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景荀之就起床了。他照舊做好豐盛的早餐,將牛奶放進微波爐裡,貼上便利貼。然後把所有早餐包上保鮮膜。用碗壓住一張紙條,這才放心的離開。
許千川還在睡,小嘴一張一合,似乎在做美夢。
屋外傳來開門的聲音,一雙高跟鞋突然踏進玄關。安容雪提著一袋子新鮮食材,醫院今天輪休,她想著沒什麼事就來這邊看一眼。
路上剛好碰到景荀之驅車離開,才知道原來他今天要去外地出差。
許千川八點上課,通常情況下七點睡醒。她剛起床眼底閃過一抹警覺,因為空氣中瀰漫著屬於陌生女人的刺鼻香水味。
她睡衣沒換下來,直接跑樓梯口一探究竟。
果然,是她來了。
安容雪聽見腳步聲,端著兩個雞蛋立在樓下。表情和藹的說:「早安千川,我準備了培根,你喜歡吃嗎?」
她抿抿唇,轉頭跑回房間,快速洗刷完畢。一大早的好心情全被這個女人攪瞎了,自然更沒有胃口吃飯。許千川認為安容雪這樣肆無忌憚的出入景荀之的家,就像無形中在跟她宣佈自己是他的未婚妻一樣。
她邁開長腿,幾步就跨到門口。
安容雪追出來,站在門外問她:「千川,不吃早餐了嗎?」
她一邊跑一邊回頭說:「謝謝你,但是我要遲到了所以不吃了!」
上學沿途經過超市,她買了一塊麵包,一邊啃一邊擠地鐵。
上班高峰期,人滿為患的地鐵裡,她被擠的就像一塊肉夾饃。地鐵走走停停,上來的人越來越多。幾個成年男人身穿西裝圍在許千川周圍。小手可憐的抓著一支扶手,搖搖欲墜。
悶熱不透氣的車廂,是她每個早晨感到最頭疼的事情。
就在許千川出神發呆的時候,屁股不知被誰忽然摸了一把。她警惕心大起,前不久剛聽同班同學說過關於地鐵流氓的事情。沒想到這麼快就在自己身上上演了?
好似先探視了下般,鹹豬手見她沒什麼反應,居然大膽的順著她雪白的大腿開始摸索。
她迅速轉頭,可是在她身後站著的人實在太多根本不知道是誰。每個人都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有的低頭看手機,有的望著地鐵外的風景,有的看報紙。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絲毫沒有察覺到她這邊的異樣。
她憋氣,剛轉過頭去,就感覺自己腰部蘇蘇癢癢。那雙鹹豬手居然更加猖狂,肆無忌憚的要摸到前邊來。
就在她即將大吼罵髒話的時候,身旁忽然傳來萬顏憤怒的聲音——
「請你自重!」
她定晴一看,就見萬顏正緊緊抓住那名噁心男人的手腕,怒不可洩。
中年男人臉頰微紅,很慚愧的道歉,然後匆匆下了地鐵。
萬顏胳膊圈起來將她保護在自己面前,柔聲關懷道:「你沒事吧?」
她搖搖頭,「謝謝你。」
「沒想到我們兩個居然是同一個上學的方向,你現在住在哪裡?」
「第十二街道,3弄。」
「這麼巧!我在第十三街道,原來距離只是一個十字路口。」萬顏感到興奮,高興地說:「以後,我陪你上下學吧。」
她抽了抽嘴角,雖然很感激他剛才的出手相救,可是這並沒有預設他就可以跟自己一起走呀。萬一再讓瑾年看見,豈不是越抹越黑,更說不清楚。
許千川疲憊的撒謊道:「還是算了,我只是偶爾坐地鐵。」
「哦,這樣啊。」
他不再說話,眼睛縹緲的望著外面飛速而過的風景。
許千川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是萬顏明亮的雙眼裡,總是深深埋著一絲迷茫。
下了地鐵,秋風颯爽。許千川下意識裹緊外套,萬顏見狀,脫掉自己的外套想要給她披上。她卻腳下加快步伐,無聲的拒絕了他的好意。
萬顏追上去,試圖打破兩個人之間尷尬的氣氛。
「今天早晨去畫室上課,畫材你都準備好了嗎?」
「嗯。」她越走越快,心裡想著,求求你別跟著我了。
有些事情,望望你最不希望發生,卻偏偏總是發生在你身上。