚子咕嚕嚕的叫著。

她撫上自己平扁的小肚子,可憐巴巴的唉聲嘆氣。為什麼不是荀之爸爸喊她來吃飯呢,就算她不想下樓,以往要是自己生病感冒,他也一定會端飯進臥室喂她吃。

她終於忍不住,趴在門口偷偷往下看。他正和謝軒喬在餐廳說話,不知道說的什麼,聽不太清。

許千川嘟起嘴,什麼嘛,根本就是把她給忘了!

她生氣的踢掉拖鞋,乾脆直接躺進被窩裡。睡覺吧,睡覺就不會餓了。

夜間凌晨一點。

肚子餓的咕嚕嚕——咕嚕嚕——叫的就像裡面有兩隻飢渴難耐的小老鼠。

凌晨兩點。

她捂著犯疼的胃起床,哀怨的下樓找能吃的食物。

沒想到,景荀之還沒有睡覺。他正站在廚房的視窗抽菸,鬱鬱寡歡的樣子充滿憂鬱的悲傷之色。

似乎聽見腳步聲,他聞言回頭。許千川迎著月光,就像從神秘森林中走出來的少女。一襲白色連衣睡裙,襯得身材勻稱,沒有那麼烈焰的前凸後翹,卻美的令人沉迷。

她身上有種獨有的氣質,是那些主動貼呼他的成熟女人不具備的東西。

說來也奇怪,他身邊美女如雲,他本人冷淡如履薄冰從不近女色。除了安容雪,幾乎沒有能夠讓他傾盡所愛、怦然心動的女人。獨獨許千川,突然出現在他的視線中,就好像一隻精靈古怪的小狐狸,將他整個魂都勾了去。

所以他心甘情願,她做任何決定,他都不會阻攔她的想法。

「荀之爸爸,你怎麼又揹著我抽菸呢!」

月光如水般照耀在他稜角分明的俊臉上,景荀之把菸頭扔進盛滿的菸灰缸。菸灰缸早已裝不下,還未滅掉的菸頭帶著一縷最後的灰色滾落到地上。

他擁她入懷,她的面頰緊緊貼著他棉質的上衣,一陣暖意湧上心頭。就在她剛抬起頭的瞬間,他微涼的薄唇已經吻下來。整個過程只有短短的幾秒鐘,零零星星的碎吻,親舐她秀美的五官。

如果要形容幸福的過程,那大概是浮光掠影,海市蜃樓,一剎那的芳華吧。就像絢爛的煙火,更像璀璨的星空。幸福可能是一瞬間的甜甜蜜蜜,也能是長久相陪相伴。

就像專門吊人胃口似的,他的唇不斷親吻她的耳垂,臉頰,額角,知道許千川的小手主動攀附上他的肩膀。他才滿意的吻住她的粉嫩的櫻唇。

令人羞澀的聲音在彼此的唇齒間發出,帶著濃濃的菸草味。她不喜歡這樣嗆嗓子的味道,小小的眉頭緊緊蹙起。他大手帶著溫暖的溫度輕輕摁住她的後腦勺,逐漸加深這個吻。

令人頭暈目眩,不知過去多久,她抵擋不住他完美的攻勢,軟癱在他的懷裡輕微的喘著粗氣。

他的聲音模糊又柔軟的縈繞在她耳邊:「我愛你。」

景荀之攥住她手忙腳亂的胳膊,傾身彎腰,無奈的眉毛微微翹起,他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揹著皎潔的月光,一點點舔掉她眼角的淚花。

暖融融的觸感,令人心醉。

「荀之爸爸……!」她抱住他滿足的在他懷中蹭著,也許這就是天堂吧。沒有比他懷中更溫暖的地方了,她現在死也足以了。「我也愛你,好愛好愛!」

當晚,他給她做了一盤蝦仁面。並溫柔的責備她沒有按時吃飯,手上的動作並沒停下,一遍遍的在鍋子裡找蝦仁夾給她的吃。

他是覺得自己多慮了,她的樣子看起來根本沒有要離開自己的意思。況且許輝也表示他不過是來看看許千川過的好不好,並不是想要強行將她帶走。

隔天是休息日,她和萬顏瑾年約好要一起逛街。

大清早,鬧鈴響起,她立刻跳下床將鬧鐘關掉。並小心翼翼的回頭看一眼躺在床上的景荀之,還好他沒有被吵醒依舊熟睡著,只是翻個身,呼吸平穩。

凌晨三點多才睡,她不敢打擾他休息,躡手躡腳的回到自己房間找衣服。

她站在落地鏡面前,左右思考,找不出究竟要穿什麼出門,四月中旬的天氣已經開始慢慢變得悶熱。她選擇一身碎花棉布連衣裙搭配黑色打底褲,套上一個純白色蕾絲碎花圖案的外套。滿意的盯著鏡子欣賞了幾秒鐘,視線不經意間看到被自己藏在衣櫥深處的深藍色毛線球。

糟了!

她擰眉找手機,檢視日期,下週……下週就是四月十三日了!

可是荀之爸爸的生日禮物她還沒有做好,她焦頭爛額的抓起那兩團毛線球。一條歪歪扭扭編制了一半的圍巾可憐巴巴的彷彿在嘲笑她的笨拙,許千川沒好氣的扔到床上。一方面氣自己為什麼手這麼笨,另一方面又氣自己居然忘記這麼關鍵的日子。這幾天絲毫沒有趕進度,雖然早已開春,就算現在送圍巾也帶不著了。

她當時怎麼會想到要送手織圍巾給荀之爸爸呢!究竟是自己腦子卡殼了,還是對自己的手工太多自信。

這樣亂糟糟的圍巾,她可送不出去手。

唉……沒辦法,剛好今天出門逛街,還是找瑾年和萬顏商量商量聽聽他們的意見吧。

三個人約在市中心的噴泉廣場匯合,找到一處安靜優雅的咖啡廳,三個人入座後——

瑾年聽完許千川的描述,靈機一動。

「送你自己啊!」

萬顏立刻瞪大眼睛看著瑾年,好像她口出狂言似的。

「什麼意思?」許千川不太明白。

「就是把你自己送給他啊!」瑾年伸出一隻手,點著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的說道:「你們不是還沒做嗎?」

「做什麼?」

「哎呀就是那個……唔!」

萬顏立刻捂住瑾年的嘴巴,阻止她越說越離譜的話。

許千川忽然來了興趣,「你是說做那個嗎?荀之爸爸說我未成年,他不能碰我。」

「他現在不是不是律師了麼?再說,誘拐未成年的事情都已經實錘了,你還怕什麼呀。這事你情我願,有什麼不可以呢。你想想,在他的生日,夜晚,蠟燭燭光,一頓美好的晚餐,紅酒和愛人。這是男人最愛的東西吧!」

瑾年抓住萬顏的手,掙脫開說道。

她說完,被萬顏瘋狂的鄙視:「你真膚淺。」

「那你說說送什麼好!」她聳聳肩,白了一眼,手指捏著吸管絞著果汁。

萬顏深深嘆口氣:「送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

「你這說了等於白說,千川她現在就是糾結如何表達自己的心意。」

「是啊,萬顏,你覺得我送荀之爸爸什麼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