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定過的很不好,在外面吃了很多苦。我只要想到她孤苦伶仃的一個人躺在病床上,無依無靠,沒有人照顧。我就心疼,小雪,你懂我的心情嗎?我對她只有心疼,真的。」景荀之焦急的語無倫次,手指泛白的抓著鍵盤骨節分明。
安容雪點頭,她明白,她都理解。給予他一個堅定的眼神,勝過有聲的慰藉。
一聲急剎車,前面一輛三輪車和私家車發生摩擦。停在十字路口,導致四路車全部停在原地無法動彈。
景荀之焦頭爛額,狂摁喇叭,他暴怒的拍了一下方向盤說道:「就是有這麼多睜眼瞎的人不看紅綠燈,醫院才會每天都那麼忙!」
安容雪心裡泛著濃濃的醋意,他現在所有的情緒,愉快或者不愉快都被那個女孩牽絆著。不論叮囑他要注意安全還是安慰他別擔心,均沒有用。
她真的很想問他一句,倘若今晚入院的人是她,他也會毫不猶豫的為她闖紅燈,為她焦躁不安嗎?
到了醫院,安容雪主動站在門口。她示意讓他一個人進去,這是她身為女人的大度。她要給他們兩個人獨處的時間,以及給自己喘息的機會。她方才在車廂裡,已經快被低沉的情緒壓得喘不過氣來了。
景荀之給她一個感謝的眼神,推門而入。
一個多月不見,她瘦的下巴都快能戳破人了。許千川像一個受傷折翼的小天使,安詳的睡在病床上。劉琴看到陌生人走入病房,站起身疑惑的盯著景荀之。
他根本沒有顧及到一旁還有陌生人,而是直接坐到床邊。大手悄無聲息的撫上她肌膚柔嫩的臉頰,眼中流露著外人看不懂的感情。
終於讓他找到了,這一個月,他的愧疚懺悔積攢了滿滿一心窩,就快要撐不下去了。
他現在才明白,他是真的不能失去她,絕對不能。
她臉上受的傷,身上受的傷,均像一把把刀插在他的心臟上。這些傷痛,假如是出現在他的身上該有多好?
她只是一個小女孩兒,那麼小,怎麼能承受得了這些傷痕。她是個女孩,將來嫁人,身上全是醜陋的傷疤痕跡那該怎麼辦?
劉琴心想,這大約就是小川的監護人吧。
很有魅力的成熟男人,給人一種安穩可靠的感覺。為什麼她會離家出走?
景荀之還沉浸在沉重的情緒中,劉琴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說:「你好,我有幾句話想要跟你說。現在方便談談麼?」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情緒。禮貌的笑道:「好。」
劉琴將他帶領到醫院的吸菸區,遞給他一根菸。他接過,愁眉苦臉沒有想抽的慾望。劉琴掐著腰抽菸,濃妝豔抹,不正經的穿著讓他有些敬而遠之。
她難道是千川的朋友?千川怎麼會認識她這樣的人呢……
她自我介紹,不斷有煙霧從嘴中噴出:「我叫劉琴,是這段時間照顧小川的人。」
景荀之剛想道謝,就聽她接著打斷他,不客氣的說道:「你不用感謝我,我也不會接受你的道謝。你是小川的監護人,是她什麼人?男朋友,哥哥,還是父親?我看都不像吧,你和小川長得不像,不可能是哥哥。剛才站在門口的女人是你女朋友吧?那你就肯定不是小川的男朋友了。我瞧你年紀輕輕,一表人才,小川怎麼會是你的私生子呢。」
劉琴尖酸刻薄的說完,他回道:「她是我領養的孩子。」
「我倒是看得出來,你很疼愛她。但是這個疼愛是不是有些過度了?雖然小川沒有跟我提起過離家出走的詳情,但是我能感覺得出來,你對她來說多麼的重要。」
他現在最想知道的,是她為什麼會受如此重的傷。
「是我誤會她了,一氣之下將她趕出家門。」他懊惱不已的說道。
劉琴抽完,又點燃一根。「小孩子心靈纖細,你大人做事也不分青紅皂白嗎。」
他像個受教的孩子,「真的非常感謝你這段時間對千川的照顧,我——」
「不用!」劉琴擺手,「我不需要你做什麼回報,我只想知道,你愛那個女人多一點還是愛她多一點。你知不知道?小川這段時間為了變成熟,接近成年人的世界,在酒吧打工!」
驟然,他的心臟緊縮成一團。景荀之瞪大雙眸,就好似有人把他活生生撥開一樣,一層層的剝繭抽絲,直到剩下空落落的一具身體。
劉琴繼續說:「小川有多努力想要跟上你的腳步,我都看在眼中。我可憐她,更替她覺得可悲。她喜歡你,她不應該喜歡上你。她不傻,明知故問這時段沒有結果的感情,還是義無反顧。既然你沒有選擇她,就當做從來沒來過吧。小川我會照顧的很好,你放心。」
他抓住即將離開的劉琴,「不行!」
劉琴皺眉,回頭:「你們之間已經產生莫大的鴻溝了,你不信任她,誤會她。這就相當於給她的感情判予死刑,你認為你傷害她的還不夠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